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山乡土奇情中篇小说
《借种》
梅蛮 著
第二十三回 桃腮藏春羞不语 媒婆登门议入赘
开篇
桃腮藏春羞不语,药篓重提意难平,山坳旧痕牵梦绕,情丝暗结待风吟
梅山春深似染,黛色山峦层叠,漫山野桃燃成胭脂色,油桐花雪簌簌覆满青石坂,山风卷着草木清气与山下炭窑的淡烟,缠缠绕绕漫过村落。桃花蹲在院坝晒草药,指尖捻起忍冬藤,晨露滚落在指腹,她眼神放空,瞳孔倏然收紧——切,22回山坳秘境画面:憨柱古铜色脊背绷紧如老松,汗珠顺着肌理滚落,砸在软草上,模糊光影里交缠的身影带着山野的滚烫,闪回镜头快切即收,拉回现实时,桃花脸颊已烫得能烙饼,慌忙将脸埋进臂弯,指尖却还残留着臆想中的酥麻。
往后上山采药,过那幽僻坳口她必驻足半炷香,冬青树丛依旧蓊郁,松针落英铺地如锦,那日的汗气混着野花香似还萦绕鼻尖,勾得心尖发颤。她早托人打听明白,那烧炭汉名憨柱,爹娘早逝孤身一人,就住山下炭窑旁的矮屋,身子骨结实得像崖边老槐树,砍柴采药、耕地挑水样样精通,是梅山十里八乡公认的勤快实在人。路过寡娘老屋,见她摩挲着旧陶罐坐在门槛上,眉眼间藏着化不开的愁绪,桃花忽然读懂那份情爱里的牵挂与孤寂,喉头泛起酸涩,想上前说句体己话,却被少女的羞怯堵得迈不开脚,只得攥紧药篓带,快步匆匆躲开。
这般心神不宁,早被桃花爹娘看在眼里。老两口一辈子就生下桃花这根独苗,打小就打定主意要招女婿上门——守着祖宅、接续香火,绝不让闺女远嫁山里受半分委屈。正盘算着挑个靠谱后生,邻村最会说亲的王婶就挎着花布包来了,人还没进院门,大嗓门就先飘进来:“老哥哥老嫂子,天大的好姻缘找上门咯!”老两口顿时喜上眉梢,忙不迭迎出去,三人在院角桃树下站定,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碎影,烟火气里藏着满满的期许。
王婶是梅山说亲的活招牌,一张巧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拉着桃花的手就不肯放,指尖摩挲着她细腻莹白的肌肤,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的皱纹都透着精明:“我的好姑娘哟,这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福气!镇上陈家小子,模样赛过画里的白面书生,手脚勤快,杂货铺开得红火,家底殷实得很,偏偏愿意入赘上门!往后你不用上山采药风吹日晒,只管守着家宅当当家主母,爹娘老有所依,吃香的喝辣的,多体面周全!”
桃花垂着眉眼,双丫髻上的青布绳随呼吸轻轻晃动,脸颊染成崖边熟透的野桃色,指尖死死抠着粗布裙的衣角,抠得指节泛白——心里清明又慌乱。爹娘盼着入赘女婿守家,这份心意她懂,可陈家小子上次赶集那副木讷呆板的模样,让她半点欢喜都生不出来。反倒一遍遍想起憨柱,想起那日他绷紧的脊背、沉稳有力的动作,想起他身上那股山野汉子独有的遒劲蛮力,心口便一阵滚烫,浑身泛起熟悉的酥麻,从指尖蔓延到心口——这才是她心底藏着的、最真切的渴求,是陈家小子的体面周全换不来的鲜活悸动。
“婶子,俺……俺还不想谈婚事。”桃花声音细若蚊蚋,头埋得快抵到胸口,耳朵根子红透到脖颈,连耳根的绒毛都泛着粉。王婶当即笑出声,拍着大腿打趣:“傻姑娘,女子十八正当年,招赘就得趁年轻挑拔尖的!陈家小子肯入赘,多少人家抢着攀亲,错过这村可没这店,你爹娘都应下了,三日后就让他上门相看!”
