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朵花,看中国文学
离世界文学还差多远?
文学的境界,从来不在宏大叙事,而在一枝一花的细微笔触。同样写花,汪曾祺、徐则臣、莫言、曹雪芹与毛姆的笔力之差,一眼便知高低。
汪曾祺写槐花,香气浓郁到“碰鼻子”,初读形象生动,细品却只是直白的感官描摹,略显刻意。徐则臣笔下的花香更进一层,说浓郁得“咽几口能当饭吃”,以夸张打通嗅觉与味觉,冲击力更强,却仍停留在生理感受之中。
莫言的写法更具深意,他写小鬼脸上那抹高贵的蓝,世间万物都无可比拟,只像故乡沼泽边晨开夜谢的小花,一瞬绚烂,转瞬凋零,藏尽生命的脆弱与孤绝,读后久久难忘。曹雪芹写妙玉院中那枝红梅花,清雅孤高,花与人相融,尽显东方古典美学的含蓄空灵。
而毛姆在《月亮和六便士》中,写塔希提岛上那朵名叫蒂阿瑞(Tiare)的白色香花,才真正抵达极致。花香纯粹、摄人心魄,游人一闻便魂牵梦绕,甘愿抛下世俗繁华,留居岛上直至终老。这朵花早已超越形态香气,成为灵魂的归宿与理想的图腾,拥有直击人心的强大穿透力。
一枝一花,浅者描其形,中者传其神,高者铸其魂。中国文学从不缺细腻意境,但要真正比肩世界文学,还需修炼这种直抵生命本质的极致笔力。
作者简介:乌以强,山东省泰山文学奖、山东省精品工程奖、中国首届网络文学大奖赛特别大奖获得者;叶圣陶杯中学生全国新作文大赛评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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