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宫·塞鸿秋·村叹
崔建国
三十年科技匆匆路,
清河里蟹断虾儿去。
田里头蚂蚱无踪影,
土底下蚯蚓埋深土。
檐前燕影疏,
旷野蝗鼠无,
老村只剩残烟暮。
多见白头人入土,
少见孩童声入户。
旧村还在人空住,
烟火冷透伤心处。
《正宫·塞鸿秋·村叹》评述
崔建国的《正宫·塞鸿秋·村叹》以元代散曲为体裁,借"塞鸿秋"曲牌之格律,抒写乡村变迁的深沉喟叹。全曲通过自然意象与人文场景的对照,勾勒出一幅生态凋敝、人烟零落的乡土图景,其艺术表现与思想内核可从以下维度析论:
一、意象系统的生态隐喻
曲中"清河蟹断""田蚂蚱无踪""土蚯蚓埋深"等意象群,构成生态链断裂的隐喻体系。河水的"断"与"无踪"暗示生物多样性的消逝,"埋深土"则象征生命循环的阻滞。这种密集的自然意象叠加,将抽象的环境危机具象化为可感的视觉符号,其手法近于元代无名氏《塞鸿秋》中"东边路、西边路"的复沓铺陈,但更聚焦生态主题,形成"以景载情"的现代寓言。
二、时空结构的双重张力
上片以"三十年科技匆匆路"为时间轴,展现工业化对乡村的侵蚀;下片"檐前燕影疏""旷野蝗鼠无"转向空间描写,通过"疏"与"无"的对比,强化荒芜感。结尾"旧村还在人空住"将时空凝于当下,形成历史纵深与现实停滞的张力。这种结构暗合元代张可久《塞鸿秋》"湖上即事"的起承转合,但将个人行旅升华为集体乡愁。
三、人文关怀的现代转型
"多见白头人入土,少见孩童声入户"以代际更替的失衡,揭示乡村空心化的社会痛点。"烟火冷透伤心处"将物理空间的"冷"转化为情感温度的"透",其共情力度超越传统文人"伤情燕足"的闲愁,直指当代农村留守问题的核心。这种从个体感怀到群体命运的拓展,使古典曲牌获得现实批判的维度。
四、语言风格的雅俗交融
"老村只剩残烟暮"以"残烟暮"的水墨意境承接元曲"斜阳满地铺"的苍茫,而"科技匆匆路"等现代语汇的嵌入,则打破古典框架。这种"旧瓶装新酒"的尝试,既延续了薛昂夫"功名万里忙如燕"的讽喻传统,又赋予其乡村振兴的时代命题。
全曲以七句百字浓缩生态、社会、文化三重危机,其价值不仅在于曲牌的规范运用,更在于将元曲的"秋思"母题转化为现代性的"村叹",在传统格律中注入当代乡村的生存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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