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解读赏析马学林10首同名诗词《写影响人类历史进程的100名人之四十五弗莱明》
撰文/马彦 马佳
马 彦:教师。宁夏大学毕业,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进修,有近百篇论文在报刊、网络平台和与他人合作出版的著作中发表。
马 佳:毕业于巴基斯坦伊斯兰堡现代语言大学。现在西安莲湖区从亊商贸工作。自幼学习书法绘画,爱好声乐器乐,兼有写作,有几十篇评论文章在网络平台上发表。
2026年2月12日
45、青皿藏玄机,碧液焕春生——马学林咏弗莱明十首诗词系列赏析
1、1928年9月的一个清晨,伦敦圣玛丽医院。亚历山大·弗莱明推开实验室的门,度假归来,目光掠过窗边那堆未及清洗的培养皿。多数已污染发霉,他习惯性地拣出查看。某一皿中,青绿色的霉斑周围,原本茂盛的葡萄球菌竟如雪消融。他喃喃记下:“溶菌现象。”那一刻,人类与抗生素的历史悄然交汇。
2、九十八年后的2026年2月初春,中国著名诗人马学林先生完成十首以弗莱明为题的古典诗词。七律、五律、山花子、临江仙、翻香令、念奴娇——六种体式,十首同题,遍押九韵。这是诗人“影响人类历史进程的100名人”系列写作的又一力作。继海森堡、贝尔之后,这位发现青霉素的苏格兰医生,被纳入东方诗学的观照体系。
3、这组作品诞生的时代,抗生素正经历辉煌与危机的双重境遇。一方面,全球每年消耗抗生素超过400亿剂,人类平均预期寿命较青霉素问世前延长23年;另一方面,耐药菌以每年新增数十万死亡病例的速度逼近,“后抗生素时代”的警报反复拉响。1945年弗莱明在诺贝尔奖演讲中的警告穿越八十年时空依然刺耳:“当公众可以轻易获得青霉素,当无知者滥用它导致细菌突变,社会将自食其果。”
4、马学林先生的十首诗词,既是对这位伟大发现者的致敬,也是对人类医学史上最富戏剧性的偶然与必然、恩泽与忧思的深情回望。
一、核心意象系统:皿、痕、液、泽
弗莱明组诗形成了四组贯穿十首的核心意象,其精心建构程度,堪与海森堡组诗的“矩象测玄”、贝尔组诗的“金声银线”媲美。
1、第一组是“皿/盘”。七律八庚韵“一隅偶驻悟玄时”,五律一先韵“青皿示机先”,山花子“金皿初开偶驻尘”,翻香令“金盘开启露凝霜”——培养皿是这一科学发现的物质载体,诗人将其反复锻造成诗眼。“皿”字由实物升华为象征:不仅是玻璃器皿,更是造化示人的窗口,是偶然与必然交汇的坛城。五律一先韵“乾坤一器前”——宇宙的奥秘,竟凝聚于这方寸玻璃之间。
2、第二组是“痕/隙”。山花子“青痕一隙示玄津”,念奴娇“一隙青痕生死定”,临江仙“青痕一隙惊天”——青霉菌落周围的抑菌圈,本是微生物学教科书的寻常配图,诗人却从中读出“隙”的哲学意蕴。隙者,罅隙也,是封闭系统的破口,是必然链条中的偶然松动。正是这肉眼几不可察的一隙青痕,劈开了人类抗感染史的铁壁。
3、第三组是“液/碧”。七律十一尤韵“素液无声劫海收”,五律七阳韵“碧液去疮疡”,翻香令“碧液焕春阳”——青霉素滤液在诗人笔下化为春水、碧波、春阳。“碧”字选用极精:非冷冽之青,非炽烈之赤,而是温润澄澈的生命之色。七律十一尤韵“枯骸返绿春回指”,以“返绿”应“碧液”,枯骨生肌,如枯木逢春,意象转换浑然天成。
