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传家宝
文/黄子新
在我很小的时候,
我家低矮的茅草屋的大躺柜上,
摆放着一个红木的梳妆盒,
那是一个心形的模样。
正面刻着鸳鸯戏水,
四周长满细柳的池塘,
荷香四溢,
依稀看得见水平如镜
还泛着粼粼波光。
我看着很好奇,
踮起脚想摸一摸,
但母亲阻止了我。
她说那是她的陪嫁,里面装着传家宝。
等我长大成人的那一天 ,
自然会传给我 ,
让我收藏。
那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呢?
我幼小的心里
生发了许多遐想。
听奶奶跟我讲,
母亲的娘家是书香门第,
她家的房子青堂瓦舍,
几乎占了大半个村庄;
她家的古书用牛车要拉好几车,
老辈人乐善好施,
誉满四乡。
奶奶的话更使我对梳妆盒产生了渴望 ,
莫非那里面有珍珠翡翠金条大洋?
但母亲从此把我盯得更紧了 ,
从来不让我靠近躺柜身旁。
母亲经常擦拭它,
直到那梳妆盒能照出亮光。
唉,
那个梳妆盒里到底藏着什么呢?
让母亲把它看得跟自己的命一样。
年轻时的母亲非常美丽,
头发乌黑,
身材窈窕,
长着一副俊秀的脸庞。
她从来不涂脂抹粉,
却更显温雅端庄。
母亲读过几年书,
她知书明理,
举止言谈,
不卑不亢 ,
热情大方。
母亲非常地爱我们,
她的眼里总是闪着慈爱的目光。
她从来不打骂我们,
即使我犯了错,
她也不会打我耳光。
她把我拉到她的身旁,
让犯了错的我好好想想,
不要害怕,
到底错在哪里,
然后把我搂在怀里,让我眼睛望着她 ,
和我一起探寻纠错的良方。
从那时起 ,
母亲就教会了我 ,
做人要知错就改,
诚实善良。
母亲非常孝敬公婆 ,
父亲在外面教书 ,
她既要照顾年迈的公婆,
又要抚育年幼的儿女,
家里的一切重担,
便压在了她那副瘦削的双肩。
白天她去生产队干活,
晚上还要在昏黄煤油灯下,
用密密的针线为我们缝补衣裳;
她那亲手为我们做的千层底啊,
不知缝进了多少母爱的灯光。
母亲是一个非常节俭的人 ,
她对别人非常大方 ,
对自己却吝啬的超出了你的想象。
她很长时间都舍不得吃一顿白面,
得了病也不愿请医生 ,
更不愿住进医院 ,
躺在病床。
母亲对邪恶从不低头,
而是铁骨铮铮,怒目金刚。
三年自然灾害期间 ,老百姓连饭都吃不上,
国家发下来救济粮。
好多人都欢天喜地来领,
唯独不给我家发救济粮 ,
爷爷奶奶不敢吱一声,
她独自一人去质问村干部:“同样都挨饿,为什么没有我们的口粮?”
“你们是剥削阶级出身 ,
你们的口粮应该加在贫下中农身上。”
村干部振振有词,
那一刻,
他就是王法 ,
生杀予夺,
由他一言堂。
“难道我们不是人,
我们出身剥削阶级家庭,
难道就该让我们忍饥挨饿 ,
不管我们的死活,天理何在?
人权何在?
请问这是谁的主张?”
村干部被问得哑口无言,瞠目结舌
最后只得按人头给我们家发放了救济粮。
母亲还有中国人最朴素的爱国心,
六九年,
苏联悍然侵略珍宝岛。
她从广播里听到这个消息后,
胸膛里充满了
怒火。
“假如我是一名解放军战士,
一定会扛着枪,消灭新沙皇”
从那时起,
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
有国才有家,
我们中国人要卧薪尝胆 ,
用我们的血肉 ,
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如水的时光染白了
母亲的乌发,
俊美的脸上也让岁月刻上无情的沧桑。
此时的我
身姿挺拔
成了堂堂的七尺儿郎。
而她 ,
我的母亲呀,
身体憔悴,形容枯槁
好像一阵微风就会把她吹走一样。
有时她会咳出血来,
我知道她在这个世上
不会有太多的时光。
我不敢说,
不敢哭,
只是在沉寂的夜里 ,偷偷跑到角落里,
任泪水恣肆地流淌。
母亲带着太多的不舍
去了天堂,
把父亲和一双儿女留在世上。
这时 ,
我和姐姐看到了大躺柜上的梳妆盒 ,
在早春时节发出夺目的光芒。
好奇心再次驱使我,
萌发了一探究竟的渴望。
在父亲的见证下 ,
我和姐姐郑重地打开了梳妆盒
里面空空如也,
跟我的想象大不一样。
我沉思良久,
忽然恍然大悟。
原来这个梳妆盒里装的是
温柔端庄、刚正不阿
勤劳智慧、铁血柔肠。
这就是母亲留给我们的传家宝,
我要世世代代把它传下去,
与天地同在 ,
与日月同光!
作者简介:黄子新,男,生于1962年9月,大学本科,中共党员,笔名浩然正气。中学高级教师,从事语文教学四十余年。中华诗词学会会员,河北省诗词学会会员,廊坊诗词学会会员,县诗词学会理事,尚德诗社顾问。本人爱好文学,酷爱诗词,有诗词作品散见于《燕赵诗词》、《燕南诗词》、《廊坊日报》、《诗词千家》、《华中文学》、《人民日报》客户端等媒体平台。诗观:爱党爱国,弘扬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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