桃花娘也在一旁帮腔,语气满是疼惜与期许:“是啊桃花,陈家是实打实的好人家,入赘过来咱们一家团圆,娘还能害你?比跟着我们在山里刨食受苦强百倍!”桃花抿着唇,咬得下唇泛起白印,说不出反驳的话——梅山规矩里,独女招赘本就是天经地义,媒妁之言爹娘做主,哪有姑娘家挑三拣四的道理?可她心里早已装下憨柱的影子,那影子刻得深,怎容得旁人半分?那点隐秘的悸动,被这突如其来的亲事压得喘不过气,却藏着几分愈发笃定的念想:俺要的,从来不是这般体面却凉淡的日子。
三日后清晨,梅山漫山裹着浓淡相宜的晨雾,能见度不过丈余,陈家小子跟着王婶走在青石小径上,细布长衫沾着露水,脚步拘谨得像踩在棉花上,镜头从后往前跟,衬得他愈发木讷,与梅山的硬朗格格不入。
陈家小子进门,规规矩矩作揖行礼,双手递上精致点心,指尖微抖,桃花爹娘笑着接了礼,眉眼弯弯。镜头猛地拉远,桃花躲在木门后,只露半张脸偷看,雾汽氤氲中肌肤莹白似雪,鬓边别着一朵新开的野桃花,格外惹眼,可眼神里满是疏离,像隔着一层雾。
王婶推着两人往院角桃树下走,笑着打趣让他们好好说说话。春风拂过,桃花瓣簌簌落在肩头,桃花只觉浑身如坐针毡,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陈家小子憋了半天,脸涨得通红,才憋出一句:“桃花姑娘,往后……往后我好好守着你和爹娘,给你买最好看的银簪子。”他说着掏出一支亮闪闪的银簪,镜头对焦银簪,桃花指尖微动,却瞬间想起憨柱挥锤砸炭的糙手——切闪回,那双手布满薄茧却格外有力,砸炭时臂膀肌肉绷紧,透着山野汉子的劲道,一柔一刚的对比,瞬间凸显她的心意所向。
桃花勉强扯出一抹浅笑,心里却凉了半截:银簪子再精致,也暖不了心底的空落,比不得憨柱身上那股粗粝又鲜活的山野气息,能让她心口发烫、心生欢喜。一阵山风掠过,裹着远山草木与山下炭窑的淡烟,桃花猛地想起那日山坳的暖阳,想起憨柱脊背滚落的汗珠,下意识夹紧双腿,脸颊烫得愈发厉害——陈家小子只当她是害羞,愈发拘谨,两人站在桃树下,只剩花瓣簌簌飘落,场面尴尬得落针可闻。
桃花心底翻江倒海:陈家小子再好,也是城里的白面书生,不懂山里的草药,不懂崖边的野桃,不懂俺守着爹娘的心意,更不懂俺心口那点烫人的欢喜;俺要的是憨柱那样的汉子,能陪俺上山采药,能帮爹娘劈柴挑水,能让俺夜里想起就脸红,能把日子过得鲜活滚烫。
相亲过后,王婶对着桃花爹娘夸得天花乱坠,把陈家小子说得十全十美;陈家小子也托人送来两匹上好细布,明摆着是满意这门入赘亲事。老两口喜不自胜,日日对着桃花念叨,催着赶紧定下婚期,生怕夜长梦多。可桃花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憨柱的模样在眼前挥之不去,愈发笃定:俺要的就是这般山野硬朗、实在能干的汉子,绝不能将就度日。
终于,她鼓起勇气找老两口,红着眼眶却脊背挺直,站在堂屋中间,低头开口:“爹娘,俺不愿招陈家小子入赘。”桃花娘当即沉下脸,拍着桌子起身,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怒气:“反了你了!陈家肯入赘,家底殷实,模样周正,你还挑啥?咱们就你这一个闺女,不招赘往后谁给咱们养老送终、守着这老屋?”
