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焜山，湖北省作家协会、中国散曲研究会、中华诗词学会、湖北省诗词学会散曲分会会员。曾任武汉老年大学诗词研究会常委副会长、武汉散曲研习社副社长。有散文、论文、评论文、诗词散曲等九十多万字散见《人民日报》、《经济研究》、《中国青年报》、《价格理论与实践》、《中国商业报》、《湖北日报》、《长江文艺》、《羊城晚报》、《中华诗词》等报刊及诗词散曲刊物。有关经济体制改革、诗词散曲论文多次获湖北省二等、三等、优秀奖。独著《散曲基础知识》一、二集，《诗词散曲写作》一、二集。合著《北曲新谱 散套格式 带过曲格式 中原音韵 中华通韵》，《云鹤集》，大学教材《商业物价》。

立时代之潮头  发时代之先声

--谈湖北散曲的时代性

郭焜山

      湖北散曲作为中国古典文学谱系中兼具地域性与时代性的文体形态，在继承元、明以来散曲艺术精髓的基础上，正在经历着一场深刻的“现代转化”。这个“现代转化”就是就是用传统的格律和曲牌，不断与时代同频共振，唱出新时代的“荆楚之声”，展现出鲜明的时代性与地域特色。其创作不仅延续了“曲为心声”的抒情传统，更在新时代背景下积极承担起记录社会变革、弘扬主流价值、讴歌人民奋斗、描绘荆楚新景的文化使命。本文拟从以下四个方面对湖北散曲的时代性进行探讨，以期建构对其时代性内涵的学理化阐释。

