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国的暖阳
文/吴敏
坐在小区的石凳上,沐浴南国的暖阳。暖阳并不浓洌,如少女白里透红的脸庞,温莹可爱。暖阳暖洋洋,慢慢地,慢慢地松了皮肤,酥了筋骨。我不由得伸伸颈,扩扩胸,展展腰,踢踢腿,像春日里的花骨朵,慢慢开放!
暖阳究竟施了什么魔法?使天空如此高远、阔大、宁静和明丽?一水儿的蛋清色,一丝不染,比一泓秋水更明丽,比婴儿的眼睛更清澈。没有云的天空竟也这么美,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我一直以为,是不断变化的云,借助阳光的色彩,才装扮出美丽变幻的天空——早晨是青春少女着艳装,在翩翩起舞;中午是丰腴的少妇,一袭素装,贞静淡雅;傍晚是老人大红大紫,尽情地挥霍生命!起看风云变幻的淡定,坐看云卷云舒的闲适,都是人生的一大乐事!没有云的天空也如此美丽,它的高远、阔大、宁静和明丽,使你的目光更锐利、心胸更开阔、志向更远大!
那边小院一树三角梅明得像火!被翻滚的乌云搅起的铺天盖的阴霾,昏暗了的我的两眸,突然放大,放射出惊喜的光芒,只见:贮满了暖阳的小院,溢光流彩,烘托得三角梅更加艳丽。三角梅是一只只红色的蝴蝶,千百只蝴蝶来聚会,有的单棲在枝头,有的成团成簇,飞呵,舞呵,闹得意气盎然!我想,三角梅是暖阳派来的报春的使者吗?
那飘在我脚前的是什么?一片落叶,确确实实是一片落叶。我小心翼翼捡起这片落叶,放在眼前,仔仔细细地端详着。这片落叶,叶片伸展,叶脉清晰,色泽微黄,质地润泽,不是卷曲、枯黑的败叶。——这就有一种深意!
我不由得抬头看树。前一段,在北风的淫威下,树身锉了,枝杈垂了,树冠低了——垂垂老矣!劲厉的北风横扫,成团成球的枯叶,零落在泥水中。环卫工人,心念念这些叶子,春天装扮了小区的绿意盎然,夏天用浓浓的绿荫,给路人遮挡了毒日,他们用扫帚,表达了他们的爱意:小心地把它们从泥水中掠起来,拢堆,装袋,用车运到垃圾焚烧场,“质本洁来还洁去”,一片烈火了此生!
在暖阳的沐浴中,这些树挺直了树干,伸展了枝杈,抬起了树冠,一个个像“亭亭玉立的美少年”!暖阳撒开了千百条金线,穿透了树冠,明明灭灭,层层叠叠,喧喧嚷嚷,“美少年”尽情享受一场光和热的盛宴,吐出了一片片娥黄的新叶。新叶,新叶,新生的一代,生气勃勃的一代,给树冠披上了明黄的新纱巾,“亭亭玉立美少年”更加美艳动人!
眼前,又有三五片树叶落下来。它们像蝴蝶,在空中飞舞,灵动,优雅!蓦然,我理解了落叶的深意。面对北风横扫,它们选择了坚守,抗争,维护着树的尊严和体面!如果叶子都随风飘落,冬青的树光秃秃的,那还是冬青的树吗?现时,新叶已经长出来了,使命已经完成了,是该撒手了,该让位了!该坚持时坚持,该撒手时撒手,这是生命的哲理,也是新陈代谢的铁律!
三五片树叶,在空中飘飘洒洒,是在跳着告别的舞蹈?——它们像三角梅一样,也是报春的使者!我投以尊敬的目光!
南国的暖阳,驱逐了阴霾,还给大地一个高远、明丽的天空;暖阳催生了三角梅的绽放和娥黄嫩叶的新生。——南国的暖阳是春天的催生者!
作者简介:
吴敏,曾任湖北省赤壁市赤壁报社社长,赤壁市文联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