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腊月二十三

作者/ 平克辉

审核/文丹兰

诵读/成于乐

        那是五十多年前的事了。

        那一年很冷，那一天是腊月二十三，也就是中国人传统节日一—小年。那天是民间传说：“灶王爷”上天的日子。那时乡下人有供奉“灶王爷”的习俗，人们寄希望于“灶王爷”，盼它上“天宮”跟“玉皇大帝”说些好话，“玉帝”高兴了就会降福于人世，保佑天下苍生平安幸福……

       我受父亲鼓惑，信以为真，于当日晩，亲自举行了供奉仪式。当天晚饭以后，在灶台后边摆上香碗，点燃香火，至于供品就无所谓了，“灶王爷”老人家知道乡亲们也很穷，拿不出什么东西来慰劳它，常此以往也就没什么挑剔的了，当时没有酒，就以水代酒，

……

     一切都准备停当后，我按着父亲的指导，跪在灶台前，悄悄地念叨着：“灶王爷老人家，您要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好话多说，孬话少说”。说完后，我趴在灶台前磕了三个响头……

      记得当时我没别的奢求。只希望过年能吃上一顿饺子，那饺子馅有点肉就行，然后能穿上一身新衣裤，一双“大头鞋”如果可能的话，再来几枚“二踢脚”炮杖，和一个小红灯笼。最要紧的是娘有腰疼病，爹有腿疼病，（爹说你一念叨，你娘和爹的病就都让灶王爷给带走了）我当时想，马上要过年了，娘和爹的病能让灶王爷给带走了，那该多好啊！我怕“灶王爷”嫌麻烦，他老人家该多累多烦呐。我马上补充说：您老受累，您要能把我娘和爹的病带走，我就感激不尽了。至于我个人提的那些要求就全免了吧，您也不易啊，您一人为大家啊，也不能全为我们一家着想啊……

      我虔诚地祷告着，虚幻中、好象真的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

      在我焦急的等待中，年来到了，而我的愿望都落空了。我伤心地问爹：“灶王爷”回来了吗？我要的东西为什么没给我带回来？爹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那是因为你的心不诚啊”。心不诚？我困惑而委曲地流下了眼泪！

     除夕夜、我们全家吃了一顿没有肉馅的饺子，可我吃的还是很香。

       晚饭后、我和小伙伴们打起了用罐头瓶自制的小灯茏，到外面玩耍。一起喊着毛主席万岁的口号。。清冷的村路上，远远地、依稀能听到几声断断续续的鞭炮声。爹走路还是一拐一拐地，娘还是佝偻着腰忙乎着，我身上穿的还是那套里没衬，外没罩的旧棉衣裤，脚上还是那双露了棉花的破布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