一，聚焦重大题材，记录时代脉动

      马克思主义文艺观强调“文艺是时代精神的反映”，优秀的文学创作必须回应时代重大命题。湖北散曲主动介入国家与民族的重大历史进程，体现出强烈的“在场意识”与“担当精神”，实现了从“个体抒怀”向“社会观照”的范式转型，使散曲由“案头清赏”走向“时代档案”，体现了“现实介入性”与“历史见证功能”，增强了其社会功能与文化重量。刘海平写的【十二月过尧民歌】《改革开放四十年有感》：“中关村春雷破茧，汉正街扁担开篇。蛇口人摸石试水，小岗汉播火燎原。赞一声精英领衔，叹一回勇者攻坚。（带）忘不了爬坡越坎四十年，喜不胜揽月腾云九重天。忧则忧新程万里恐难闲，思则思圆梦还需敢为先。奔前山拦且看鞭，水挡休招贱。”这首小令“小曲写大题”，以凝练笔触勾勒出改革开放四十年波澜壮阔的史诗画卷，意境雄浑而历史厚重感充盈。首拍四句如历史长卷徐徐展开：“中关村春雷破茧”，喻示科技革命的破晓，恰似中关村从电子一条街到“中国硅谷”的蜕变；“汉正街扁担开篇”，以武汉汉正街小商品市场的崛起，再现个体经济激活市场的活力；“蛇口人摸石试水”，浓缩深圳蛇口工业区“敢为天下先”的试验精神；“小岗汉播火燎原”，则定格1978年安徽小岗村18枚红手印点燃农村改革的星火。过篇直抒胸臆，“忘不了爬坡越坎四十年”，以白描手法浓缩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从封闭半封闭到全方位开放的艰辛历程；“揽月腾云九重天”，化用“可上九天揽月”的豪迈，暗喻高铁、航天等科技成果；“新程万里恐难闲”、“圆梦还需敢为先”，则将历史反思与未来期许交织，形成时空对话的张力。全曲以传统散曲形式承载现代史诗，既有“扁担”、“红手印”等具象符号的历史温度，又有“揽月腾云”等抽象意象的哲学高度，堪称改革开放精神的艺术化史笔。聚焦重大题材，本质上是一场“有组织的文学远征”。你需要既有“铁肩担道义”的使命感，又有“妙手著文章”的技巧。它不仅仅是事件规模的“大”，更是指其背后所蕴含的精神价值、社会影响力以及历史意义的深远程度。李琳写的【般涉调·耍孩儿】《为逆行者而歌》：“百湖碧水银波荡，三镇相连秀爽。两江青舸锦帆扬，一楼高耸流光。瘟神肆虐寒声动，勇士逆行步履锵。除夕夜，星驰楚地，鹰击长江。【五煞】千程雪，万程霜。白衣天使从天降，红星闪耀军徽亮，达旦通宵守病房。惟将那，披呈肝胆，誓灭疾殃。【四煞】民心聚，党旗扬。八方援助流通畅，后勤保障齐跟上，服务居民面面当。家门巷，蔬食入户，挂肚牵肠。【三煞】 钟南山，昼夜忙。拳拳赤胆临危上，铮铮话语人心亮，戚戚柔情热泪藏。当机断，详明施策，剿灭魔狂。【二煞】 张定宇，战前方，领军临阵争先上，精疲力竭无言悔，身患绝症不事张。扶藜杖，朝朝暮暮，碌碌忙忙。【尾声】 战疫情，赞众芳。瘟神送走今无恙，逆行者当歌玉声响。”这首散套以“在场”的笔触，全景式展现了抗疫斗争的壮烈场景，将读者瞬间拉回那场没有硝烟的战场。从“除夕夜，星驰楚地”的紧急驰援，到“白衣天使从天降，红星闪耀军徽亮”的坚定身影，再到“蔬食入户”的温情守护，作品不仅记录了钟南山、张定宇等英雄的担当，更刻画了无数平凡人的坚守。其责任担当体现在以文学为武器，为逆行者立传，为民族精神铸魂。作品超越了简单的歌颂，深入挖掘了“逆行者”背后的家国情怀与人性光辉，让那些被口罩勒出伤痕的脸庞、被汗水浸透的防护服，成为时代最深刻的印记。这抒写的是2020年武汉抗击新冠肺炎疫情斗争的重大战略成果，是对历史的负责，这是“生命至上、举国同心、舍生忘死、尊重科学、命运与共”的抗疫精神，更是对未来的启示：在灾难面前，唯有团结与担当，方能铸就坚不可摧的防线。从马克思主义文艺观来看，文艺必须“源于生活，高于生活”。湖北散曲以“民间视角”与“在地经验”为根基，将宏大叙事转化为具象的生活片段，实现了从“书斋吟咏”到“田野书写”的转型。这种现实主义取向，成为社会变迁的见证者与记录者。王新年写的【双调·锦上花】《仙桃市长埫口镇荣获全国脱贫攻坚先进集体》：“昔日连村，贫穷面貌。田亩三分，平畦一苗。地产微微，岁收杳杳。道路泥泞，生活莽眇。（幺）扶贫进了村，百姓争相告。入户相商，抓本出招。套种轮作，棚育瓜椒。精养鱼虾，精挑稻苗。【清江引】科学种田呱呱叫，实验收成效。良种药材连滚翻，富硒毛豆营销俏。鲜活水产乡味好。【碧玉箫】公路条条，偏远变城郊。栋宇高高，低矮耸城雕。平台忙促销，电商忙货交。百村游客放敖，万亩名花遐眺。新港口大船驻泊，节能电厂增光耀。【鸳鸯煞】开通城铁皆新貌，通航机场开天奥。走出僻壤，打造新标。首创名牌，引领新潮。致富脱贫，百姓开颜笑。富裕丰饶，迈向新程报春晓。”这是首散套，以湖北仙桃市长埫口镇脱贫历程为蓝本，通过时空交错的叙事与鲜活意象的铺陈，展现了脱贫攻坚的壮阔图景与时代精神。可概括为“以产业振兴为笔，绘就乡村振兴新画卷”。首牌以“昔日连村，贫穷面貌”起笔，通过“田亩三分”，“道路泥泞”等细节勾勒出贫困底色，形成强烈反差；“扶贫进了村”后，以“套种轮作”、“精养鱼虾”等具体措施展现产业扶贫的精准发力。过篇【清江引】以“科学种田呱呱叫”等口语化表达，凸显技术赋能的实效。过篇【碧玉箫】“公路条条”，“电商货交”等场景，则从基础设施升级与数字赋能角度，呈现脱贫成果的立体化拓展。【尾声】以“开通城铁”，“通航机场”宏大视角收束，将个体脱贫与国家战略相勾连，升华出“迈向新程报春晓”的时代强音。全篇情感内核由“苦”至“甜”层层递进：既有对往昔贫困的深沉喟叹，更有对扶贫实绩的由衷礼赞，最终汇聚成百姓“开颜笑”的集体欢愉，彰显出脱贫攻坚战中“人民至上”的价值底色与“敢为人先”的奋斗精神。

