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是有质感的

                图文/雷小萍（甘肃）

一个梦，梦到了久违的故人，便打电话聊了许久，便约了相见；又恰逢近前的好友芳有事要回蒲城，我们便在前两天同行。

至相约的地方，他们已等候了半小时。上车后，见她家的宝贝儿子毛豆，身着鲜红卫衣，健壮的身板透着少年特有的朝气。他手里攥着本语文书，蔫蔫地嘟囔：“妈妈非要我抱着书学。”我忍俊不禁——这是他家老三，上面两个姐姐都很优秀：大姐德国留学归来已工作，二姐正在交大读研，再加上要强又较真的老同学妈妈，他哪能不被催着学。毛豆两三年未见，那份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从容与良好家教，依旧清晰可见。毛豆的憨态与可爱，还有返程路上对芳她侄儿家小女孩的细心照顾，尤其是他的好心态和自信心，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不到一小时就进了蒲城县城。芳本可回家吃饭，只因我不吃羊肉，便陪我在外吃了包子才回她家。阔别十多年的县城变了新模样，换我独自来，怕是要费番功夫认路。随芳上楼，见到她爱人与公婆，都是旧识，便围坐喝茶聊天。两位老人八十多岁，气色却像六七十岁，一点不显老。阿姨拍抖音、唱秦腔，叔叔只刷头条，用百度查新鲜事，老两口日子过得挺有滋味。叔叔高小毕业，在当年算是文化人，村里大小事都少不了他。他说战友出书总会寄他，还劝他把自己的诗结集，他却笑：“有灵感就写在纸片上，好多都随手丢了。”这家人里，他的学习力无疑是最强的。

挚友瑜带着两个孩子来接我。芳下午要同爱人回娘家，我便随瑜去林业局拜望她父母——上学时我住过她家，常一起包饺子，他们还带我们爬过华山……瑜的闺女妞妞上初二，眉眼精致，像瑜，也像瑜的妈妈；儿子叮当上二年级，个头不高，却满是机灵可爱，让人忍不住喜欢。开门进屋，二位老人早等在那，中途还催过瑜好几回。八十七岁的叔叔坐在木沙发上，虽有支气管哮喘，却耳聪目明。左手边小桌上，一摞书、一摞报纸，报纸上搁着放大镜，摆放得整整齐齐。恰好有人敲窗送报纸，他扭头抬手就接了过来。客厅不大，大桌上摆着书、水果，还有两把尺子、几支中华铅笔，地上堆着一箱待丢的书法作品。拉凳坐在他对面，叔叔递来橘子，阿姨也从屋里出来。瑜逗她认不认得我，阿姨笑：“咋能不认得！”拉着她的手，还是那么瘦，笑容却依旧温暖。她端来洗好的草莓，妞妞在屋里屋外跑，叮当趴在椅子上玩妈妈的手机，我递过草莓，他边玩边啃。

叔叔聊起我工作的地方，讲起地貌气候，还提过当年陕西救灾送玉米的事，我没多问——蒲城是粮食大县，这类事本就多。阿姨知道我是老师，便问学生美术音乐课怎么上，听说会讲乐理知识，当即赞道：“这可比只让唱歌强多了！”她聊起教育观念，见解远超年龄。见桌上报纸上的毛笔字，我一问，阿姨便取来几张书法作品。她练书画二十八年，成绩不少，尤爱篆书，只是有些字记不牢，就先在纸上抄、报纸上练，最后在宣纸上写。看到她用铅笔写的篆书毛泽东诗词，我满心敬意。她听力不好却不爱戴助听器，靠读口型就能交流，十多年前做大手术时，儿女急得团团转，她自己倒很淡然。她又给我拿出几本杨红利和许卓良先生的书，谈及认识到成为朋友的经历，最想敬重的是他们的人品，那种有责任有担当的品格是最大的魅力，其次是才华和能力。叔叔说话一向话从容，语速稳定，但却字字有力，阿姨则永远的诗情画意，她说到小说，说到写字画画，那是发自肺腑的热爱，尤其她说:人总要有精神寄托与追求的。让我有释然感。

无论是芳的公婆，还是瑜的父母，聊起来不像跟老人说话，倒像听老师讲学。他们的学习力、好心态、对生活的热忱，凝成家风，化为习惯，深深影响着我——反思自己的学习力，也思考自己能给后辈留下怎样的影响。老人自有“老人力”，这力量，真的很强大。

不敢多扰，怕影响他们休息。瑜载我去桥陵看福田叔，见他们气色比前些年还好，心里满是欢喜。带了婶婶给的核桃，返程后又匆匆和几位同学相聚。马小军依旧机智幽默，老薛健谈风趣，刘鹏与爱玲夫妻俩热心肠，还爱生活、有激情，骑行、摄影、跑步是他们工作外的最爱，练得都有模有样。老同学笑我抖音太随意，建议我提升质量，我打趣：“就佩服你拍剪的专业！”爱玲当场教我几招，说先要拍得好、素材配得对才行。他们玩着也在学，让我想起芳的话：“大千世界，做好一行就够了，守好本分，也得享受五彩生活。”芳和她爱人亚洲做钢材生意多年，收获颇丰。

我深知，任何收获，都藏着心血、坚守与付出。虽事无绝对，但身边优秀的人，无一不是如此。若没达成目标，多半是自己做得还不够。父母对孩子的影响力很大，这几位老同学家的孩子无论大小都优秀，优秀的不仅是学业、工作，更是孩子们的品行与三观。短暂相聚，我不再怕“打扰”——合理的打扰，自有意义。我更看清了生活的质感，这质感，正是乐观、坚持与终身学习的力量。

个人简介:雷小萍，甘肃庆阳市实验小学语文教师。庆阳市作协会员。教育教学随笔集《长路浅痕》由中国书籍出版社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