过年的记忆
/张晓红
“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童年里,每听到这熟悉的歌谣,滿心的欢喜跃上眉梢,盼年心切,掰着手指头数着,盼过年能吃到美味佳肴,能穿上漂亮的新衣服。虽然那是很久远的回忆,可直今仍记忆犹新。
一到腊月,年味儿的气氛就浓了起来,家家户户都在忙活。虽说那个年代日子过得清贫,物质也匮乏,日常的粮、油都是定量的。我们50后这代人,是在饥饿挣扎中长大的,吃饭也就六分饱,清汤寡水肚子里没油水。街上看不到胖子,或者是大腹便便的成年人,更没听说谁患了“三高”(高血脂、高血压、高血糖)倒是有患贫血症,低蛋白血症的大人和孩子。唯有过年国家会多发放物质供给,根据每家人口凭票购买年货,有鱼、肉、鸡蛋、糖果,还有精米、白面等等。
我家过年,一直守着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腊月二十三,大人孩子吃糖瓜,寓意就是让糖瓜粘住嘴,不说不吉利的话,只说好话。摆上供品祭灶神,祈求灶王爷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
腊月二十四,扫尘迎新,里里外外大扫除,清洁厨房,门窗都擦的干干净净,为新年贴对联,贴福字做准备。
腊月二十五,是父亲的生日,早上全家吃手擀面,接着母亲开始做白菜粉条多放肉块的发面包子。因为要过年了,足足包了两大锅,留出一些过年。那时过生日讲究吃长寿面和包子,借父亲的生日,我们这些孩子总算能饱餐一顿肉多的包子,也解了馋,吃的嘴角流油,滿心欢喜。
腊月二十六,母亲带我们一起去置办年货,我们孩子负责排队,母亲负责护好票、证、钱。排了很长时间才买完年货,哥哥弟弟抱着沉甸甸的年货,脸上漾着久违的笑容。顺便买了两张喜庆的年画,又给哥哥弟弟买了一挂小鞭,年的味道,一下子就足了。
腊月二十七,母亲发面蒸呛面馒头,插枣馒头,豆沙包子,用木制“卡子”卡莲子、鲤鱼、寿桃等,蒸熟后点上红点,好看极了。
腊月二十八,是我最盼的“走油日”用平时积攒的油炸年货,我们孩子们都围在锅台边,平时难得见到的场面。先炸花生仁,然后炸花鱼(就是半干老板鱼块)黄花鱼,刀鱼,片口鱼等,鱼香四溢。炸完鱼炸萝卜丝丸子,母亲手法利落,左手虎口一挤,右手勺子一刮,一个个圆圆的丸子就掉进油锅,待漂起炸至金黄色捞出,让我们几个流涎的“小馋虫”吃上几个,不长时间就炸了一盆。接着炸甜香酥脆的馓子,装滿一盆。又继续炸油炸糕(糯米面包红豆沙馅)好吃极了。最后又炸了些手搓小麻花,我们几个孩子吃的很高兴。母亲把一盆盆炸好的食品,都放在吊铺上,梯子很高想偷吃我都爬不上去,只能眼巴巴望着,心里却滿是期待。
腊月二十九,母亲用大铁锅烀肉、炖猪蹄子,再熬上一锅透亮的猪皮冻。屋子里肉香味扑鼻,沁入心脾,过年真好!
腊月三十,除夕。母亲一大早就开始忙碌年夜饭,十几道年夜菜,傍晚包全肉加大葱馅的饺子,也叫肉蛋饺子,个别饺子里藏着硬币,谁要吃到了,一整年都有福气了。
父亲写得一手好毛笔字,家里的春联福字都是由父亲来写,用大红纸按照门窗规格裁剪好,写好待晾干后贴上,喜庆的年画也一并贴好。
父亲把买的那挂小鞭,拆开一个个取下分给哥哥弟弟。我不敢放小鞭,奶奶疼我出钱给我买了个手提灯笼,里面可以插蜡烛,需要两三毛钱,那个年代已是十分奢侈。我爱不释手,看着心里就美滋滋的。
除夕的年夜饭已摆上,有十几道珍馐美馔,都是平时难得见到的食物。全家人喜气洋洋围坐在一起,父亲和奶奶喝二锅头,母亲和我们孩子端起果酒,举杯庆团圆,干杯!仪式感拉滿,边吃边聊温馨祥和。
夜色渐浓,年夜饭吃的差不多了。哥哥弟弟拿着香,到门外放小鞭,噼噼啪啪的声响,年味沸腾。我穿上崭新的衣服和皮鞋,提着灯笼岀去串门,邻居家、同学家,和伙伴们一起前街后街跑着、笑着,玩的可开心了。
大年初一清晨,有个重要仪式,就是我们晚辈们要给长辈磕头,给奶奶、父亲、母亲磕头,磕完头长辈们会给孩子们磕头钱,三张嘎嘎新的两毛钱到手了,我们兄妹几个兴奋得又蹦又跳。
昔日清贫里的年是最暖的甜,如今的年是寻常日子的缩影,三餐有味,生活富足,不用盼年胜过年。儿时过年的情景,已经永远留在了心底,成为一生难忘的温柔记忆。
授权作者简介: 张晓红: 从事医务工作40年,现已退休。业余爱好:读书,写作,唱歌,游泳。愿晚年生活丰富多彩,愿美好的人生更加丰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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