二，礼赞先锋楷模，树立精神坐标

      湖北散曲实现了传统“比兴”手法与现代“榜样教育”的融合，使散曲成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传播载体”。通过“以曲塑人”，在群众中形成“见贤思齐”的心理共鸣，强化了文艺的教化功能与价值引领作用。讴歌时代新人物，聚焦凡人微光与英雄群像，这是一个深刻且富有时代意义的主题，这不仅是对英雄的致敬，更是在纷繁复杂的时代中，找到我们前行的方向和力量。程锦霞写的【双调·折桂令】《中国潛艇之父黄旭华》：“三十载受命攻坚，隐姓埋名，默默无言。攻克成功，长征一号，领跑当先。挺起胸高峰勇攀，埋下头深海频潛。自古忠孝难全，亲友难觅团圆。任凭浪涌涛掀，甘做砥柱擎天。”这首小令以凝练笔触，生动诠释了黄旭华院士身上彰显的伟大时代精神。“三十载隐姓埋名”凸显其淡泊名利、默默奉献的崇高品格；“攻克成功，领跑当先”展现勇于攻坚、敢为人先的创新精神；“挺起胸”“埋下头”体现不畏艰难、执着探索的奋斗姿态；“自古忠孝难全”彰显舍小家为大家的家国情怀。面对“浪涌涛掀”，他“甘做砥柱擎天”，更凸显出迎难而上、勇担使命的担当精神。通篇是对科学家精神的深情礼赞。激励着一代又一代人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而奋斗。这正是时代精神的化身，堪称社会价值的“灯塔人物”。湖北散曲的时代性在思想情感层面呈现出显著的“现代性”转向，其“发先声”之处，在于以传统形式承载现代心灵，实现了古典文体的“情感现代性”转型。表现出散曲“成风化人，凝心聚力”。

