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声民间故事《堤上闲谈》（39）
旧事重提（二十四）
作者/陈百贵 主播/寒冰
“华掌柜，认识我吗？”一天早晨，华草窝刚来到柜台前，进来了一个穿着时髦的商人。他摘下礼帽，笑嘻嘻地问。
“先生，是？”草窝真不认识。
“我有一宗黑陶生意，需要和老掌柜面谈，老掌柜在吗？”
“在，你来巧了，晚来一天他就走了。”草窝说着把商人让到了里屋。
华北正在磕着瓜子喝茶，来人冲他略一点头，打了一声招呼：“华掌柜。”
“阁下是——”华北不认识，但是看此人气度不凡，忙站起来让座。来人并不就座，笑着说：“华掌柜，院里有书房吗？我这桩买卖可要保密咬！”
华北是什么人？虽然没闯过江湖，就凭他霸占黄岗万亩良田那两下子，就显示出脑子够好使的了。他猜出这人不是商人，也不是黑帮，一定有用得着自己的地方。也不说话，站起身来向院里走去。
来到书房，落座献茶。来人将帽子挂在挂衣钩上，不等华北问他，就幽默地自我介绍说：“华北兄弟，不认我这个穷亲戚吗？”
华北心里猛可地吃了一惊，仔细端详着来人。心想自己一个外来户，哪来的亲戚？这些年因生意往来，朋友倒是交了不少；来人自称亲戚，实在匪夷所思，不知从何说起，忙抱拳行礼说：“惭愧得很……”
“鄙人姓金，叫金兴国，是华营长的妻弟，这亲戚还假么？”来人幽默地笑着说。
华北赶忙重新见礼，说：“原来是金家哥哥，失敬失敬！”
二人重新相见落座。金兴国说：“今天冒昧而来，是想拜托兄弟通知一下姐丈，到这里来一趟。我多年在外，初次回家，不便到军营里去见他。”
“好说，好说。”华北看出金兴国一脸正气，举止得体，不像坏人，爽快地答应了。
“派个常去的人，不要引起他们的怀疑，就说你有事请他。”
“好好，我叫草窝去。”说着向外就走。
“哎——”兴国还想嘱咐他两句，话没出口，华北就匆忙走出去了。
“兴国，真是你呀？”金氏夫人一开始隔窗偷窥，一见亲人哪里还忍得住，扑进屋里搂住金兴国不撒手了。还一个劲地捶打着金兴国的前胸，“这些年你死到哪里去了？”
原来这是华北的主意，他不认识来人，就多了一个心眼儿。先叫嫂子偷看一下来人是真是假，再叫华一出来相见，这才有刚才那一幕。姐弟相认了，华一就别藏着了。华一一进门，金兴国上前握住华一的手：“姐夫好，我们总算见面了。”
“是呀，是呀！回来多长时间啦？”华一不知说什么好。虽然是实在亲戚，咋一见面，既亲切，又有话到嘴边无法说出之感。
“昨天刚到家，今天特意来看望姐姐、姐夫的。”
“兄弟这些年在哪里发财呀？”华一问。
金兴国一看没外人，干脆直截了当地说：“姐夫，华北兄弟，我这趟来，可不是光为了走亲戚。日本人眼看就打进山东了，韩复渠是挡不住的。老蒋虽然答应抗日，但是，仍旧阳奉阴违，玩儿他那一套‘先安内，后攘外。’他不抵抗，也不允许别人抵抗；像喜峰口那样，叫当兵的饿着肚子，拿大刀片对付日本人的机枪。二十九军打不赢，韩复渠也打不赢。老蒋先放弃了南京，跑到重庆去了。”
“是是，”华一，还想往下说，又停住了。他明白了金兴国是从陕北来的了。
“老蒋让张学良撤出关外，其他部队都后撤，为什么叫韩复渠死磕？就是借日本人的手，消灭异己。估计韩复渠不死在日本人手里，也得死在老蒋手里。”
“没有第三条路？”华一毕竟不是行伍出身，也没有当官的经验。
“有，就是摆脱老蒋，跟我们坚持敌后抗日，进山打游击。估计老韩不走这条正路，必定向南撤，送死去！”
“老蒋真阴毒哇！谁抗日饿着谁，叫你赤手空拳对机枪，对大炮，太损了吧？”华一感慨地说。
“你看你们手里的家伙，跟老蒋的中央军能比吗？我来就是劝姐夫留下抗日，跟我们进山打游击。”
“我想想。”刚才还问第三条路呢！这会儿又“想想”了。
“时间不等人，你们说不定明天就南撤。”
“放心，我不是职业军人，我是不会南撤的，不当这个营长就是了。关键是还有部队，还有严团长。”金兴国听了华一的话，放心的点了点头，“对，我们好好合计合计。”
2026.2.4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