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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文赏析:
以笔为刃,剖开农村振兴的表象与真相 ——评李含辛《走进农村的春天》
李含辛的《走进农村的春天》以杂文随笔的形式,将笔触伸向中国农村振兴的宏大叙事背后,以冷峻的笔调和犀利的洞察,揭开了政策光环下的现实困境,为读者呈现了一幅真实而沉重的农村图景。文章不仅是一次对政策执行异化的深刻批判,更是一次对农民命运的深切关怀与呼唤。
一、结构精巧:以“文件”为线索,串联农村振兴的幻象与现实
文章以“一号文件”为切入点,巧妙地将其作为贯穿全文的线索。从文件的“庄严标题”与“全面内容”的表象,到基层执行中的“拖延”与“不执行”的现实,再到补贴发放中的“权力寻租”与“农民困境”的深化,最后落脚于农民身份的“系统性污名化”与“现代化”进程中的“被代言”现象,层层递进,逻辑严密。这种结构安排,既展现了政策从制定到落地的全过程,又深刻揭示了政策执行中的“形式主义”与“官僚主义”问题,使读者在清晰的脉络中感受到农村振兴的复杂性与艰巨性。
二、语言犀利:以“反讽”为武器,直击政策执行的虚伪与荒诞
文章的语言风格独特,以反讽和批判为主调,通过对比、夸张等修辞手法,将政策执行的虚伪与荒诞展现得淋漓尽致。例如,将“一号文件”比作“挂在墙上的日历”,指出其“每年撕一张,风一吹,纸屑落满地”,形象地揭示了政策的“形式化”与“空洞化”;将补贴发放中的“权力寻租”现象描述为“精准补贴?精准地精准到了权力的口袋里”,以反问和讽刺的口吻,直指政策执行中的“利益输送”与“权力腐败”问题。这种语言风格,既增强了文章的批判力度,又使读者在阅读中感受到一种“痛快淋漓”的畅快感。
三、视角独特:以“农民”为中心,展现乡村振兴的“被发展”与“被忽视”
文章始终以农民的视角为出发点,将农民的命运与乡村振兴的进程紧密联系在一起。从补贴发放中的“农民没拿到钱”到“现代化”进程中的“农民被代言”,再到农民身份的“系统性污名化”与“市场掌控权”的缺失,文章深刻揭示了农民在乡村振兴中的“被发展”与“被忽视”现象。例如,指出“智慧农业”示范园中的“无人机喷药、物联网监测、大数据分析”等高科技手段,实际上只是“县里建的‘样板田’”,农民连手机都用不熟,更谈不上掌握这些高科技手段;又如,指出“一村一品”政策导致“A村种苹果,B村也种苹果,C村被迫种苹果”,结果苹果烂在地里,收购价跌到“0.3元/斤”,直接损害了农民的利益。这些描述,使读者深刻感受到农民在乡村振兴中的“无力感”与“被剥夺感”。
四、思想深刻:以“批判”为动力,呼唤乡村振兴的“真正变革”与“农民尊严”
文章不仅停留在对政策执行异化的批判上,更进一步呼唤乡村振兴的“真正变革”与“农民尊严”的回归。在结语部分,作者明确指出:“农民不需要更多的文件,他们需要:土地的真正所有权、市场的真正话语权、尊严的真正回归。”这三句话,既是对农民需求的深刻总结,也是对乡村振兴方向的明确指引。同时,作者以“我们不是没有能力改变农村,是我们不愿意让农民真正拥有改变的权利”一句,直指问题的核心,即乡村振兴的关键在于“赋予农民真正的权利”,而非仅仅依靠“文件”与“政策”的“形式化”推动。这种思想深度,使文章超越了对政策执行的简单批判,上升为对乡村振兴本质的深刻思考与呼唤。
五、现实意义:以“问题”为导向,推动乡村振兴的“实践”与“反思”
文章的现实意义在于,它以“问题”为导向,推动了对乡村振兴的“实践”与“反思”。一方面,文章通过揭示政策执行中的“形式主义”与“官僚主义”问题,以及农民在乡村振兴中的“被发展”与“被忽视”现象,为政策制定者提供了“反思”的契机,促使他们更加关注政策执行的“实效性”与“农民需求”的“针对性”;另一方面,文章通过呼唤乡村振兴的“真正变革”与“农民尊严”的回归,为乡村振兴的“实践”指明了方向,即乡村振兴必须以“农民”为中心,赋予农民真正的权利,让农民真正成为乡村振兴的“参与者”与“受益者”。这种现实意义,使文章不仅仅是一篇“批判性”的杂文随笔,更是一篇具有“建设性”与“指导性”的乡村振兴思考。