      王婷婷写的【仙吕·赏花时】《大别山魂祭程儒香》：“荆楚擎旗骋武装，皖豫峰头挺脊梁。义勇斗豪强，黄安战守，星火聚星光。【胜葫芦】铁骨钉墙志不降，大笑斥猖狂，面对严刑气更扬。稻田血染，乡邻相唤，劲旅射天狼。【赚尾】忠魂屹存千古芳，正气高昂，立碑传唱，精神万代续华章。”这首散套满溢对程儒香的崇敬与赞颂，情感凝练而深沉。开篇“荆楚擎旗”，“皖豫峰头”展现其于大别山地区高擎武装大旗、勇挑重担的豪迈，凸显其担当。“义勇斗豪强”，“星火聚星光”描绘出他无畏抗争、凝聚力量的壮举。“铁骨钉墙志不降”等句，以铁骨铮铮、笑对严刑的描写，将其忠诚不屈的品格展现得淋漓尽致，即便遭受残酷折磨，也绝不屈服，尽显对信仰的坚定执着。“忠魂屹存”，“正气高昂”则直抒胸臆，高度赞扬其忠诚精神永垂不朽。整首散套借质朴且有力的语言，生动塑造出程儒香忠诚勇敢、坚贞不屈的英雄形象，让读者深切感受到其精神跨越时空的强大感染力与传承价值。这正是“坚定信念、胸怀全局、团结奋进、勇当先锋”的大别山精神。湖北散曲通过歌颂那些在时代前沿做出杰出贡献的榜样人物（先锋楷模），为社会和个人确立一个明确的价值导向和精神追求（精神坐标）。通过群像速写，定格时代面孔，从宏大的“英雄”概念转向具体的“人”。赵诚写的【双调·折桂令】《簰洲湾九八抗洪十九烈士》：“簰洲湾浪涌汹茫，罕遘滔凶，水漫村乡。子弟兵集结奔驰，临危受命，死守严防。是你们冲锋浩漭，救百姓避祸逐殃。十九戎装，殉职沧浪。敬你刚强，敬你霞觞。”这首小令以凝练笔触，高度凝练出“九八抗洪”中子弟兵的伟大精神。开篇描绘簰洲湾洪水肆虐，村乡被淹的危急场景，衬托出形势的严峻。而子弟兵“临危受命，死守严防”，凸显其无畏担当，在灾难面前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冲锋浩漭，救百姓避祸逐殃”，生动展现他们不顾个人安危，奋勇抢险救灾的英勇身姿，将人民利益置于首位。结尾“十九戎装，殉职沧浪”，沉痛悼念牺牲烈士，讴歌子弟兵面对灾难时的大无畏牺牲精神、强烈责任担当以及对人民深沉的爱，彰显出军民鱼水情深，令人动容且备受鼓舞 。尾声以“敬你刚强，敬你霞觞”直抒胸臆，将武汉“万众一心、众志成城、不怕困难、顽强拼搏、坚韧不拔、敢于胜利”的抗洪精神，转化为攻坚克难动能的实践形成呼应，使27年前的精神坐标在时代浪潮中愈发清晰。

