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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寺钟声里的《长恨歌》
文/白一帆
一
终南山的褶皱里,仙游寺静卧在黑水河畔,像一枚被时光浸软的禅偈。阳光漫过千年的松涛,碎金般落满弯弯曲曲的寺径,檐角的铜铃无风自鸣,摇落满寺的清寂。
据史料记载,仙游寺始建于隋文帝开皇十八年(公元598年)。隋文帝巡幸天下,过周至境内,见此地风光秀美,人杰地灵,即刻下令大兴土木,敕造行宫,作为他消夏避暑之所,并让文武群臣为这座行宫拟了个好听的名字——“仙游宫”,仙游一名,便由此应运而生。
隋仁寿元年(601),隋文帝为了安置佛舍利,命大兴善寺的高僧童真送佛舍利至仙游宫,建舍利塔安置,易宫为塔,改称仙游寺。然而,世事无常。隋文帝建仙游行宫仅二十年,大隋朝就灭亡了。
离这里不远处的楼观台道士,见这里殿宇巍峨,景致极佳,闲置实在可惜,便闻风而动,迁居此处,于是,仙游寺一时也有“仙游观”之称。后因唐代帝王嗜好礼佛,举国礼佛修塔之行蔚然成风,道观又变回了寺院。到了明哲宗正统六年(公元1441年),仙游寺交由少数民族喇嘛桑加巴主持,改叫普缘寺。一直到清康熙二年(公元1663年),复募修葺,才又恢复了仙游寺的原名。
仙游寺自隋朝建宫,至今已有一千四百多年的历史,它给我们留下了许多珍贵的历史文物古迹。历代著名诗人、书法家、画师,如王勃、卢纶、白居易、韩翃、吴道子、岑参、苏轼等都到过这里。他们在此吟诗作画,舞文弄墨,留下了许多脍炙人口的诗篇和扣人心弦的轶闻趣事。
尤其是白居易,在这里完成了长篇叙事诗,也是中国古典诗歌中咏史与抒情结合的典范之作,以唐玄宗与杨贵妃的爱情悲剧为核心,兼具写实与浪漫色彩的《长恨歌》。
1998年10月,因要修建黑河水利工程,原仙游寺遗址会被淹没在水库底下。于是,仙游寺及法王塔拆迁,由黑河谷底迁至如今的黑河金盆水库北梁。仙游寺法王塔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是一座建于隋代的砖质密檐式佛塔,号为中国现存唯一的隋代砖塔。塔高7层35米,塔底层8.7米见方,塔身逐层收分减高,南面各层有券门。拆迁时,在塔的二、三层间发现3枚舍利。在地宫中出土有双面刻纹并记载有建塔年月的石碑一块,石函一具。石函内藏有鎏金铜棺1具,棺内有一精美的琉璃瓶,瓶中存有舍利子10颗。
二
就是这个仙游寺,让白居易心神向往。其实,白居易对仙游寺的初识还是因卢纶的一首诗。唐代著名诗人、“大历十才子”之一卢纶(公元748—800年)为避战乱,曾隐居周至,因而就有了来仙游寺踏雪寻幽的机会。其时的雪中山路、天上云朵、黑水波涛,让诗人如痴如醉、游兴浓郁,乐不思归、漫日酣游。赏完了四围山景,仍不能已,又被悠扬空远的经声和亭亭玉立的满目秀竹牵住了脚步……自然吟诵出了一首《过仙游寺》诗:“上方下方雪中路,白云流水如闲步。数峰行尽犹未归,寂寞经声竹阴暮。”
白居易一次不经意间读了这首诗,爱不释手,复诵再三。他被仙游寺的静寂所吸引,对仙游寺如诗如画的景色充满了神奇与向往。他渴望自己有机会也去斯地斯景游赏一番,然后再赋诗咏怀、尽兴方归。
