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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2月25日是人民艺术家红线女诞辰100周年的日子，在这个时间节点缅怀红线女对粤剧事业作出的卓越贡献，对于粤剧艺术的传承和发展具有重要意义。红线女毕生致力于传统粤剧的保护与创新，被誉为“粤剧艺术的一代宗师”。她以独创的“红腔”和“红派”艺术把粤剧推向一个新高度，并通过创作、演出与教育，推动这一传统艺术在当代的活态传承。
1.
初试锋芒
1925年12月25日，红线女于出生于广州西关一个普通家庭，祖籍广东开平。父亲邝敬保给她取名“邝健廉”。邝敬保经营的药铺叫“邝广济同仁堂”，有悬壶济世之意。日本发动侵华战争以后，1938年，广州沦陷，邝敬保带着全家逃难到香港，后又转往澳门。为了解决生计问题，红线女的母亲想让女儿跟舅父靓少佳（谭少佳）学艺。靓少佳是颇有名气的粤剧演员，舞台演艺超凡脱俗，但他认为自己是男性，带着外甥女学艺不方便，于是改由自己的妻子何芙莲带徒。自此，舅母何芙莲成了红线女粤剧生涯中的第一位老师。
邝敬保起初坚决反对女儿学唱戏，因为旧时代的粤剧艺人被称为“戏子”，地位十分卑微，他认为女儿只要学戏就会出现“成戏不成人”的后果。红线女对父亲的武断很不服气，认为自己一定能做到“成戏又成人”。从此，她在学戏中处处注意自己的品行道德修养，力求成为一个演艺与人品俱佳的艺员。何芙莲收红线女为徒后，给她取了个艺名叫“小燕红”。在何芙莲的言传身教下，小燕红成长很快，1939年春节期间在胜寿年班登台演出，扮演一个惟妙惟肖的丫鬟，这是她在粤剧舞台的首次亮相。小燕红在胜寿年班的初期，主要扮演丫鬟、宫女等配角，偶尔在“天光戏”中担任主角。
1940年，小燕红跟随何芙莲到靓少凤（罗叔铭）的金星剧团搭班演戏，戏份逐渐增加。1941年，她随金星剧团在上海演出，晋升为第三花旦。1942年，小燕红加入马师曾组织的抗战宣传粤剧团，在广西等地巡回演出，宣传抗日救国。演出剧目包括《苦凤莺怜》《斗气姑爷》《软皮蛇招郡马》等马派经典剧目，深受观众欢迎。1943年在肇庆演出时，小燕红因成功救场而升为正印花旦。在肇庆期间，靓少凤给小燕红讲述唐代“红线盗盒”的故事，并提议她用故事中的女侠红线女的名字作为艺名，小燕红欣然接受。从此，“小燕红”变成了“红线女”。
1944年，红线女与马师曾结婚，成为粤剧舞台上的一对著名伉俪。
抗日战争胜利后，红线女随剧团返回香港，继续从事演艺事业，她与薛觉先、马师曾等名家合作，为香港粤剧界带来清新之风。
从1947年起，红线女涉足影坛，她于当年拍摄了首部电影《藕断丝连》，同年还主演了《我为卿狂》。这两部影片同期上映，均大获成功，使她成为影剧双栖明星。1947年至1955年间，红线女拍摄了近90部电影，涵盖粤剧电影、时装片和文艺片，代表作包括《慈母泪》《秋》《家家户户》《天长地久》《原野》等，其中《秋》《家家户户》《天长地久》入选“百部不可不看的香港电影”。她在电影中塑造了风尘女、名媛、劳动妇女等多种角色，演技广受赞誉。
红线女把粤剧艺术带到了电影，也从电影艺术中汲取了不少新知识，丰富了舞台艺术表演形式，她的粤剧艺术更加成熟。1951年，红线女随香港宝丰粤剧团演出新编历史剧《一代天骄》，她担任女主角，其独特的行腔风格被观众誉为“红腔”，标志着这一唱腔的正式形成。“红腔”的最大特点是以声音塑造人物形象，以唱腔表达角色情绪，所有演唱都从戏剧内容出发，从角色情绪需要出发，使唱腔达到人物性格化的理想高度。
具体来说，“红腔”的艺术风格有以下几个主要特点。
其一，“龙头凤尾”的旋律结构。唱段起始时音调较低，逐渐酝酿高潮；随后音调缓缓下行，最终在低音区短暂徘徊后收束。这种结构的唱腔跌宕起伏，富有戏剧性和感染力。
其二，字正腔圆的独特形态。红线女特别注重咬字的精准性，她的唱腔字音清晰，行腔流畅，能够将粤语的声韵特点完美融入唱腔中。她善于通过行腔的缓急来突出词句的主次，使语言更具表现力。
其三，刚柔并济的艺术风格。传统粤剧以柔婉缠绵见长，而红线女在剧中融入了刚性因素，使唱腔兼具柔美与刚劲。这种刚柔相济的风格既符合剧中人物的性格特征，也体现了她艺术风格的突破。
其四，寓情于声的情感表达。“红腔”以人物情感为核心，通过细腻的音色变化和节奏处理，精准传达角色的内心世界，让观众感受到角色的喜怒哀乐。
其五，多种艺术元素的完美融合。红线女在唱腔中吸收了京剧、昆曲、西洋美声唱法等艺术元素，使“红腔”兼具传统戏曲韵味与现代创新特点，把粤剧旦角唱腔发展到一个新阶段。
2.
