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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仲哲著长篇小说《回眸春秋》连载之
第七十四章 晁喆家的照片
晁喆和妈妈在得胜台车站下了火车。
天刚下过雨，路上有泥水。晁喆扶着妈妈走了几百米，到一个十字路口，不知道再往哪边去，又没有人可以打听，只好站在那里等着。
十几分钟后，有一个人赶着一个小毛驴车过来。
“师傅……”晁喆刚说完觉得不对。
“师傅?”那个人也有些吃惊。
“不是。老乡，向你打听个路呗”晁喆说出了要去的村屯。
“啊，你到那个堡子想找谁?”赶车人问。
晁喆说出了九爷的名字，并说是晁喆的九爷，他和妈妈来看他们。
“啊，那你们上车吧，坐我的车就坐对了，我会把你们送到家门口的”赶车人还很高兴地说。
“谢谢”晁喆把妈妈扶上车，他就跟着车走。
“哎，小子，你怎么不上车?你怕这个毛驴拉不动是不?我告诉你，它能拉一千多斤呢，你快上来吧，还有三里多路呢”赶车人又说。
晁喆看这个人比他年龄还小，口气倒挺大，管他叫小子。心想，八成是有来头，八爷的三儿子和老儿子都比他小，会不会是九爷的儿子呢，那也太巧了，第一次来看九爷，竟然还坐上九爷儿子他得叫叔叔的毛驴车?不能，这个小子可能口头语，也可能没有见过世面，也逗逗他看看。晁喆稍把身子往上一蹿，一下子就坐到了毛驴车上。
“老乡，你今年高寿啊，你认识我九爷吗?”晁喆笑着说。
“哈哈，你小子是问着了，我和你九爷认识三十多年了。你小子问我高寿，是不是看我叫你小子不高兴啊?我可能没有你年龄大，但是，就叫你小子，也不犯毛病”赶车人笑着说。
“高兴，哪能不高兴呢。我不但高兴，还得谢谢你。我坐你老的车，少走多少路呢。老乡，你们这里可能有这个习惯，我在辽宁地界也待过，男的年龄差不多的都叫小子对不对?”晁喆仍然笑着说。
“吁，你叫叫我试试?”赶车人把车停下了，有些生气地问他。
晁喆一看，不对，赶紧说“我哪能管你叫小子呢，我就是问问，你老还生气了，用不着嘛，咱们般对般的何苦呢?”晁喆有意再逗他，就是想让他说出来跟九爷的关系。
“哎，我说你小子越说越晒脸是不?驾，谁跟你般对般的?驾”赶车人有点火了。
“哎，哎，你慢点，我妈妈这么大年纪了，你吓着她摔着她咋办?你不是小子，你是老小子还不行吗?坐车多少钱，我给你，求你慢点好吧?”
“嘿嘿，叫我老小子嘛，还行。你不是就想知道我是谁吗?小子，我是你叔叔，怎么的，叫你小子不对吗?”赶车人这才说出了他的身份。
晁喆赶紧从车上跳下来。
“对不起，你要是我叔叔辈的叫我小子一点说都不犯，可你老是憋着不说，你的年龄可能比我还小，我只好逗着你说了，你还急眼了，你既然是长辈，你就得包涵点小辈不是。请问，你是我怎么个叔叔啊?”晁喆扶着车边走边说边问。
“我啊，我是你九爷的儿子。四嫂，对不住了，这一路上净跟这小子说话，也没问候四嫂一句，老弟失礼了”赶车人这样交了底。
“对不起，是侄儿不敬，请叔叔原谅”
“嘿嘿，我儿子早就想到你可能是他叔叔，他在试探你，你可倒好一口一个小子的叫他，你绷着不说，他能管你叫叔叔吗?我儿子不白给，他这叫不见兔子不撒鹰。我也听出来了，你是九叔的儿子，你说保证给我们送到家门口，我就认定你是九叔的儿子，可你也没有跟我这个老嫂子搭一句话，净跟我儿子斗嘴了，你说，我老太太能说啥?”妈妈的一番话说得也是很有道理。
