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浓年昧儿之那年的除夕夜
王新山
炮竹声声除旧岁,红梅朵朵迎新春。记得那年,除夕晚饭吃过,那长明灯早己点亮,照的整个院里屋内灯火通明。除夕夜到了,熬年守岁的时刻到了。
此时,央视春晚也在鞭炮齐鸣,锣鼓声声,欢歌颜舞中上演了。
春晚,1983年正式举办至今,成了中国人除夕夜,守岁熬年离不开的欢乐享受。
万家灯火共欢时,俺家在按旧习惯人人都要洗洗头洗洗脚。家庭有文化:“洗洗头,打的粮食满地留,洗洗脚,来年收入比房高”。
接下来,享福的时刻到了。摆开桌子,上瓜子,糖。茶碗洗个干干净净,泡上大叶子茶,放在保温的壶顿子里。还要摆上几个盘子的下酒茶,爷爷奶奶坐在大炕的最里边,老爸紧靠爷爷坐着。俺娘的座位要靠着奶奶,然后按岁数大小各就各位。
俺娘整好一个菜,就招呼,“来端菜”,就上来一个,豆腐皮,花生仁,芹菜炒肉,猪头脸子,肠子下货,炸带鱼……反正准凑八个菜。酒壶酒盅子早洗好了。平时爷爷,老爸喝点时,总是喝最便宜的地瓜干子酒,过年了,拿出了略好点的原装康夫酒。老爸冲看爷爷说:“过年了,咱喝好的”,爷爷笑谜谜的答应着。
在此声明,因俺老爸是教师,那时属于有“外援户”,俺家很早就有了一台黑白电视。
但是信号传播差,雪花影子一会儿出来了,一会儿出来了,我和二哥便一起出去转信号杆子,直到回话:“行了,行了,出来了”,我们再次回座。
美美除夕夜,小酒儿喝着,菜吃着,电视看着,幸福满满的,正应了那句话: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我爷爷还专门强调:“别人家都不让女的入席,咱家不兴那个,男女平等。”奶奶接着说:“这是我兴出来的,是你兴的么”。一大家子那个喜笑劲儿,我至今梦中还笑。
这除夕夜,我们最享福,一会儿爷爷让我们吃菜,一会儿奶奶让我们吃吃吃,老爸平时可凶了,此时也变的特好脾气。嘿嘿,好玩儿。
农村常流传一句话:“父子不啦”。俺爷爷和老爸可不是这样的,啦起来不断弦。念叨着这一年谁给咱家帮过忙,在乡里乡亲那里咱还有什么欠情,年后自己家过日子的新打算。明天的拜年安排,谁去哪里去拜年,“村最东南角那个方义爷家你们可别忘了,孤苦零丁一个人,咱去拜个年,老人家喜欢?”爷爷做着专门嘱托。
老爸显出有文化来了,给我们讲为什么今天叫除夕:夕,是个鬼魔,一年的最后一天要把它除了,明年也没有了。为什么熬年呀,点着长明灯,各处亮着,鬼魔不敢出来。为什么要守岁啊,虽然盼着你们长大,还是愿意守住别往上长,长着长着老了,看你爷爷奶奶都老了吧?
不论大进小进,年的最后一天叫除夕,小进时最后一天是二十九,你怎么说年三十呢?这就是年的最后一天统一叫除夕的理由。
过年,过啥呀,就是过关,“年关,年关”啊。过什么关啊?年最后这一天,魔鬼来捣乱,借钱还不上的有人来催债,反正这年啊就是关口。
除夕夜咱熬过去了,春天就来到了,春节就过好了。零点时分咱一放鞭炮,就是庆祝年关过了,胜利了。
俺们也不懂老爸讲的对不对,反正一家人笑着,奉应着。
也正在此时,爷爷奶奶都在往袄里边口袋掏,“看你爹说到这了,该给孩子们压岁钱了”。论大小分,谁最小发的最多。乐的我们蹦蹦跳跳。
俺老爸还冲爷爷奶奶说:“俺讲故事可不是为了让上你们花钱的,不惯他们毛病。”爷爷奶奶说:“俺疼孩子的,你管不着。”一会儿给俺拜了年还发。一家人笑一阵又一阵。
就这样吃着喝着说着笑着,超过十一点,奶奶和俺娘他们就去准备去下饺子了,超过十一点半,酒桌撤了。爷爷老爸领着我们男的去院子里去点火把,响货,哔哩啪哩响着,头锅饺子下出来,三个碗,一碗里五个饺子,门外的天向台,屋里的供桌,一次一地儿上供烧纸,让天先吃地先吃,请来的爷爷娘娘先吃。
这些事做完,新年零点的钟声响了,《难忘今宵》歌伴舞出现在屏幕。
饺子全下完了,上桌的,在锅里腾着的全准备好了,家人拜年开始,老爸俺娘先给爷爷奶奶拜,我们再从给爷爷奶奶,爸爸俺娘拜,年小的给姐姐哥哥拜。
拜全了,一大家人围拢在大炕的桌子上吃饺子,谁吃出了包进饺子的小银无,随时会大声报喜。
吃完饺子,更大的喜事到了,爷爷奶奶又开始给我们发压岁钱,他们翻出年前早己准备好的三角的或五毛的票子分给这个那个,一个除夕夜,爷爷奶奶“破费”不少。乐的我们活蹦乱跳的。
“压岁,压岁”,似乎是光吃饺子别忘长了一岁的一种许愿,老长辈那心理是盼着我们永远健康,年轻。
除夕夜过了,新年的饺子吃了,我们就出发了,干啥去,拜年去啊。父母也要去的,但要过了十点以后了,因为要等着村里人来给俺爷爷奶奶拜年。
院子中间铺上席子,家堂柱子前铺个小点的席子,父母的任务很重,来拜年的人给俺爷爷奶奶拜,他们要同时陪着拜一个,这叫礼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