三，反映社会变迁，讴歌生活新篇

      历史唯物主义认为“人民是历史的创造者”，文艺应当“为人民放歌”。湖北散曲创作坚持以曲见史，书写人民史诗，记录普通人的命运转折与生活图景，通过微观叙事折射宏观变革，使散曲成为一部“活态的社会变迁史”，彰显“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赋予传统文体以新的生命活力。张为萍写的【双调•大德歌】《赞武汉城市圈》：“喜开怀，笑盈腮，围个圈圈大伙抬。精彩新时代，出一手幸福牌，九城归一繁荣快，大武汉萌呆。”这首小令体现了对时代现场的直接捕捉：开篇“喜开怀，笑盈腮”，以鲜活的神态描写传递民众的真实喜悦；“九城归一繁荣快”用动态场景展现城市圈从规划到落地的实践进程，使读者仿佛置身协同发展的现场，感受区域一体化带来的活力与温度。“围个圈圈大伙抬”，以口语化的“圈”为统摄意象，既指武汉城市圈的地理聚合，又暗喻区域协同发展的战略格局；“出一手幸福牌”，则以“牌”为喻，将政策机遇、发展成果转化为具象化的幸福符号，凸显城市圈建设带来的民生红利。如今武汉城市圈已经从2002年“1十8”发展到都市圈，成为城市圈的核心板块。从宏大叙事到微观细节，社会变迁不仅体现在数据或宏观政策中，更隐藏在普通人的生活适应之中。这就要求我们深入挖掘在技术浪潮冲击下的工作与生活方式转变。这需要一种“深描”的能力，从“借鉴者”转变为“创造者”。通过创造性转化，构建起属于湖北散曲时代的自主话语体系，用简练的语言表达深刻的思想。贾海权写的【中吕•齐天乐带红衫儿】《赞武汉地铁》：“人称武汉一奇，处处车堵真难治。上班急，下班急，路上耽误多时。盼何时通畅趋驰。好消息，改善交通，地铁规划提。宏大工程，科技云集。穿江过湖，岩层坚密，世界称奇。（带）今日里通畅无拥挤，四岸三镇相连起。开户创新机，大城有昌期，百姓添福利。好时期，不停息，百里江城报喜。”这首小令以武汉地铁建设为切入点，生动展现城市交通变革催生的新生活图景。开篇直陈武汉昔日交通拥堵之困，上班族的焦急与时间损耗形成强烈共鸣。随后笔锋一转，以“盼何时通畅趋驰”的迫切期待，引出地铁规划的破局之举。“穿江过湖，岩层坚密”的工程细节，凸显科技攻坚的魄力与世界级水准。“通畅无拥挤”的直观对比，勾勒出地铁串联三镇的立体交通网络，既实现空间距离的物理跨越，更激活城市发展的创新动能。末句“百姓添福利”“百里江城报喜”的欢欣，升华出交通升级对民生改善的深层意义，折射出新时代城市治理中科技赋能与民生为本的和谐共振。武汉地铁现已开通12条线，车站312座，运营里程达到518公里。“文学是社会生活的反映”，讴歌生活是一种积极的价值介入，它通过塑造“理想人格”和“新人形象”，提供一种正向的精神引领，从而在反作用中推动社会的进一步发展。这种“讴歌”不是盲目的赞美，而是对历史进步趋势的肯定与助推。宁荣英写的【越调•寨儿令】《村头一瞥》：“张大哥，李幺婆，老槐树旁闲快活。一哈红歌，一哈秧歌，硬是不归窝。羡他们真会生活，问他们到底因何？回答是好时光赶上，好政策真多。哦，难怪乐呵呵。”这首小令语言直白，写的是“老槐树旁闲快活的老人们”。老槐树是乡村的典型象征，承载着岁月与乡愁，它见证着乡村的变迁，是乡村生活的稳定坐标。老人们在其旁“一哈红歌，一哈秧歌，硬是不归窝”，展现出他们惬意自在的生活状态，这是积极向上的精神引领。它表明在好时光与好政策的滋养下，乡村生活充满活力与欢乐。老人们安享晚年、尽情娱乐，传递出一种乐观豁达的生活态度。它激励着人们珍惜当下，积极拥抱生活，同时也反映出政策惠民带来的积极影响，鼓励人们相信美好生活，可以通过正确政策引领与自身努力共同创造，激发人们对未来生活的信心与热情。这首小令在语言层面呈现出“文言—白话—方言”三重融合的特征：既恪守散曲格律与意象传统的形式规范，又大胆吸纳荆楚方言元素，如“闲快活”，“一哈”，“归窝”等，形成了“雅俗共济、古今交融”的话语新态。实现“曲从民间来，回到民间去”，这种创作取向体现了“生活诗学”的回归。