“对不起，老嫂子，是我不对了，我应当先告诉你老，我就是你的老弟，我给老嫂子陪不是了。小…啊。大侄，你，你小子也没你这么逗人的，还你和我般对般，我辈份在这呢，怎么般对般?不过，你绕弯套我，我有点招架不住了。所以，我就得装着生气的样子。我开始一听说你们是从英平来的，又找九爷，我就知道了你们身份。我想，到了家就自然知道了，正像老嫂子说的，我应当早点说清楚就对了。吁，四嫂，到家了，请你老下车吧”。
“啊，到了。得回老弟的车呀，要不，嫂子得走大半天”妈妈笑着说。
晁喆和叔叔扶着妈妈下车。
“爹，妈，你们看谁来了?”叔叔喊着。
九爷和九奶走出屋。
“你这大嗓门喊啥呀?谁来了?”九爷说着。
“九叔，九婶，你们二老好啊?我是你们四侄媳妇啊，我来看看你们”其实，九爷九奶的年龄都比妈妈小，可是辈分大啊。
“哎呀，四侄媳妇啊，快进屋，到屋里坐下唠”九爷让着，九奶扶着妈妈进到屋里。
“你小子别愣着了，快告诉你妹妹，你大哥他们，说你们四嫂来了，你快弄些好嚼咕的来招待你四嫂啊”九爷吩咐叔叔说。
“哎，哎，我这就去。四嫂你坐着，我去去就回”叔叔走出屋。
晁喆趁九爷九奶跟妈妈说话时，他就看看屋里摆设，还看看墙上挂的照片，竟然有个意外的发现。
“咱们光顾着说话了，这个小子是谁呀?”九爷问着妈妈。
“九爷爷好，九奶奶好，我是晁喆，排行老三”。
“哎呀，是你三小子啊，这么大了，九爷还是第一次见到，对呀，你不就是那个照片上的当兵的吗?今年你多大了?”九爷问晁喆。
“九爷爷，我今年三十四周岁了”。
“两个，儿子快八岁了，女儿才三个多月”。
“好，儿女双全那，我就一个孙子，一个外孙女，他四嫂，你们家人丁兴旺啊。可惜了四侄……”九爷刚刚说到这。
“哎呀，你别提那过去的事了，哎，三孙子，你媳妇是干啥的呀?”九奶拦住了九爷的话问晁喆。
“九奶奶，她在医院当护士长”
“啊，在医院工作好啊，还是护士长，了不起啊”九奶说。
这时，也在这个堡子住的晁喆八爷的大儿子和媳妇，九爷的闺女抱着两三岁的女儿来了。
“四嫂，你好啊?九叔，我四嫂不见老呢”晁喆这个八爷的大儿子，他叫大叔的比他大个五六岁，拉着妈妈的手说。
“你可真会说话，四嫂都六十多了，孙子五个，孙女两个，外孙子五个，外孙女两个，还不老就成妖精了，老了”妈妈开心地笑着说。
“要不你九叔说你们这支人丁兴旺呢，真是的，这么多孙男弟女，一大家子，四侄媳妇你是有福之人那”九奶说。
“妈，我头一次见过四嫂，四嫂好?”晁喆这个小姑姑说。
“好，好，咱们姑嫂还真是头一次见面，妹子，你今年多大?”妈妈问。
“四嫂，我今年毛岁三十了”
“比我二闺女还小呢，小孩多大了，来让四娘抱抱?”妈妈要抱小孩，姑姑的孩子认生，不让妈妈抱。
“刚刚三岁，小丫头片子认生”小姑姑笑了笑说。
“九爷爷，我们家这个全家福照片，你老能借给我拿回去翻拍一下吗?”晁喆问九爷。
“哎，你小子怪事啊，你家的照片，你向我借是怎么回事呢?”九爷有些不解。
“九爷爷，我们家的没有了，我妈说我爹胆小烧了”晁喆说。
“一个照片怕什么啊?”九爷更是不理解。
“九叔，你四侄儿天生就胆小，文化大革命，到处打砸抢，搞什么文攻武卫，闹的人们不得安宁，晁喆是当兵的，他害怕万一变天，咋办，就烧了”妈妈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