4、第四组是“泽/恩”。七律四支韵——此处需暂停:细读第二首七律四支韵,诗人写道“少年已许国民痴,万里征途两陆知”,咏的分明是加里波第,而非弗莱明。这应是创作标注笔误。且看第六首五律七虞韵结句“恩来似玉珠”,第八首临江仙“犹在众生前”,第十首念奴娇“余泽如瀚”——恩泽意象贯穿始终。弗莱明的贡献不在攻城略地,而在普救苍生;恩不言报,泽被五洲。
5、四组意象构成完整叙事链:皿中见痕,痕中生液,液回春色,泽被万姓。十首诗词如十帧水墨长卷,徐徐展开这位谦逊医者改写人类命运的故事。
二、发现时刻的诗学定格
1、青霉素的发现是科学史上最富戏剧性的偶然事件之一。如何将这个瞬间转化为隽永的诗意,是马学林面临的首要挑战。十首诗词对这一时刻的处理各有侧重,互为补充。
2、七律八庚韵“一隅偶驻悟玄时,菌落无声死已知”——“偶驻”二字轻描淡写,却承载千钧重量。弗莱明并非第一个在培养皿中见到青霉的人,但他是第一个驻足凝视、追问“为什么”的人。
“悟玄时”三字将科学发现升华为禅宗顿悟,菌落无声,如世尊拈花;死生已判,如迦叶微笑。
3、五律七阳韵“尘窗偶驻光”——“光”字双关。既是窗外透入的自然之光,也是灵光乍现的思想之光。窗尘蒙皿,是科研规程的瑕疵;驻光得悟,是人类文明的大幸。诗人以光的意象统摄发现瞬间,将实验室事故升华为启蒙时刻。
4、山花子“金皿初开偶驻尘,青痕一隙示玄津”——“示玄津”三字精绝。津者,渡口也。人类在细菌感染的黑夜中摸索万年,始终未能渡此劫波;一隙青痕,如暗夜灯塔,昭示渡口所在。这不是发明,而是发现;不是创造,而是聆听——造化以青霉为笔,在皿中写下拯救的密码,等待一个有准备的人来破译。
5、念奴娇“金盘偶启,已尘窗半掩,素绒初幻”——以长调铺陈发现时刻,较七律五律更从容。“素绒初幻”状青霉菌丝如初雪覆皿,圣洁而神秘;“顿破玄机幽显”以“顿”字呼应顿悟,六字涵盖东西方两种智慧传统对灵感降临的共同描述。
6、马学林先生十首诗词对这一瞬间的处理存在微妙差异,却共同塑造了一个谦卑而敏锐的发现者形象——不是英雄征服自然,而是自然向谦逊者透露秘密。这是对科学史的正本清源,也是东方哲学对西方实证主义的温柔调和。
三、战争与救赎:青霉素的人道主义时刻
1、青霉素从实验室走向临床,恰与人类史上最惨烈的战争同步。1944年诺曼底登陆,盟军携带的青霉素足以治疗每一个感染伤员;1945年柏林战役,青霉素使原本必死于坏疽的士兵重见故乡。弗莱明的发现本无涉硝烟,却以最戏剧性的方式介入人类自戕的历史。这
是诗人着墨最重的主题板块。
2、七律十一尤韵“一帚扫清千帐血”——以“帚”喻青霉素,极富民间智慧色彩。青霉素不是高高在上的科技神迹,而是如扫帚一般朴素、踏实的工具,将千军万马帐下的血污脓疮一扫而空。“战地诗歌瘴已休”,昔日的战地医院,截肢锯骨声如地狱交响;如今瘴疠已休,只余诗歌。
3、五律一先韵“战云千帐泪,春草万民年”——对仗精工而意蕴深广。上句写战争的苦难维度,下句写救赎的生命维度。“春草”应“碧液”,以自然物象承接人造物象,喻青霉素如春风化雨、泽被草木。万民之“年”,是被延长的时间,是与父母子女共度的额外岁月——这是统计学无法呈现的人道主义内核。
4、临江仙“战云凝血泪,碧液换春还”——“换”字千钧。战争夺去生命,碧液换回春天。这不是修辞,是千万家庭的真实叙事:父亲从诺曼底返回农场,兄长从北非战役返回校园,未婚夫从太平洋战场返回婚礼。
