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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时隔四十余年之久,GL兄身影出现在谢大伯家门口院坝时的情景,却有如昨天般清晰。
那时,大家对这位才子的传闻,让双龙所有知青众星捧月般,有如敬神。故当大驾突然光临邓家槽,猝不及防间众女生的表现,除了傻乐,便是发蒙。
其实,那时的LG兄也不过二十来岁,但其素朴的外表之下,已极具精神偶像的风采:稳健自信的步伐,内敛含蓄的才情,和善而亲切的微笑,既勃发着青春活力与智慧,又彰显着“敦笃”、俊朗、刚劲与志在必得。多年后才顿悟,自己对男人伟岸与否的标尺,便自那时之印象中偶得。
至今也没想起,那天为何不同住所的九个女生同时都集中在了我们的住地?
今生也一直没弄明白,当年不是下乡知青的他,因何事到邓家槽来?又为何转瞬即去?最后又去到哪里?
只是清楚地记得,记忆里的那天,只是顷刻间,他便被小女生的我们重重包围了。在大家兴奋异常的一致簇拥下,他被逼坐在二曼家土灶边的那根长条凳上,然后,如幼儿园孩子般排排坐的我们,无一不是用期待的眼神望着他,奢望他的金口玉牙之下,也能赐给我们那个传奇的故事。
那天,有些傻傻的我,本来是随大流挤在人群中的,却不知为何,正当GL兄被坐定长凳中间时,突然间,我被身边比我身材矮小很多的阿慧,猛地往前一推,就直接把我推到了他的跟前。当下意识到是传统观念里的男女有别作祟。历来古灵精怪的朱,显然是想借我的傻气当“盾牌”。奇怪的是,当紧挨着偶像坐下后,我反倒有些因祸得福之感——自以为天降予我一张甲票。
如今回想起当时的我们,那举动真是像极了幼稚院的孩童。在那间黢黑的屋子里,我们这群既不懂得礼数,也毫无半点羞涩的小女生们,就那样天真无邪地恭候着这位高年级的大男生。十八只眼睛一眨不眨地充满好奇与期待,可谓肆无忌惮。有一瞬,我发现,夹挤在众女生中间几乎不得动弹的他,竟是小有局促,无所适从。
其实那天的环境,真是太适合讲故事了。
那天虽是晴天,却没有太阳。谢大伯家那间土墙房前后没窗,光线甚暗。仅有的一点光源,则来自那扇窄小的木门。
平日里,总让我们艳羡着温馨的那眼大灶,那天没生炊烟。一口冰冷的大锅,仿佛也在跟我们一起,静静等候着享受一顿精神大餐。
在我们一个劲的催促下,已经镇定自若的他,有些逗乐地、笑眯眯地问了一句:“你们想听啥子嘛?”,女生们以为他在征求意见,于是立马争先恐后地扯直了嗓子叽叽喳喳地好一阵乱吵吵,归根结底,就是想听他曾经给男生们讲过的《基督山恩仇记》——那是双龙男生今生最快意的一次精神大餐,听说那天的男生们把自己反锁进公社的粮仓里,满满的一屋人,在黑暗中静悄悄地听GL兄讲了整整一天。事后,犹如精神贵族的男生们时常在我们面前大呼过瘾!艳羡死人。
那天,我们这群人的表现令GL兄笑了。那笑,既有瞬间的开怀,仿佛又有些意味深长。如今想来,也许是有些许的得意?或许是包容与体谅?无论是什么,我想,相信那时的他一定知道,这是一群没有多少阅历和文化的学妹,一个个单纯得有如一张白纸。他一定知道,这张白纸,本应用七彩画笔来描绘她们的青春梦想,却被命运注定,她们人生中的第一笔“重彩”,当是生存的艰辛与磨难。
遗憾的是,那天的GL兄,很快便离开了,撇下一屋子的失望。
当他起身走出那座房子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他的不辞而别。他就照着原路返回去了,没讲原因。只是将那份未能如愿的遗憾和来去匆匆的身影,深深地烙成我生命中的那道流年岁痕。
(谨以此文纪念我们一起走过的青春)
重读《流金岁月》:
记忆褶皱与时间重影
在《流金岁月》这篇忆旧散文中,作者以半个世纪的时光距离回望青春片段,那些被时间模糊的细节与刻意保留的鲜明印象形成奇妙张力,使这篇网文超越了简单之怀旧,成为探讨记忆本质、青春神话与叙事笔力之精彩文本。
文章开篇即以时间的不确定性设下谜题:"已时隔四十余年之久,GL兄身影出现在谢大伯家门口院坝时的情景,却有如昨天般清晰。"这种时间感知的悖论暗示了记忆的选择性本质——某些画面被记忆精心保存,而更多细节则被有意无意地遗忘。作者随后抛出一系列未解之谜:为何九个女生同时聚集?非知青的GL为何突然造访又匆匆离去?这些问题如同记忆画布上故意留白的部分,邀请广泛网络读者共同参与对往事的重构。
文中对GL兄的描写呈现出明显的"偶像化"倾向:"稳健自信的步伐,内敛含蓄的才情,和善而亲切的微笑",这些特质描述已超越具体人物,升华为一种青春象征。特别值得注意的是,作者坦言"自己对男人伟岸与否的标尺,便自那时之印象中偶得",揭示了记忆如何塑造我们的认知框架。GL兄在叙事中恰似一面镜子,映照出叙述者自我认知之形成过程。
场景描写中的象征元素耐人寻味。那间"黢黑的屋子"、"没生炊烟"的冷灶、"来自窄小木门"的有限光源,共同构成一个近乎仪式性的空间。女生们"像幼稚园的孩童"般排排坐,而GL兄被描绘为赐予"精神大餐"的叙事祭司,他在粮仓为男生讲述《基督山恩仇记》的传奇,更强化了叙事作为稀缺资源的象征意义。这种对叙事的渴望与最终未能如愿的遗憾,构成了文章之核心张力。
文章的叙事能力在于对记忆之自觉呈现。作者不断强调"没想起"、"没弄明白"、"奇怪的是"等记忆断裂处,这种坦诚反而创造了更深层之真实感。当阿慧将叙述者推向GL兄身边时,那个"因祸得福"的"甲票"比喻,揭示了记忆如何将尴尬瞬间重构为幸运时刻。记忆在这里不是被动的存储,而是积极的创造过程。
《流金岁月》最终展现的是记忆与叙事的辩证关系。GL兄未讲故事成为更大的叙事空缺,而作者对此空缺的描写却成就了另一层次的故事。那些未被满足之期待、未被讲述之传奇,反而比一个完整故事更能捕捉青春之本质——那是一种渴望状态:对即将到来却未实现的等待……
时光如流水般逝去,作者细心构建之记忆褶皱,让我们看到时间如何在心灵中投下之重影,最终留在网络大众心中的,不是这个清晰的故事,而是那种青春时代特有之纯粹期望——这或许才是叙事最珍贵之馈赠!
( 广 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