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晨曦散文】闲时光128
近来读些旧籍,颇觉古人的生活意趣深长。万物皆有序,天地有常伦,连一砖一瓦都藏着智慧的密码。
譬如檐角的颜色,青瓦素墙是寻常人家的清欢,朱甍碧瓦则诉说着另一种庄严。就连门扉上的铜钉,也暗含着岁月的章法。最妙的是,连隐逸这般清雅事,古人也都品出了三重境界。
昔人云:"小隐于野,中隐于市,大隐于朝。"这原是文人墨客心中的桃花源。看破浮名,淡看聚散,笑对云卷云舒,确需一番心灵的修炼。
小隐者寄情山水,在松风竹影间寻得清净。这固然可喜,却终究离不开世外桃源的庇护。
中隐者更进一重。他们不必远离市井,反在红尘深处修得一颗澄明心。任它车马喧嚣,我自明月清风,这般境界尤为难得。
至若大隐,则是另一番气象。身处繁华而不染,心怀天下而不争。如莲出淤泥,亭亭净植;似月悬中天,清辉自照。在古人看来,这般胸襟方称得上真隐士。
有人说,山林太寂,朝堂太喧,不如做个中隐者,在出世入世间寻得从容。既能安享人间烟火,又保有一方心灵净土。
我倒觉得,隐逸本应是极朴素的事。像林和靖先生梅妻鹤子,终身不仕,方得真趣。而唐代某些隐者却别有怀抱——他们的草庐常对着长安的方向,待价而沽。卢藏用隐居终南而名动朝野,遂有"终南捷径"之典。
细想来,若真心向隐,纵有高官厚禄亦不会动心。那些闻诏即出的,所求的恐怕不是山间明月,而是庙堂青云。这般隐逸,倒像是精心编排的戏码。
读史至此,忽觉古今人情原来这般相似。总有人不愿脚踏实地,偏要寻些奇巧门径。他们追逐的或许不是隐逸的清欢,而是隐逸背后的声名。
想来,对现实怀着浪漫幻想的,何止盛唐的诗人呢?
合上书卷,窗外冬意渐浓。几片残叶在风中打着旋儿,最终安然落定。万物各有其位,各守其时,这般天地大序,原是最深的智慧。
晨曦
二〇二五年十一月 于江南
作者简介:苏娴,笔名晨曦,毕业于法律与中文专业,研究生学历,文学爱好者。共发表文学作品两千余篇,由中国作家出版社结集出版了系列丛书《风》《花》《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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