四，建构景观叙事，绘就荆楚新景

      湖北散曲建构景观叙事，突出了“新”。“新”在文化内涵的深度与广度，推动散曲从“怀古伤今”的传统母题，转向“颂今展新”的积极取向，完成了文体功能的现代转型，强化了荆楚的地域认同与时代自豪感。徐霁之写的【中吕·满庭芳】《都府堤忆毛公》：“探名楼旧巷，扪霜情重撼。听滚滚往澜。湘音依旧声声唤，依旧的布履蓝衫。根根儿卷纸烟点点星火原，句句儿清心语导今日航船。每每儿思无限，新征路远，典笈莫离鞍。”武昌都府堤于清代末年形成，距今有100多年，是一页可触可摸的历史。中国革命正是经过都府堤这条小街，延伸到全国各地，最终形成波澜壮阔的红色大潮的。这首散曲以小见大，借“探名楼旧巷”的实地场景勾连，完成对领袖精神从个体到时代价值的升华。将“扪霜情重撼”的触感与“听滚滚往澜”的听觉交织，既具象化地呈现了革命旧址的沧桑质感，又以“湘音依旧声声唤”的拟声手法，将毛主席的方言特征转化为跨越时空的精神召唤。“布履蓝衫”“卷纸烟点点星火”等细节，以白描手法还原领袖质朴形象，而“清心语导今日航船”则巧妙化用其思想指引的现实意义，最终以“新征路远，典笈莫离鞍”收束，既呼应历史传承，又凸显当代使命，形成历史纵深与现实关照的有机统一。这种对红色文化的现代诠释，为红色景点，革命题材创作提供了如何避免说教化、实现情感共鸣的成功案例。写景点求新，是传统与现代的交融点,核心是“参与感”与“情绪价值”。因此，写作的重点从“它是什么”转向“我经历了什么”,从“静态陈列”转向“动态体验”,构建沉浸式场景。夏爱菊写的【南吕•骂玉郎带感皇恩采茶歌】《黄州遗爱湖》：“ 湖边已是和风漾，杨放叶柳垂塘。莺啼蝶绕温情酿。更几人，三两舟，清波上。    【过】跳舞姑娘，耍剑儿郎。念书人，谈事者，售楼商。游人结队，拍照成双，阁亭前，花树下，水中央。    【过】接城乡，看长江。就餐特色有山庄；看戏宽屏舒亮嗓；邀朋赏景赋诗章。”黄州是一个多情的古城，遗爱湖源于苏东坡《遗爱亭记》，寓意为后人留下“爱”。这首小令写景，开篇描绘湖边熏风轻漾、杨柳垂塘、莺啼蝶绕之景，让人仿若置身其中。随后写到“更几人，三两舟，清波上”，将游人划船之景呈现，似能听到欢声笑语。接着描述跳舞姑娘、耍剑儿郎，还有游人结队、拍照成双等场景，读者仿佛也成为其中一员，参与其中。整体营造出欢快、愉悦氛围，展现出遗爱湖的生机与活力。人们在湖边尽情享受生活，或游赏、或娱乐，传递出对生活的热爱与满足。结尾提及就餐、看戏、吟诗等，进一步凸显此地能满足多样需求，让人心情舒畅，给人带来积极美好的情绪体验。写景点求新，精髓在于用“场景叙事”的思维，将景点视为一个承载文化、激发体验、创造价值的复合系统。为读者构建一个立体的、动态的、充满情感与思想的“第二现场”。湖北散曲绘就荆楚新景，坚持在求“新”上下功夫，跳出了传统山水花草的描写窠臼，新在文化内涵的深度与广度，摒弃了对建筑外观或自然形态的平铺直叙，转而挖掘其背后的历史文脉、民俗故事与人文精神，即构建“在地性基因”，写出新景点的神韵。胡英英写的【双调·折桂令】《我说汉口龙王庙》：“忆当年洪泛汉水长江，百姓遭灾。筑庙请龙王，祈福保平安。谁知又水患，求神反为殃。看如今江涛莽泱，战大汛群力齐扛。辞了龙王，开了新航，少了龙王，多了风光。”汉口龙王庙始建于明代洪武年间，至今已有近六百多年历史，见证了历史的变迁，经历了多次兴衰，它是武汉地区的重要文化地标。这是首解码龙王庙景点文化符号的小令,不只写“有座龙王庙”神韵斐然，而是神在“变”与“悟”的交织。忆往昔，汉水长江洪水肆虐，百姓筑庙祈龙王，满心虔诚求平安，却求神反遭殃，凸显迷信之荒诞，尽显旧时代民众面对灾难的无力与悲哀。看今朝，江涛依旧莽泱，然众人群力齐扛战大汛，以实干取代祈神，辞别龙王开启新航。这一“变”，是时代进步的缩影，是人们思想从愚昧走向科学的飞跃。曲中借龙王庙的今昔之变，让读者“悟”到：求神不如靠己，唯有团结奋斗、主动作为，才能战胜困难，迎来新风光。语言质朴却意蕴深厚，神韵尽显。

      湖北散曲的时代性，体现为在坚守传统艺术本体的前提下，主动融入新时代伟大实践，实现了题材的拓展、功能的升级与精神的跃迁。它既是“传统的回响”，更是“时代的强音”。这种创作实践表明：唯有与时代同行、与人民同心、与社会同频，传统文体才能在当代焕发永恒魅力。湖北散曲的探索，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提供了值得借鉴的“荆楚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