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八吃顿稠饭
作者:楚旺群
腊八的风裹着年的味道,漫过豫西的山川,似乎年味与长天一色,又钻进家家户户的窗缝里。楚旺群蹲在灶台边,添了把干柴,灶火噼啪响着,映得他眼角的纹路都暖融融的。
铁锅坐在灶上,米汤咕嘟咕嘟翻着泡,黄澄澄的小米混着红豆、花生,熬得稠稠的,米香裹着豆香,漫了一屋,压过了屋外隆冬的清寒。这是腊八的稠捞饭,乡里人叫它“酬劳饭”,熬一锅,辞旧岁,迎新春,犒劳忙活了一年的自家人,也犒劳这一年的烟火日常。
推开屋门,风裹着细碎的雪沫子扑过来,抬眼望,远处的苍山覆着薄雪,却被灶屋里飘出的热气烘得软了轮廓,竟隐隐透出几分潋滟的春意。隆冬的天地原是大气磅礴的,静谧着,广袤着,远山叠着远山,田畴连着田畴,天地间的悠远辽阔,都被这一碗稠饭的暖,揉进了人间的温软。
妻儿围坐在炕桌边,瓷碗盛着冒热气的稠捞饭,勺子搅一搅,挂着浓稠的米油,抿一口,暖从舌尖淌到心底。窗外的雪轻轻落,屋内的灯亮堂堂,碗筷相碰的轻响,伴着家人说笑的声音,喜气就从这一方小屋里溢出去,飘在村里的街巷上,飘在这马年将到的冬日里。
小年的脚步近了,腊八的稠饭落肚,年的滋味便浓了几分。这一碗暖融融的稠捞饭,盛着乡里人的期盼,裹着旧岁的余温,也迎着新年的春光,在这隆冬腊月里,把人间的欢喜,酿得愈发醇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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