巅峰年代
1955年的国庆节，香港代表团应邀赴北京参加国庆观礼。在声名远播的北京饭店，国务院设宴招待来自四面八方的嘉宾。红线女作为香港代表团的成员，第一次参加场面盛大的国宴，心情十分兴奋。席间，周恩来总理走到香港代表团跟前，举杯跟红线女敬酒，对红线女说，希望香港代表团的同胞们到祖国各地看一看，感受一下新中国的新气象，同时可以跟祖国戏曲界的同行们交流切磋技艺。红线女感到新中国领导人对艺术很重视，对艺人很尊重，便萌生了回内地从事粤剧事业的想法。
同年12月14日，经过深思熟虑的红线女、马师曾毅然离开香港回广州定居，加入广东粤剧团。19日，广州地区文艺界150多人集会欢迎红、马二人归来。事后少数别有用心的人说红线女回来就业是因为在香港“捞唔掂”（方言，大意是“混得不好”），这完全是一种曲解。事实上，当时红线女在香港的粤剧舞台大红大紫，在香港的电影界也很有影响，她领衔主演的近90部电影闻名遐迩。红线女选择回内地从艺，完全是出于对新中国、对共产党的“十足十的信心”。
1956年初，红线女有了在广东粤剧团舒展自己才华的机会。她看中了当时正在上演的粤剧《搜书院》。该剧是粤剧编剧家杨子静、莫汝城、林仙根根据同名琼剧传统戏改编的，讲的是琼台书院掌教谢宝不畏权势，巧设妙计，化解了镇台的婢女翠莲的危难，使她与书院学生张逸民互定终身，回归故里，奔向美好前程。由于原剧本未能很好地突出翠莲的反抗精神，因而舞台上的翠莲给观众的印象是柔弱的。在红线女夫妇的提议下，编剧家对剧本作了较大的修改，主要角色也改由马师曾、红线女、李飞龙担任。其中红线女饰演翠莲，她演得柔中带刚、刚柔并济，深受观众同情和喜爱。
同年4月26日，广东粤剧团启程赴京，他们要在首都公演一个月。演出的剧目有多个，重头戏自然是《搜书院》。5月3日晚上，《搜书院》正在北京大众剧场演出，开场不久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他不是别人，正是周恩来总理。周总理此前已在广州看过《搜书院》，谁也没有想到他会来剧场再次观看这个剧目。
周总理这次来大众剧场看戏，事先并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只是在结束了一次重要的外事活动后，临时来到戏院。秘书找到广东粤剧团的领队李门，告知他周总理刚刚送完外宾，便让司机直接把车子开到剧场来了。秘书还告诉李门，周总理不想惊动观众和演员，只要给他一张门票就行了。周总理拿到戏票以后，就自己对号入座，以一个普通观众的身份观看演出。
5月17日，文化部和中国戏剧家协会邀请文艺界知名人士200多人，在中南海紫光阁举行昆剧《十五贯》座谈会，马师曾和红线女应邀在会上发言。周总理在会议结束前作了讲话，他首先肯定《十五贯》给昆剧带来的生机，以及昆剧通过自己的奋斗取得的重大成果。接着，周总理把话题转到了粤剧，他意味深长地说：“粤剧也是受了批评之后奋斗出来的。广东粤剧代表团在中南区会演时受了批评，参加全国戏曲观摩演出后，回去就革新。1954年我看了粤剧，已演得比较好，有很大进步，现在行家马师曾回来了，气象就更不同了，更进步了。粤剧也有它自身发展的历史，过去我们只看到它的缺点，要求过高，对粤剧的艺术性和人民性忽视了。现在他们埋头苦干，不怕受挫，和老艺人结合搞改革，局面马上改观，使粤剧发出新的光彩。”周总理还说：“两个剧种的成绩都是奋斗不息的结果。昆曲是江南兰花，粤剧是南国红豆，都应受到重视。”从此，昆曲有了“江南兰花”、粤剧有了“南国红豆”的美称。