5、念奴娇下阕“回首血海烽烟,千营泪尽,碧液回春腕”——以“腕”代全身,是提喻法的妙用。战地伤员最怕的是截肢,保住手腕即保住劳动能力、书写能力、拥抱亲人的能力。青霉素使外科医生不必再急于落刀,这是现代医学对
“首先不伤害”誓言的回归。
6、马学林先生对战场的书写始终克制。他不渲染血腥,不煽情悲苦,而是以“泪尽”、“春回”、“瘴散”构成救赎的三部曲。这是中国诗学“哀而不伤”传统的延续,也是对抗生素本质的深刻理解:它不是杀灭,是拯救;不是征服,是和解。
四、谦逊者肖像:
1、弗莱明的精神底色与许多科学巨匠不同,弗莱明终生保持着低调谦逊的品格。他将发现青霉素的全部功劳归于偶然,将提纯工艺的突破归于弗洛里和钱恩团队,在诺贝尔奖致辞中反复警告滥用的危险。这种精神底色被马学林先生准确捕捉,成为贯穿十首诗词的隐线。
2、五律一先韵“功就无言报”——五字写尽弗莱明的性格特征。他不写回忆录自我神化,不建立学派垄断话语,不利用诺奖光环牟取私利。“无言”不是失语,是不屑言、不必言、不愿言。
3、五律七阳韵“诺冕轻如雪”——以雪喻诺奖之轻,是极大胆的修辞。在世俗价值体系中,诺奖是科学界的最高桂冠;但在弗莱明心中,这冠冕轻薄如雪,落地即融。与它相比,每一个因青霉素而活下来的孩子脸上的笑容,才是沉甸甸的真实。
4、翻香令“诺名淡,清晖永”——“淡”
与“永”对举,构成时间性的强烈反差。名誉是短暂的,如朝露遇日;清晖是永恒的,如明月悬空。诗以“晖”易“辉”,
更具人格温润感。
5、念奴娇“诺冕轻尘,清名淡月”——将诺奖与尘埃并置,将名声与淡月对举。尘埃是物质的微末,淡月是精神的高标。这是对世俗成功学的祛魅,也是对知识分子使命的正名。
6、这组谦逊者肖像,与今日过度包装的科学传播形成耐人寻味的对照。在
“网红科学家”“诺奖得主天价演讲费”层出不穷的时代,马学林先生用十首诗词回望弗莱明——那个从未因发现青霉素而申请专利、从未利用救人无数而敛财致富的苏格兰医生。这不是厚古薄今,而是以诗存史,以史鉴今。
五、体式变奏中的诗意递进
1、十首同题,如何在重复中出新?马学林先生在弗莱明组诗中延续了海森堡、贝尔组诗娴熟的互文技法,且呈现出更为自觉的结构意识。
2、韵部的情感调性:十一尤(悠远)、四支(沉静——此处仍存疑)、八庚(清亮)、一先(流畅)、七阳(昂扬)、七虞(温润)、第六部(含蓄)、第七部(开阔)、第二部(雄浑)。若将组诗按创作顺序排列,可见韵部选择的精心设计:从十一尤的悠远开篇,到四支(存疑)、八庚的清亮展开,五律三首以“先、阳、虞”完成递进,词体四阕以“第六部-第七部-第二部-第七部”形成回环。这是隐蔽的音乐性结构。
2、核心意象的层递:山花子“启春门”——临江仙“换春关”——念奴娇“回春腕”。三首词对青霉素救治功能的书写,呈现从“开门”到“过关”到“回腕”的递进。开门是初入,过关是历险,回腕是痊愈。这是疾病叙事的完整闭环,也是三首词作的内在呼应。
3、尾句的情感收束:七律十一尤韵“苍生不病即天酬”——七律八庚韵“人寰除疫是安琪”——五律一先韵“清辉自永贤”——五律七阳韵“清名永世扬”——五律七虞韵“恩来似玉珠”——山花子“有馀恩”——临江仙“犹在众生前”——翻香令“千古护人康”——念奴娇“余泽如瀚”。九首(第二首待考)尾句无一重复,却共同指向“恩泽永恒”的主题。这是诗人对自己创作的约束:十首同题而意脉一贯,意象丰富而不散乱。
六、现实回响:青霉素的昨天、今天与明天
