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华民族遭遇存亡危机的岁月中,总有一些灵魂如星辰般闪耀,以自身的光芒穿透黑暗。冼星海,这位被毛泽东誉为“人民的音乐家”的传奇人物,便是其中极为耀眼的一颗。
刘迪生所著的《大河之魂:冼星海和他的非常岁月》,以厚重的史料、深情的叙事,将冼星海的一生铺展开来,让我们得以在字里行间触摸一位音乐家的赤子之心,感受一个民族的精神脊梁。
苦难底色:疍家少年的音乐启蒙
冼星海的人生起点,是苦难与温情交织的底色。
书中细致描摹了这段岁月。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他生于广东番禺的疍民之家,父亲早逝,母亲黄苏英带着他回到澳门。
疍民渔歌里的劳苦呐喊,早早在他心中埋下了“为大众而歌”的种子。外祖父用竹子做的短箫,告诉他:“真正好的歌子来自江湖,它们反映的是劳苦大众心底的呐喊。”这成为他音乐的启蒙。
外祖父去世后,他跟着母亲漂泊南洋。在新加坡棚户区的简陋小屋中,他曾为半块芝士蛋糕当“木马”,却被母亲教育“宁愿有尊严地死去,也不愿出卖灵魂”。
这些看似平凡的细节,刻画出冼星海的成长轨迹,揭示了他日后创作的精神源头——对底层人民的悲悯,对尊严与自由的执着。
巴黎淬炼:绝境中的理想坚守
留学巴黎的岁月,是冼星海人生中极为艰难也极为珍贵的淬炼。
身无分文的他,曾夜宿塞纳河畔,做过餐馆跑堂、理发店杂役,甚至因饥饿晕倒街头;面对羞辱与种族的偏见,他从未放弃对音乐的追求。
当巴黎音乐学院录取他并允许提物质要求时,他只说了两个字“饭票”。
正是这份在绝境中仍坚守理想的韧性,让他得以师从奥别多菲尔、杜卡等音乐大师,在西洋音乐的殿堂里汲取养分,更让他看清了祖国的苦难与自身的使命。
这段经历,让他从一个单纯的音乐追求者,成长为心怀家国的革命者。
延安创作:黄河咆哮的民族呐喊
延安时期是冼星海创作的巅峰,也是他精神的归宿。
1938年,他放弃相对安逸的生活,奔赴革命圣地延安。在简陋的窑洞里,他开荒种地、教歌育人,在油灯下迸发了惊人的创作力。
1939年,在光未然歌词的感召下,他仅用六天便完成了《黄河大合唱》的谱曲。书中生动再现了首演时的场景——“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的歌声,与延安的烽火、人民的呐喊融为一体,连毛泽东都连声称赞“写得好”。
这部作品之所以成为不朽经典,正因为它不仅是音乐的杰作,更是民族精神的写照——黄河的奔腾象征着人民的力量,怒吼的旋律承载着救亡的决心。
在延安的岁月,冼星海完成了从“音乐家”到“人民的音乐家”的蜕变,他的创作不再只是个人情感的抒发,更成为整个民族的呐喊。
赤子归魂:跨越时空的家国眷恋
最动人的,是冼星海对信仰的坚守与对家国的眷恋。
在苏联的最后岁月,战争封锁、疾病缠身,他仍在病榻上创作《中国狂想曲》,收集哈萨克民歌,牵挂着祖国命运与妻女安危。
1945年,他在莫斯科病逝,年仅40岁,临终前仍渴望能听到作品在祖国奏响。这份跨越时空的家国情怀,让他的音乐超越时代,至今仍震撼着每个中国人的心灵。
刘迪生的笔触,既有史料的严谨,又有文学的温度。他没有将冼星海塑造成符号化的英雄,而是还原了他的挣扎与坚守、脆弱与坚强——会因创作瓶颈烦躁,会因思念母亲落泪,却始终坚守“为人民而歌”的初心。
今天,当《黄河大合唱》的旋律再次响起,我们依然能感受到其中的力量。《大河之魂》不仅是对冼星海的纪念,亦是对一种精神的传承——那是在苦难中坚守理想的韧性,是心怀家国的赤子情怀,是用艺术唤醒民族的担当。
对于当下的读者而言,这本书既是一次历史的回望,又是一次精神的洗礼。它告诉我们,真正伟大的艺术,永远与人民同在、与时代同行;而真正不朽的灵魂,终将如黄河之水,奔流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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