1957年8月初，红线女乘火车前往莫斯科参加第六届世界青年与学生和平友谊联欢节，同行的还有京剧大师程砚秋等艺术家。红线女不放过一切学习机会，一放下饭碗，就抓紧时间向程砚秋请教京剧表演艺术，并与其他同行切磋唱腔技巧，进一步积累了专业知识。8月8日，红线女在世界青年与学生和平友谊联欢节东方古典歌曲竞赛中演唱粤曲《昭君出塞》，荣获金质奖章，这是她首次在国际舞台上获得重要奖项。联欢节上，红线女还加唱了粤曲《荔枝颂》，同样受到热烈欢迎。
同年，香港报刊登载了“黄河”等人撰写的稿件，造谣说红线女自杀身亡。红线女对这则假消息嗤之以鼻、不屑一顾。1958年12月1日，红线女见到毛泽东主席，遂请他题词，毛主席欣然应允。毛主席想起香港报纸登过的那条假消息，他挥笔为红线女题写了鲁迅的名句：“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毛主席还在题词前写了一段小序：“一九五七年，香港有一些人骂红线女，我看了高兴，其中有黄河。他骂的是他自己，他说他要灭亡了。果然，已经在地球上被扫掉，不见了所谓黄河。而红线女则活着，再活着，更活着，变成了劳动人民的红线女。一九五八年，在武昌，红线女同志对我说：写几个字给我，我希望。我说：好吧。因写如右。毛泽东。一九五八年十二月一日。”
1958年是红线女在艺术上更加成熟的一年。这一年夏天，红线女主演了震撼人心的粤剧《关汉卿》。《关汉卿》一剧的上演，是红派艺术走向成熟的重要标志。这个剧目是马师曾、杨子静、莫志勤根据中国著名戏剧家田汉的同名话剧改编的，全剧以关汉卿创作和上演元杂剧《窦娥冤》的过程为主要线索，深刻揭露了元代社会的黑暗，突出塑造了关汉卿为民伸张正义的伟大形象，同时塑造了歌妓朱帘秀不畏强暴、勇于为正义献身的高尚品格。该剧由马师曾、红线女领衔主演。剧情的结尾原先是按照田汉的原作，写成关汉卿与朱帘秀最后如愿以偿，双双南下，圆满收场。
周总理在广州看了这个戏后，提出了修改意见。他认为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关汉卿和朱帘秀双双南下是难以实现的，而且这样写也未能更深刻地揭露元朝统治者的残酷，如改为悲剧结局会更恰当一些。主创人员认为周总理的意见很有道理，在征得田汉的同意后，改为悲剧结局。戏中最后的情节变成元朝统治者把关汉卿放逐南下，朱帘秀在狱中曾与关汉卿有双飞之愿，但这种想法不为残酷无情的元代律例所容，两人最终只得在卢沟桥畔悲歌相别。
红线女在《关汉卿》一剧中，充分发挥自己唱腔和表演艺术的优势，把一个满身浩然正气的歌妓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同年12月上旬，广东粤剧院奉命专程到武昌为中国共产党八届六中全会演出《关汉卿》，党和国家领导人毛泽东、刘少奇、周恩来、朱德等观看了全剧。1960年6月，广东粤剧院到上海公演，由马师曾、红线女、文觉非、吕玉郎、谭玉真、林小群等演出《关汉卿》《搜书院》等剧目。上海《文汇报》以“满城争说关汉卿，一曲难忘蝶双飞”为题，报道上海观众和戏剧界盛赞《关汉卿》的情况。随后，彩色戏曲艺术片《关汉卿》由上海海燕电影制片厂开拍。
同年下半年，红线女前往北京，到中央戏剧学院表演艺术班深造三个月，这个班的班主任正是京剧大师梅兰芳。红线女如饥似渴地学习，正式拜梅兰芳为师。梅兰芳常常给她讲戏，既讲京剧，也讲昆曲，如《奇双会》《断桥》《春闺梦》等名剧。三个月学习期满，红线女满载而归。