天遂人愿,梦想成真。唐宪宗元和元年(公元806年),白居易被任命到周至县当县尉了。
到任后的白居易安顿好行囊,在忙完公务之后,他就迫不及待地去仙游寺游览。因为是初来乍到,第一次游览仙游寺,白居易不愿麻烦别人,未带随员侍从,独自一人骑马南驰,前去体味卢纶诗中那行云流水、经声竹韵的人间仙境。
白居易是晚上去的,既没惊动官府,又没打扰百姓,寺僧们也一如往常地礼佛习经。仙游寺一如往常,没有任何异样。
初夜的仙游寺,显得格外清静,暮色降临,太阳敛去了最后一抹余晖:晚风习习,自南向北送来一阵阵清凉;黑水涛涛,在静夜中听起来格外空旷、幽远;沙鹤回巢,成群结队地站在寺院的台阶上,享受这天赐的静谧和安宁;钟声悠悠,传来了寺僧们诵经的执着和虔诚;玉兔悬空、月辉倾泻,给整个仙游寺的山峰、竹木、殿宇、松柏、宝塔,统统笼上了一层薄绡,显得分外飘渺、空灵而神秘。
对于仙游寺,白居易以往只知道隋文帝崇佛,才选择了这方山清水秀的宝地建起了行宫,后又改作寺院;可没料想,距京城仅百里之遥秦岭北麓的这方处所,竟像天宫仙界,不由感叹不迭:“仙游寺、仙游寺,名不虚传、名副其实,人游若仙、快哉乐哉,不枉此夕、不虚此行!”
此夜,寺中灯火通明。白居易轻脚轻手地叩开了住持僧的房门。他未报身份,只说自己是来此拜佛烧香的庶民,借此请教一下佛门知识,敬请师父点化。住持忙说:“不敢。施主请言!”
原来,县尉要考考僧人,看看他们的学养是否堪配这青山绿水、宝塔金殿的皇家寺院。
问什么呢?稍加思量,白居易便以隋代高僧智顗的“一念三千”“一心三观”“三谛圆融”学说为题,请教道:“何谓‘一心三观’?”住持答曰:“‘一心三观’,即是在同一时间于一心中观有空、假、中三种实相。此三种实相,亦称为‘三谛’。”白居易又问道:“‘一心三观’又叫‘圆融三谛,此说何解?”住持见他问得深刻,暗想此人定非等闲之辈。
于是,先请白居易落座饮茶,然后,恭恭敬敬地答其所问曰:“佛教之‘法’,是轨持之意(‘任持自性,轨生物解’,即凡是能够保持自身的特质,从而引生具体认识的就是‘法’,大致相当于今天所说的‘事物’‘东西 ’。);‘持’,是一定范围内的法体;‘轨’,即是让人产生的一种理解。一切‘法’,都具有‘三轨’,即真性、观照、资成;‘三轨’分别配合成空、假、中;空、假、中三者并非次第关系,而是同时存在、互无妨碍,故而称为‘圆融三谛’。”
白居易本来就对佛学很感兴趣,且有些造诣。原以为在这山野之寺,不会有高僧解悟佛理,没想到,住持僧的一番侃侃而谈、娓娓而语,让白居易心服口服,并点头称赞。他便说明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表示从此愿结为良友,切磋学问、同赏美景。住持慷慨应诺,二人击掌为约。真是“话逢知已千言少”啊,两人一问一答、一唱一和,早已忘记了此时东方已经泛白。而两人依然不知疲累,兴犹未止。
稍事休息,白居易毫无倦意。初访仙游寺的经历,让他心绪难平、兴奋不已。突然之间,诗兴进发,遂秉笔疾书《仙游寺独宿》一首:“沙鹤阶上立,潭月当户开。此中留我宿,两夜不能回。幸与静境遇,喜无归侣催。从今独游后,不拟共人来。”以沙鹤、潭月、静境为意象,以清冷禅意写独处之乐,暗合仕途失意后对避世的向往。