结语:以“笔”为犁,耕耘乡村振兴的希望田野
《走进农村的春天》以其精巧的结构、犀利的语言、独特的视角、深刻的思想与现实的意义,成为一篇不可多得的乡村振兴杂文随笔。它以“笔”为犁,深耕于乡村振兴的希望田野,既揭示了问题,又呼唤了变革;既批判了现实,又指引了方向。在乡村振兴的宏大叙事中,这样的文章无疑是一剂“清醒剂”,它让我们更加清醒地认识到:乡村振兴,不仅仅是“文件”的堆砌与“政策”的推动,更是“农民”的觉醒与“尊严”的回归。唯有如此,乡村振兴才能真正实现“农业强、农村美、农民富”的美好愿景。
附录
走进农村的春天
杂文随笔/李含辛
每年春天,当北方的风还带着刀锋般的冷意,一份名为“一号文件”的红头文件便如约而至——它不种地,却决定地里长什么;它不挑粪,却规定谁该富、谁该忍;它不进村,却让全村的沉默都成了“政策执行不到位”的注脚。
这不是政策,是习惯性的表演。
标题永远庄严:“关于全面推进乡村振兴加快农业农村现代化的意见”——每一个词都像镀了金,每一个字都踩在时代的鼓点上。
内容永远全面:从“种业翻身仗”到“数字乡村”,从“农机补贴”到“宅基地改革”,五页纸能塞进十个五年计划。
发布永远隆重:新华社通稿、央视新闻联播、地方党委中心组学习——仪式感拉满,群众却看不见。
可当农民问:“补贴啥时候到账?”
基层干部答:“文件刚下发,正在研究实施方案。”
——研究,成了拖延的代名词;方案,成了不执行的遮羞布。
文件不是用来执行的,是用来展示政治正确的。
它不是春雨,是挂在墙上的日历——每年撕一张,风一吹,纸屑落满地,地还是那块地,人还是那个人。
补贴的“精准”:精准地流向了不该去的地方——
耕地地力保护补贴 ,“直补到户,一卡通发放” ,村干部代签、村集体截留 30%–50% 。
农机购置补贴 , “优先支持种粮大户” ,个体户套购、转卖获利 5%–15% 。
农业保险保费补贴 , “全覆盖、低门槛” ,保险公司拒赔、条款模糊 10%以下 。
精准补贴?精准地精准到了权力的口袋里。
农民不是没种地,是没拿到钱;不是没技术,是没资格用;不是没意愿,是没信心。
农业的“现代化”:用PPT代替锄头:
“智慧农业”示范园,无人机喷药、物联网监测、大数据分析——全在县里建的“样板田”里,农民连手机都用不熟。
“一村一品”,A村种苹果,B村也种苹果,C村被迫种苹果——结果苹果烂在地里,收购价跌到0.3元/斤。
“龙头企业带动”,公司签合同说“保底收购”,结果收成不好,合同作废,农民血本无归。
现代化不是设备的堆砌,是农民对市场的掌控权。
可我们给农民的,是被代言的现代化——他们不是参与者,是背景板。
农民的“身份”:被系统性污名化的劳动者。 他们被称作“农民工”——不是工人,也不是农民,是流动的劳动力商品;他们的孩子上不了城里的重点高中,因为“户籍限制”;他们生病不敢去医院,因为“新农合报销比例低、流程复杂”;他们想进城买房?没社保、没稳定收入、没户口——三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们不是“底层”,他们是被系统设计成“底层”的人。政策不解决“为什么他们不能体面地活着”,只解决“怎么让他们看起来不那么穷”。
你问“转机在哪”?
转机在文件里,在汇报材料里,在领导讲话的PPT里,在年终考核的加分项里。
但不在田埂上,不在晒谷场,不在那个蹲在村口抽旱烟、看着无人机飞过却不知道能喷啥药的老农眼里。
我们不是没有能力改变农村,是我们不愿意让农民真正拥有改变的权利。
别再把农民当“政策道具”!
一号文件,不是救世主的咒语,
是体制的自我催眠术。
它年年发,不是因为农村需要,
是因为城市需要一个“稳定器”——
一个永远沉默、永远忍耐、永远“被发展”的群体。
农民不需要更多的文件,
他们需要:
土地的真正所有权
市场的真正话语权
尊严的真正回归
否则,
再发一百年一号文件,
农村,依然是中国最体面的伤口。
——而我们,是那个每天给它贴创可贴,却从不拔出刺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