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广昌

每次散步路过中山桥，总会被花带里一簇簇南天竹吸引。那果实红得如绸似缎，在绿叶间点点闪烁，让人不禁好奇它名字背后的故事。

南天竹的名称，据说源于一场美丽的误会。

宋代《图经本草》称它“南天烛”，是因秋冬季那红艳的果实好似烛火照人。到了元代，《竹谱详录》又因它未熟的果子青碧如玉，为它取名“蓝田竹”。在流传中，“蓝田”渐渐音转为“南天”，“烛”也被传成了“竹”。最终，“南天竹”这个名字在明末学者方以智的《通雅》中首次出现，并一直沿用至今。

还有一个传说，讲南天竹本是天上之物，因触犯天规被贬凡间，丢弃在阴湿角落。可它并未放弃自己，依然静静生长——春来发新芽，夏至绽小花，秋结红果，冬叶染红，无畏严寒。千年之后，天神被它的坚韧打动，挥手赐予它药用的力量。

南天竹还有许多别名：山黄芩、天竹黄、南竹根……它的果实也叫天竹子、红枸子、钻石黄；根则被称为土甘草、土黄连。每个名字背后，都藏着一段故事。

南天竹属小蘖科，是常绿灌木，可长到约两米高。地下的根木质、色黄，因而得了“土黄连”“山黄芩”这些名字。

茎干丛生挺立，微微泛紫，嫩枝却是一抹醒目的红，远远望去，仿佛枫叶燃在了枝头。叶子互生，是三回羽状复叶，形如小巧的鸭掌，又似舒展的羽毛；小叶革质，椭圆披针形，叶柄基部抱茎，常染着一层含蓄的紫。

夏日，枝梢抽出圆锥状的花序，开出一朵朵洁白的小花。花后结出圆圆的浆果，熟时红艳欲滴，偶尔也有金黄如琥珀的，像无数小灯笼挂在枝头，又似宝石缀满绿帐。

它原本野生于山坡原野，因全株色彩鲜明，如今已成为园林常见的观赏植物。

南天竹也是被祖先使用了数百年的本草，根、茎、叶、果皆可入药。

果实味酸甘、性平，有一定毒性，能敛肺止咳、平喘，常用于久咳、气喘、百日咳。

根味苦、性寒，可清湿热、降逆气，多用于湿热黄疸、泻痢、热淋、目赤肿痛等症。

叶亦味苦性寒，能清热利湿、泻火解毒，对肺热咳嗽、百日咳、尿血、疮痈等有效。

茎味苦性平，具活血通经、解热镇咳、健胃强筋之效。

民间应用中也积累了许多智慧：

跌损气闭晕厥：南天竹根磨白酒成浓汁，对开水温服。

目赤肿痛：配路边荆、马兰、冬桑叶，水煎服。

气喘咳嗽：南天竹子适量，或配枇杷叶煎服。

食积腹泻：南天竹根配炒麦芽，水煎服。

百日咳：南天竹根配一煎球，加冰糖服。

湿热黄疸：鲜根适量煎水。

小儿夜磨牙：茎叶或根磨水服。

疮毒：全草捣敷或煎洗。

火烫伤：叶烧灰调青油外敷。

风湿关节炎：鲜根加烧酒、水与猪脚炖服。

尿路感染：配车前草、木通、萹蓄煎服。

风火牙痛：配蟋蟀草、铁马鞭煎服。

小儿疳病：叶煎汤代茶。

驱蛔虫：根配楝树皮煎服。

现代研究显示，南天竹含南天竹碱、小檗碱等多种活性成分。药理实验提示，其中某些成分具有一定麻醉、抑制心脏及肌肉的作用。因此入药时须谨遵用法用量，避免过量中毒。

南天竹就这样站在桥边、园中，静默如诗，红果似火。它从传说中走来，在民间智慧里扎根，既是装点秋冬的风景，也是陪伴健康的草木。下次遇见时，或许你会多看它一眼——不仅为它的颜色，也为它承载的岁月与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