白居易不但一连在仙游寺住了两夜,而且还打算再来,并仍独身而往、不约游伴。
仙游寺,就这样让白居易一见钟情了!临行,他与寺僧相约:此番夜赏法王塔,来日昼游仙游寺。
夜游的经历,让白居易对仙游寺产生了神秘感。虽想再游,但总因琐务繁忙而未能成行。一次,他要去办理公务,适从仙游寺旁路过,恰好挚友陈鸿、王质夫与之同行,故相携共游。
这一回,白居易看的是白天的仙游寺,实现了与寺僧之约,却又违背了“独游”的始愿。好在,他与陈鸿、王质夫已成莫逆之交,更形同一人;与他们同往,亦似独游。
三
元和元年(公元806年)冬十二月,仙游寺寒林覆雪,35岁的县尉白居易与陈鸿、王质夫乘马赴仙游寺,寺外黑河水已经冰封,寺内古柏苍劲,翠竹青青,法王塔影映在禅院中。檀香袅袅,缠绕着殿角的铜铃轻响,这一方禅院,本是隔绝尘嚣的净土,是供人放下执念的所在。可偏偏,马嵬坡的旧事,却搅动了满室清寂。三人围炉煮茶,谈及离仙游寺不远处的马嵬坡,自然聊起唐玄宗与杨贵妃“马嵬坡缢死”“长生殿盟誓”的旧事。王质夫抚掌叹曰:“此事千古奇情,不有歌诗纪之,何以传后世”。陈鸿颔首附和,白居易执杯沉思,目光扫过寺外的一片白雪。
王质夫对白居易说:“夫希代之事,非遇出世之才润色之,则与时消没,不闻于世。乐天深于诗、多于情,试为歌之,何如?”
白居易对二人说:“此事悲欢交织,‘长恨’二字可概其魂,愿以笔墨续其缘。”
陈鸿也接着说:“意者不但感其事,亦欲惩尤物,窒乱阶,垂于将来者也。我当作传,与诗相表里,使此事千古不朽。”
禅房寂静,只闻炉火噼啪,窗外风雪渐紧。于是,三人击掌为约,定下 “一歌一传” 之诺。而白居易此时也念及与初恋湘灵被迫分离的遗憾,暗将个人情伤融入史事,决意 “以他人之恨,抒己之怀”。《长恨歌》就暗含着白居易的爱情慨叹。
门外的寺僧早已备好笔墨纸砚,白居易临窗而坐,一盏青灯立于案头,陈鸿、王质夫也静静坐在火炉前,门外法王塔檐角风铃轻轻摇响。
白居易笔锋遒劲,边写边思索,先书“汉皇重色思倾国”,以汉喻唐避讳。禅心告诉他,帝王的情爱,不过是红尘里的镜花水月,是虚妄,是执念;可笔下的文字,却忍不住描摹那长生殿的夜半私语,那马嵬坡的血泪诀别。这便是禅心与情爱最微妙的撕扯——山寺的静,让他得以清醒地审视这段爱恨,不至于沉溺;而情爱的烈,又让他跳出禅理的空疏,写出人间最滚烫的悲欢。他停下笔远眺夜色中的法王塔。突然,法王塔内的佛陀舍利光芒大盛,光芒穿透禅房窗户,洒在白居易身上,仿佛在给予他灵感与启示,助力他完成这一伟大的作品。于是,他又拿起笔疾书,将“春寒赐浴华清池”到“七月七日长生殿”等场景一气呵成。在写到“马嵬坡下泥土中,不见玉颜空死处” 时,他又搁笔长叹。在写“忽闻海上有仙山”时,他又眉眼舒展,漾出笑容。
陈鸿、王质夫也站起身。陈鸿在旁同步记录,王质夫不时颔首赞叹。而寺僧悄然立于门外,不敢惊扰。
东方既白,风雪初停。白居易起身掷笔,终篇一句“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还墨迹未干。那一刻,仙游寺的禅意,早已融进了《长恨歌》的字里行间。禅心不是要消解情爱,而是给这份“恨”一个安放的去处;情爱也不是要对抗禅心,而是让出世的清寂,多了几分入世的温度。