1965年的日子对于红线女来说也是难忘的。这一年她在角色的扮演上来了一个亮丽的变身，饰演现代粤剧《山乡风云》中的女主角游击队队长刘琴。《山乡风云》的上演，标志着红线女在粤剧艺术上攀上了一个高峰。该剧是根据广东著名作家吴有恒的长篇小说《山乡风云录》改编而成的，从开始创编时就注意了戏曲艺术的运用，从内容的虚实结合、唱词念白的搭配，到音乐曲牌的协调、角色的“行当”属性，都给予充分的重视和安排，凸显出一个刚强威武的游击队女队长形象。红线女为了饰演好军人角色，专门带着一批演员到罗浮山下的军营体验生活，睡的是木架床，吃的是粗粮饭，练的是摸爬滚打和实弹射击。每天训练几个小时，一身泥巴一身汗水。练习实弹射击时，步枪的后坐力震得肩膀发麻，强烈的枪声震得耳朵有点受不了。红线女的步枪实弹射击成绩一般，但手枪实弹射击成绩达到优良，多发子弹命中9环。
同年7月上旬至8月中旬，中南区戏剧观摩演出大会在广州举行。参加演出的有中南五省（区）和武汉、广州部队的代表团，共演出19个戏曲剧种的51个现代戏长短剧目。广东代表团演出的现代戏有粤剧《山乡风云》《阿霞》和其他剧种的一些剧目。7月16日，周恩来总理和陈毅副总理在广州观看广东粤剧院演出的《山乡风云》，演出后接见演员祝贺演出成功。9月上旬，广东粤剧院到深圳演出该剧，一共演出10场，观众达1.4万多人次，其中香港观众9500多人次。香港戏剧界人士把《山乡风云》称为“革命的粤剧，粤剧的革命”。
20世纪50年代末至60年代初，红线女随团赴朝鲜、越南等地演出，推动粤剧在国际上的传播。
1955年至1965年，是红线女粤剧生涯中极其重要的阶段和黄金时期，也是红派艺术得以形成和发展的10年。这一时期，红线女不仅在艺术成就上达到巅峰，还使粤剧从地方戏曲走向全国乃至国际舞台，她的成熟不仅体现在个人表演上，更在于她对粤剧艺术的整体推动和创新。红派艺术的特点是：以“红腔”作为表演艺术的核心，以声音塑造人物形象；唱做念功夫高超精湛，嗓音清脆甜美，音域宽广深远，舞台动作生动灵活，人物的唱腔个性化、典型化。红派艺术在继承粤剧传统的基础上，广泛吸收兄弟剧种和其他艺术种类的长处，加以融合创造，形成人物个性独特、表演细腻传神、舞台形象鲜明的艺术风格。
3.
永不言弃
正当红线女在粤剧舞台踌躇满志时，“文化大革命”开始了，粤剧和其他戏曲剧种被打入“冷宫”，而作为粤剧艺术家的红线女，自然摆脱不了挨批斗、剃光头、入牛栏的厄运。那段日子实在令人痛心疾首。
其间，红线女被送到英德县茶山农场进行劳动改造。她和5个人住在一间几平方米的房子里，十分挤迫。与红线女同宿舍的粤剧演员谭玉真，是一个品行与演艺俱佳的人。谭玉真看上去很乐观，有空就帮助红线女养鸡，吃饭胃口也好，但想不到这样一个人，却因为忍受不了生活和精神的双重折磨自杀了。
红线女在茶山农场的日子里，心中也有困惑，也有迷惘，但她从来没有绝望过。因为她从来没有放弃重返舞台的念头，没有放弃过继续为人民演戏的信念。当时红线女被指派养鸡，鸡场就是三间大屋，共养着500多只鸡，全由她一个人管，红线女成了名副其实的“鸡司令”。每天既要煮鸡粮、喂鸡，还要打扫鸡棚，实在累得很。但红线女并没有垂头丧气，而是以乐观的姿态面对，她认为一个人有了信念就能在危难时刻顶得住，失去了信念就很难熬过去，正是信念支撑着她“活着，再活着，更活着”的勇气。
红线女在养鸡期间坚持练声，而且练得很巧妙，她在喂鸡、赶鸡时不停地发出“啾啾啾”的叫声，别人以为她在学鸡叫，其实她在练声。每逢雷雨天，就成了红线女唱曲的好日子，因为响亮的雷声掩盖了她练唱粤曲的声音，使得她可以放开声带高唱一曲。平常，红线女练台步的方法也很特别，她常常追着鸡群走来走去，在追鸡之中练习走圆台、走快步、走逆步，在养鸡过程中保持住良好的舞台功底。
红线女的母亲无时无刻不在关心她的健康。母亲得知她在农场坐的是竹椅，冬天坐下感到寒凉，就把家里挂着的窗帘布拆下来，改成一个厚实的坐垫，托人送到农场给女儿。红线女十分珍惜这个坐垫，几十年来一直保存着它。
红线女结束了在农场的劳动生活后，开始转到培养粤剧新人的工作。她全心全意投入郊区粤剧培训班的教学中，培养出像郭凤女、曹秀琴这样一批优秀的学生。
4.