桃花猛地抬头,眼眶泛红却眼神清亮,没有半分退缩,少女的羞怯混着择郎的坚定,声音清亮又带着几分软意,字字句句都透着真心:“爹娘,俺晓得你们疼俺,满心都是想让俺安稳,想留个人守着家。可俺挑的不是家底厚薄,是心里的欢喜——陈家小子再好,俺对着他心口不发烫,日子过得凉丝丝的,不如不嫁;俺心里早有人了,是山下的烧炭汉憨柱。他爹娘早逝孤身一人,身子结实得像山里的老槐树,山里活计样样精通,砍柴采药、耕地挑水样样能干,若是他肯入赘,定然能好好守着咱们家,好好待俺和你们。那日山坳一见,俺心里就认他了,俺要的就是这般能让俺心动,日子过得鲜活滚烫的人,俺宁愿多等几年,也绝不将就!”
老两口彻底愣住了,万万没想到闺女竟心有所属,更没想到她敢这般直白说出心意。桃花爹沉吟半晌,眉头微蹙,踱步走到窗边,望着山下炭窑的方向——镜头从他背影切至窗外远景,炭窑冒着袅袅青烟,在黛山映衬下格外真切。他终是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憨柱倒是个实打实的好汉子,勤快能干,性子憨厚,就是家境清贫,前些日子还传出来和邻村媳妇在山里不清不楚的闲话……”
桃花脸颊一红,头埋得稍低,却依旧抬眼望着爹娘,语气坚定:“俺晓得那些闲话,也晓得他的为人,俺心里信他、认他。”见女儿心意已决,又念着憨柱的确是山里难得的靠谱劳力,能撑起这个家,老两口终是松了口:“罢了罢了,女大不由娘,你自己的婚事自己拿主意。憨柱那边的情况,咱们慢慢打听,入赘的事不急,总得让你嫁得舒心、过得安稳。”
桃花悬着的心彻底落下,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嘴角忍不住漾起浅笑,眼里的泪光混着欢喜,落在衣襟上,像晨露沾了桃花瓣——这是她第一次敢把藏在心底的人,堂堂正正说给爹娘听,是少女怀春的勇敢,更是梅山姑娘骨子里的傲骨。
拒了陈家入赘,桃花反倒浑身松快,日日照旧挎着竹篓上山采药,眉眼重拾往日的灵动鲜活。路过山下炭窑时,总会下意识放慢脚步,悄悄躲在老槐树后——镜头从树缝里拍憨柱,赤着臂膀烧炭,古铜色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挥锤砸炭时臂膀肌肉绷紧,一举一动都透着山野汉子的遒劲,桃花双手攥着竹篓带,脸颊绯红,嘴角含笑,风吹动她的发丝,画面温柔又悸动,配梅山轻笛背景音乐,氛围感拉满。
路过寡娘老屋,她终于停下脚步,怯生生喊了声:“寡娘。”寡娘笑着招手让她进屋,给她倒上一碗温热的山茶,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情意,似是早看穿了一切,轻轻道:“梅山的独女,既要守得住家宅,更要守得住本心。山野汉子看着粗粝,心里最实在,看中了就别藏着掖着,心往一处靠,日子就能过得滚烫。”桃花心头一震,如醍醐灌顶,愈发笃定自己的心意。
那日午后,她挎着竹篓再赴那处幽僻山坳,暖阳依旧,松针落英铺地如锦,她坐在当年藏身的冬青树丛后,指尖摸着厚实柔软的野草,那日的画面清晰浮现眼前,脸颊发烫却不再有半分羞怯,只剩满心的欢喜与期许。风掠山林,画眉啼得清脆婉转,桃花望着山下炭窑的方向,眉眼间满是柔情。
她既要守着爹娘,招赘上门延续香火;也要等憨柱点头,圆了心底的悸动。这颗被梅山春潮点燃的心,早已牢牢系在那个硬朗憨厚的烧炭汉身上。梅山的春风,终会把她的情意吹到憨柱耳边——镜头定格在桃花望向炭窑的侧脸,鬓边野桃花随风轻晃,字幕浮现:心守梅山宅,情牵炭窑人,春潮藏不住,静待意中人。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