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探望老友记
毋东汉
数月前,我两次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传来熟悉的声音;铿锵有力的年轻嗓音,在我面前幻化出笑吟吟的良师益友姚木铎先生肖像。果然是他。
他比我大五岁,好像是语文研究所任职,语文研究方面的专家。他从字、句、段、篇,层层递进,研究写作文的剥笋功夫,令人佩服。几十年没见,往事如昨。
上世纪末,机缘巧合,我们在省《学生作文报》支差,在主编基石策划下,我和他等参与编著《小学毕业作文升学指导》一书。成为我的第十五本拙著。后来,我个人独著的第十五本书问世,就把合著的该书悄悄割爱、忽略不计了。但我把与我合著同编的姚木铎、焦生贵两位先生的名字牢记在心,如勒石铭字。
电话内容较长,归纳起来:叙旧、垂询、寒喧、评说,最后表示怀念,云云。我被激发了探望的动机,昨日有暇成行。虽刚登金台山归来,双腿尚有余力。
他住在古城含光门内太白文艺出版社家属院。我乘公交、换地铁、又安步当车,终于到了小区大门口,询问打听,被保姆小东引领上楼。
走进门,我见到了久违老友姚木铎先生,他坐在轮椅上,指着茶几上摆放的果盘糕点,让我品尝。小东同时为我倒水,问我喝茶还是喝白开水。我说喝白开水。至于盘中糕点,赏心悦目地甜。姚老师不知我血糖高忌口,热情诚心则可鑑。
我和姚老师畅谈闲聊,从养生说到锻练,从锻练说到学习,从学习说到工作,从工作说到业余写作,从写作说到退休,从退休说到曾经一起拼搏的人纷纷去了极乐世界,感叹人生苦短。他颈椎腰椎都有疾恙,动过手术,让我看了看他后颈术痕。他笑容依旧,面庞消瘦,声音没变,铿锵爽朗。他走路要扶拐杖架,挪步缓行,难以下楼。我带来的礼物是拙著四册,计有长篇小说《热土情焰》《学稼苦趣》《秋枫情殇》和诗文集《樵仙居秋歌》。他不戴眼镜可以读五号字,令人欣慰。
他现在思维清晰,语言流畅,表达精准。本想写作,儿女劝阻,恐怕颈椎腰椎疼痛加剧,这种态势业已二十多年矣!我的锻练方式,例如磕头锻练膝盖法,不适合88岁的他,或者说迟了。我的心头既有欣慰又有遗憾,归于相见恨晚。
估计到他午眠时间了,我起身告辞,他挽留我吃饭,我说:“吃您的饭,把我的饭就耽搁了。”我又解释我的忌口和饮食特征:吃臊子面不喝汤,吃炒菜用开水涮等与人不同之处,毅然告辞,欺他不能站起来追赶拦挡。他让小东给我拿一本2021年第5期《西安艺术》,内有他的新作《“兴”字班学生今何在》,这说明他封笔才五年,此前笔耕未辍。
送我出大门的还是保姆小东,她是华县人,进城打工是被逼进城,挣钱为了还房贷,买房在渭南。她姓东,我辈字为东,同属东方派。彼此加微信,她成为我和姚木铎先生桥梁。姚老师用的老年机,云云。
我原路返回,感慨万千,不信神佛,不烧香磕头的人,失去了锻炼膝盖的机会。颈椎腰椎病变手术,又失去走路锻练心脏的机会,再加上儿女孝顺,弄个轮椅,雇个保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看似享福,不知又失去多少另外的锻练机会。……沉思中醒悟,恨晚,爱莫能助。
2026.2.9.于樵仙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