陈鸿读罢击节称赏,王质夫叹曰:“字字泣血,句句含情,真千古绝唱也”。寺僧也争相传阅,抄录副本。
诗成之后即被传抄,连宫中也争相传诵,白居易也因此获“长恨歌主”之誉。仙游寺更因《长恨歌》声名大噪,后世文人多来寻迹,留下大量题咏 。就连宴会上歌妓见到白居易,都指着白居易说“此《长恨歌》主耳”,可见其流传之广。白居易自己也以“长恨歌主”自居,视此作为代表作之一。
陈鸿也兑现诺言,写了《长恨歌传》,成为唐代传奇名篇。以史家笔力写唐玄宗与杨贵妃的爱情悲剧,一歌一传、互为表里,并以史笔点明 “世所知者有《玄宗本纪》,今但传《长恨歌》”。
四
仙游寺之于白居易,是宦海中的一个精神驿站。
元和四年(公元809年)白居易在长安任左拾遗,送友人王质夫归隐,回忆仙游寺旧游时又作了一首《送王十八归山 寄题仙游寺》诗。诗曰:“曾于太白峰前住,数到仙游寺里来。黑水澄时潭底出,白云破处洞门开。林间暖酒烧红叶,石上题诗扫绿苔。惆怅旧游那复到,菊花时节羡君回。”以黑水、白云、红叶、绿苔为核心意象,绘山寺四季清景与文人情趣。以 “羡” 字点题,将官场羁绊与友人归隐对照,让仙游寺成为 “出世” 的象征,暗含对往昔自由时光的怀念。
元和年间在长安任职时,有一晚,白居易在宫中值夜,梦回仙游寺,又写了一首《禁中寓直梦游仙游寺》,写尽了在宦海沉浮中对古寺的深切怀想:“西轩草诏暇,竹松深寂寂。月出清风来,忽似山中夕。因成西南梦,梦作仙游客。觉闻宫漏声,犹谓山泉滴。”以西轩、竹松、明月、清风、宫漏、山泉为核心意象,以 “梦回” 写现实与理想的冲突,以 “宫漏” 与 “山泉” 对照,将仙游寺的 “静” 与宫廷的 “寂” 并置,凸显对古寺禅意的眷恋,把仕隐矛盾的诗意表达的淋漓尽致。
从中可以看出,白居易钟情于仙游寺,是因为仙游寺的“仙游”之感。它的远离尘嚣,它的钟声与山气。也正因为如此,仙游寺为白居易写《长恨歌》提供了 “抽离”与“凝视” 的必要距离。这里不仅是禅房,更是一个强大的精神场域。
在这里,历史的尘烟、仙道的想象、佛寺的幽寂、诗人的才情,共同酝酿出了一首既扎根于人间至情,又翱翔于仙山虚空的伟大诗篇。让《长恨歌》中“出世”与“入世”的融合,恰如其分地诞生于仙游寺这个能将“红尘悲剧”与“方外仙境”自然连接的特殊空间之中。
出世与入世、禅心与情爱的融合,体现了白居易作为士大夫诗人独特的精神世界与艺术手法。这种融合并非简单的二元对立,而是通过叙事结构、意象选择与哲学思辨,构建出一种深邃的张力与共鸣。
入世是对人间情爱的极致铺陈。把帝王爱情进行世俗化的描写,将唐玄宗与杨贵妃的爱情置于世俗权力的中心,通过“春宵苦短日高起”“三千宠爱在一身”等细节,展现人性化的欲望与情感。这种对人间情爱的浓墨重彩,是“入世”精神的体现——它不回避权欲、美色与生死离别的尘世纠葛,甚至以宫廷爱情的极致,象征人类对现世幸福的执着。把历史与传奇进行交织描写,诗中安史之乱、马嵬兵变等历史事件的穿插,将个人情感置于家国兴衰的宏大背景中,凸显了儒家“兴亡之道”的入世关怀,爱情悲剧与政治悲剧的叠加,暗示了个体在历史洪流中的无力,深化了人世无常的慨叹。
