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年
不知从何时起,耳边总响起这样的抱怨:如今的年,越过越没滋味。平日里衣食无忧,鸡鸭鱼肉早已成了家常便饭,少了从前对一顿年夜饭的翘首以盼;为一件衣服期待着母亲熬红的双眼彻夜未眠。现在年少的孩子归家,要么低头沉浸在方寸屏幕里,要么蜷在被窝里不愿起身,少了走亲访友的热闹,少了围坐一堂的嬉笑,亲戚间的走动渐渐稀疏,年的烟火气,仿佛也淡了几分。
可在我心里,年从不是一顿饭、一件新衣,也不是繁冗的礼节往来,而是刻在骨血里的团圆,是藏在岁月里的牵挂。岁月人间促,烟霞此地多。人到中年,方才读懂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年少时盼年,是盼放假的自由、盼欢喜的鞭炮;如今盼年,盼的是一家老小围坐身边,盼的是血脉相连的人平安归来。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辞旧迎新的时刻,最是牵动天涯归心。一年将尽夜,万里未归人。那些在外打拼的孩子,看似沉默寡言,心底却藏着最深的团圆渴望。他们背着行囊踏遍四方,扛着生活的风雨奔波,所求的不过是推开家门时,那一盏为自己亮着的灯,那一碗热气腾腾的饭,那一句不问得失的“回来了就好”。

我也渐渐懂了,身为父亲的期盼。盼着儿女归家,盼着儿孙绕膝,老妻画纸为棋局,稚子敲针作钓钩。那份欢喜,藏在提前备好的年货里,藏在忙碌不停的身影中,藏在应承亲戚、招呼客人的热情里。那不是繁琐的应酬,是血脉里的亲切感,是人间最踏实的烟火温情。

我更常常想起,老母亲眼里的温柔。见面怜清瘦,呼儿问苦辛。她看我们,永远是长不大的顽童,盼着我们平安顺遂,盼着我们一生安稳,那份满足,无关名利,只愿我们岁岁安康。从前是她守着家,等我们长大;如今是我们守着家,念着她的牵挂。故乡今夜思千里,纵然相隔天涯,心也始终向着那一方故土。

人到中年,才真正品出年的深意。年,是岁月的节点,是团圆的仪式,是放下奔波、回归本心的温柔。不必纠结年味淡了,真正的年,从来不在走亲访友的热闹里,不在山珍海味的宴席上,而在一家人整整齐齐的陪伴里,在父亲忙碌的背影里,在母亲含笑的眼眸里,在我们对团圆岁岁年年的期盼里。
此生终独宿,到死誓相寻。有些牵挂,刻入骨髓,从未消散。


愿每一年,都有人等你归家,都有暖灯照亮归途。愿孩子们,踏遍山海,终有安身立命之所,归来仍是少年;愿亲人们,血脉相依,纵使岁月流转,团圆之心永固;愿朋友们,江湖相望,各自风雨兼程,情谊历久弥新。
以此人间烟火,抵挡岁月风霜,
纵长路漫漫,亦能心安不惧,岁岁年年,共赴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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