1、这组诗词写于2026年,抗生素耐药性已成为全球公共卫生的重大挑战。世界卫生组织数据显示,耐药细菌每年导致近127万人直接死亡,间接关联死亡约500万人。青霉素的最初剂型早已退出临床,但对内酰胺类抗生素的过敏人群仍在增加,超级细菌的阴影从未散去。
2、马学林的诗词对此有隐微的回应。
七律四支韵——我们暂放存疑,看八庚韵结句“人寰除疫是安琪”。“安琪”二字,既是Angel的音译,喻弗莱明为天使;也暗含“平安”与“神启”的双关。然而今日人寰,疫病并未除尽,耐药菌正卷土重来。这不是诗人的失察,而是以诗性语言召唤弗莱明精神的当代回响。
3、念奴娇结句“于今寰宇,犹知余泽如瀚”——“泽”既可以是恩泽,也可以理解为危机中的回眸。弗莱明1945年的警告,八十年来如钟长鸣;滥用者前赴后继,耐药者节节攀升。余泽如瀚,既是福泽如海,也是警讯如潮。
4、这组诗词的价值正在于此。它不是对青霉素历史的简单咏叹,而是以诗性智慧介入当代公共卫生议题。当诗人写下“一帚扫清千帐血”时,他也暗示着这把扫帚已蒙上岁月的尘垢,需要人类共同拂拭、养护、升级。这不是对发现者的苛责,而是对他遗产的真正尊重——弗莱明留下的不是圣物匣中的不朽神器,而是人类与微生物共生共演、动态平衡的永恒命题。
七、结语:青皿千载,碧液长温
1、1965年,弗莱明在伦敦去世。他的遗体安葬在圣保罗大教堂,与牛顿、法拉第、达尔文为邻。墓碑上只刻着名字与生卒年,没有“青霉素发现者”的称号,没有诺贝尔奖徽记。这正是他生前所愿。
2、马学林先生的十首诗词,以中国古典形式为这位苏格兰医生立碑。碑文不是青铜铭文,而是“碧液焕春阳”“清晖澄万古”“千古护人康”——每一句都是一块无字之碑,刻着被青霉素挽救的亿万生命无法言尽的感激。
3、2026年,距离弗莱明发现青霉素已近百年。人类基因组测序已成家常便饭,mRNA疫苗在几个月内即可研发上市,基因编辑剪刀精准修剪致病密码。抗生素不再是抗感染的唯一答案,但弗莱明留下的精神遗产——对偶然的谦逊、对生命的热忱、对滥用者的警醒——依然是医学人文教育的必修课。
4、马学林先生这组诗词的伟大,不在于用格律转译科学史,而在于以古典诗心接通现代医道。当青皿中的霉斑化作词笺上的素绒,当战地的血泪融为五言句中的碧波,当诺奖的冠冕轻如词笔下的微尘——我们发现,中国古典文学从未古老到无法回应现代文明的命题,西方科学精神从未冷硬到无法被东方诗情温暖。
5、青皿千载,碧液长温。这温度,是青霉素治愈感染者的体温,是弗莱明注视培养皿时掌心的温度,也是马学林先生写下“恩来似玉珠”时笔尖的温度。
八十年过去,这温度未冷。百年过去,这温度仍在。千载之下,这温度还将温暖无数在病痛中等待回春之手的人。
青痕一隙示玄津——那是1928年的渡口。犹知余泽如瀚——这是2026年的回响。苍生不病即天酬——这是每一个未来岁月里,人类共同的祈愿。
撰文/马彦 马佳
马 彦:教师。宁夏大学毕业,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进修,有近百篇论文在报刊、网络平台和与他人合作出版的著作中发表。
马 佳:毕业于巴基斯坦伊斯兰堡现代语言大学。现在西安莲湖区从亊商贸工作。自幼学习书法绘画,爱好声乐器乐,兼有写作,有几十篇评论文章在网络平台上发表。
2026年2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