出世是仙道意象与超脱意向的融合。诗的后半部分,构建了一个蓬莱仙境,杨贵妃死后“忽闻海上有仙山”,转入缥缈的仙界叙事。道士“上穷碧落下黄泉”的寻觅,以及太真仙子“梨花一枝春带雨”的再现,赋予爱情超越生死的永恒性。这种仙境描写不仅是对死亡的诗意消解,更是对世俗局限的超越,体现了道教“出世”的追寻。 “天上人间会相见”“此恨绵绵无绝期”等句,又作了时空的虚空化处理,将具体的历史时间延伸至宇宙性的永恒。时间在仙境中被凝滞,空间被虚化为碧落黄泉,这种超验的时空观,与禅宗“破除执念”的虚空境界暗合。
在这里,白居易把禅心与情爱作了很好的辩证统一。一个 “恨”在诗中并非简单的遗憾,而是对“求不得”与“爱别离”这两种人生根本苦的深刻体验。白居易将情爱之痛升华为一种普世的生命感悟,贴近佛教“一切皆苦”的底色。然而,他并未导向彻底的寂灭,而是让“恨”化为绵绵不绝的诗意——这恰似禅宗“烦恼即菩提”的转化:情爱的执着,反而成为悟透生命本质的契机。 诗歌以悲剧收场,却通过仙凡对话、钿盒分钗的象征,让残缺的爱情获得精神性的完满,体现了“不圆满”中的圆满。这种“以缺为全”的美学,暗合禅宗“无住生心”的智慧:不执着于形骸相聚,而重在心灵共鸣的永恒。杨贵妃的“但教心似金钿坚”,正是情爱在出世维度中的涅槃。
《长恨歌》也体现了白居易的精神底色,即士大夫的调和智慧。白居易深受儒释道三家影响,晚年自称“香山居士”,其思想具有鲜明的调和性。《长恨歌》创作于他尚未完全转向闲适淡泊的时期,却已显露他对矛盾境界的驾驭能力,即以儒家为底色,对民生疾苦关切,如“千乘万骑西南行”的乱世流离描写;以道教为想象,如以仙境打破生死界限,提供心灵慰藉;以禅学为渗透,如在情爱叙事中注入对执念的反思与超越。
《长恨歌》之所以动人,正在于它从未将出世与入世、禅心与情爱割裂,而是有机融合在一起。白居易以诗人之笔,让玄宗与贵妃的爱情在红尘中炽烈燃烧,又在仙境外冷寂回响;让“恨”既是个体的情感创伤,也是众生无常的叹息。这种融合,实则是中国文人精神传统中“以情悟道”的典范——让情爱成为窥见生命本质的窗口,而超越性的智慧,反而让尘世之情愈发深邃悲悯。
其实不必强行将二者割裂或粘合,因为白居易本人就站在“入世”与“出世”的中间——他没有因禅心而否定情爱之真,也没有因情爱而沉溺世俗之扰。仙游寺于他,是暂歇的渡口;《长恨歌》于他,是情绪的出口。禅心让他看清情爱的虚妄,情爱让他懂得禅心的温度,二者的“融”与“分”,正是一个文人在理想与现实、出世与入世之间的挣扎与和解。
所以说,仙游寺不仅是地理上的写作地点,更是精神上的灵感源泉。正因为是这远离长安的幽寂寺院,孕育了这部旷世悲歌;寺院的“仙游”之名、终南山脉的云雾、黑河水的涛声,才能与唐玄宗与杨贵妃爱情故事的飘渺悲剧性产生共鸣。
白居易写《长恨歌》时的仙游寺已不复存在,但古寺钟声里的《长恨歌》依然鲜活。真正的“仙游寺”已随诗篇入驻每个读者的心间——当我们吟咏“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时,我们便在精神上重返了公元806年那个终南山脉、黑水河畔的夜晚,与诗人共享了一处永恒的心灵栖息地。
附:
简介: 白一帆,西安周至人,从事新闻媒体、教育工作多年,闲暇偶尔提笔,记录生活点滴。
地址:周至县哑柏镇五联村 电话:1509152799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