重塑辉煌
1978年12月，春风吹绿了神州大地，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中国迈出了改革开放的步伐，文艺界迎来了第二个春天。
1979年，红线女终于在她54岁的时候，重新登上她深爱着的粤剧舞台。当红线女在舞台上重新亮相的时候，人们发现了一个奇迹，此时的红线女，依然是容光焕发、风采依旧、青春不老。此后，红线女的粤剧之路继续延伸——
1980年，红线女与编剧家秦中英合作，把曹禺话剧《王昭君》改编成粤剧《昭君公主》，红线女在舞台上塑造了一个崭新的昭君公主形象。
1984年国庆前夕，《红线女独唱会》在广州举行，集中展示了“红腔”非同凡响的艺术风貌，开创了戏曲演员举行“个唱”的先河。
1988年，红线女率广州粤剧团进京举办“红线女专场”，展示红派艺术的魅力。
1990年，红线女继续她的探索之路，创作演出了粤剧现代戏《白燕迎春》，成功塑造了外科医生沈洁的艺术形象，讴歌了当代中国知识分子的高尚情怀，展现了现代题材与传统戏曲结合的风采。
2001年，红线女亲自策划、创作的粤剧动画电影《刁蛮公主戆驸马》，历时三年完成制作，并于2004年公映，是世界首部粤剧动画电影……
红线女还积极参加国际文化交流活动。20世纪80年代后，她多次赴美国、加拿大、新加坡、马来西亚等地演出和讲学，推动粤剧艺术的国际传播。她在纽约林肯艺术中心等国际舞台表演，使“红腔”风靡海外华人社区。1985年，红线女获得美国亚洲协会和联合国交响乐协会颁发的“杰出艺人奖”和“太阳和平奖”，进一步提升了粤剧的国际影响力。
1990年，红线女创建了红豆粤剧团，培养出欧凯明、郭凤女、苏春梅等一批“红腔”和红派艺术的传人。
1994年5月，红线女成立了广东粤剧促进会，注重恢复粤剧传统戏的演出。其后，加强与广东各地的粤剧团体的联系，大力促进粤港澳地区的粤剧艺术交流。
1998年，广州市人民政府兴建“红线女艺术中心”，作为红派艺术的研究与推广基地。该中心录制了大量音像资料，如《红线女艺术之路》电视艺术片，并出版学术刊物《红线女艺术研究》，为粤剧的学术研究与传承提供了重要平台。
红线女还积极参加社会公益演出活动，坚持深入基层，为农民、工人等普通观众演出。2007年，82岁高龄的她仍参加“走进新农村”送戏下乡活动，演唱《荔枝颂》等经典曲目，展现“人民艺术家”的担当。
2013年12月8日，红线女因突发疾病永远离开了我们，离开了她无比热爱的粤剧事业。8天前，她还在广州白云国际会议中心参加广州粤剧院（团）成立60周年的研讨会，并且作了重点发言。她的离去无疑是戏曲界的一个重大损失。红线女从艺70多年来，演出的剧目数以百计，成功地塑造了不少光彩照人的典型女性艺术形象。她在艺术上勇于创新，在继承粤剧传统的基础上，博采众长，为粤剧注入新的活力。她所创造的“红腔”誉满海内外，她演唱的多首名曲脍炙人口，广为传唱。她以高超的唱念做功夫形成独具一格的红派艺术，使粤剧焕发新的生命力。
红线女这位杰出的人民艺术家及其精湛的表演艺术，将永远在艺术世界里绽放光芒！
罗铭恩（《散文诗人》报执行主编、广州市作家协会原副主席）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