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深处有王楼
陈洪谦
只因友人一句话,春到王楼,便随春风而来。
芭蕉叶经霜,焦黄枯萎,写满了村庄一年的家长里短,似一封封等待签发的家书。柿子久挂枝头,迟迟不肯落地,像一颗颗红灯笼,似乎只为等候游子归来。只因家人闲坐,灯火可亲。
王楼村地处白雲山南麓,村庄嵌在两座山坳之间,如一把太师椅坐北朝南,村口群山耸立且延绵不断。王楼村分为上下两个村落,上村建筑错落有致,年代感强。下村屋舍规划有序,整齐划一,外立面新式。一垄一垄的梯田依山势盘旋而上,田埂宽窄相间,田畈纵横交错,面积大小不一,呈现出一种独特的田园风光,乡野气息的秩序美感。重叠交错的梯田,两山相夹,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力。虽然立春了,村中稻田大都闲置,只剩下稻茬,高矮不一。有几块稻田,农人用竹篱笆围起来,放养着家禽,其中有鹅十来只,嘎嘎嘎,叫个不停,声音清脆,稻田里寸草不生,给鹅啄光了。另一块田里,一只大鹅,二十多只鸡,鹅趾高气昂,真的是“鹅”立鸡群。农人养鹅是为了保护鸡,防黄鼠狼、老鹰和小偷。鹅性高傲倔强且狠斗,可防盗。有些稻田靠近山涧,概因水源持续灌溉,水面飘浮着浮萍,绿油油,像一张绿色地毯,严丝合缝。几许野草间或其中,孤零零,单薄,貌似透不过气。几只白鹭掠过水面,刚甫露出头的小鱼儿,还未反应过来,已然成了白鹭嘴中美味佳肴。
通往留洋村的公路将王楼村一分为二。沿着县道漫步,路左侧分布着村庄公共服务设施建筑、宗祠、庙宇等。村中的议事亭紧挨着村委办公楼,亭子朴素,座椅干净。农人把红薯推成丝,均匀撒在两张竹匾上晾晒,竹匾风吹日晒,颜色发灰,仍然结实。另一张竹匾上晾晒着菜干,腌制过的上海青,干瘪瘪且皱缩,静静躺着,等候阳光和风的加持,成为一道美味佳肴。时间腌制了青春,不再鲜嫩如初,脱去青涩,老成另一种模样,也许是浓缩的青春。不一样的时光,赋予了万物迵然不同的味道。
一棵柿子树斜插在路弯道,老得不能再老了。树身斑驳,树干沧桑,树皮开裂。树上挂满了柿子,虽然不再饱满或红圆润,有点蔫,偶尔几个似泄了气的小皮球。柿子久挂枝头,迟迟不肯落地,像一颗颗红灯笼,似乎只为等候游子归来。只因家人闲坐,灯火可亲。芭蕉叶经霜,焦黄枯萎,写满了村庄一年的家长里短,似一封封等待签发的家书。数只蓝尾喜鹊栖息枝头,叽叽喳喳,上蹿下跳,彼此嬉戏追逐。树下,一只老母鸡领着一窝小鸡崽,咯咯咯,在土堆里,扒拉觅食。两只公鸡为一只虫子打斗,紧追不舍,最终不欢而散。枫叶飘落下来,抬头望了望。这棵枫树胸径巨大,约三人才能合抱。迎风面树叶落光,干秃秃的树干呈兰花指状,似有拈花一笑之意。背风面树叶褐色,干枯,仍然附着在树枝。
雨从远处群山迎面奔袭而来,像拉开了一张巨大的雨帘。山雾蒙蒙,悄然而至,登场做一个气氛烘托。当下,水蜜桃枝干光秃秃,有芽苞突兀,等待几场春雨,这样才能吃饱喝足,来日满山绽放桃花,灼灼春光。彼时,我们再相约,只因,白雲深处有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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