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乡风民俗>
腊月十五日涨价
文/杜玉德
今天是腊月十六日，是我理发的日子。六十岁以前，每月理一次，此后，头发的长势也和我的脚步一样，越来越慢，由原来的每月一次，改成了两月一次，但理发的日期却没有改变，仍是阴历的十六日。
进店后，店主正巧完成了一单生意，在向一位资深美女收款：“你今天是第一位顾客，就按原价收钱吧，下一位就要涨价了！”这位老女人一脸懵懂，不解的问“怎么今天要涨价”？我没有丝毫犹豫直言作答："是呀，这是理发界业内的不成文规矩，每年腊月十五日涨价，年后恢复原价。”
腊月十五始理发涨价始于何时，为什么涨价我不得而知，但腊月十五理发涨价这事儿我是知道的，但从小到大我都是腊月十五过后才去剃头的。我记得小时候曾问过我爷（父亲）：“过了十五剃头要涨价，为什么咱不十五以前剃头，非得涨价了才去剃？”爷说："老祖宗的规矩，过年不能留陈头！""什么是陈头？”我从小好问，爷也不烦，只要他能知道的，都不烦其烦，尽量给我作答：老规矩腊月十五以前剃的头是陈头，腊月十五以后剃了的算新头。年轻人头发长的快，一个月得剃一回头，但正月里不能剃头。“为什么？””这有一个说法：正月剃头死他舅”！过了年，外甥是要去过姥娘家的，老舅看见外甥长毛搭拉的，就会犯忌讳，心里隔应，自然不高兴！再说，舅是管外甥的，当外甥的岂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自然而然形成铁律，年轻人自觉守规矩，无论如何都必在腊月十五后剃剃头理理发，无论头发长的多快，也要挨到出了正月再理发。最近有些抖音频频出现打趣笑话，外甥不但不怕舅，反而在年前给舅拜年索要红包，以正月剃头相要挟，就说明了这一习俗的不可忽视性。
虽说是腊月十五后剃头理发要涨价是行业惯例，但也不是绝对的，就象今天一样，我虽然是在涨价之期理发的，但理发师也没多要我一分钱，因为我是她的老主顾，十几年来都是她为我打理头上的业务，不仅过年不涨价，这些年来从没有涨过价，还是每次十块钱。时间久了，接触多了，我们早已超出了店主与顾客的关系，路上碰见了必打招呼，如遇闲暇，我也会到理发店里聊一会儿天，相互心里有事，也会倾腹而出，相互排解，如需帮忙，也会尽力而为。久而久之，成了朋友，成了好朋友。
猛然说起腊月十五后理发涨价的事，我问她：“此规矩从何而来？”她笑而答曰“你大我十几岁，你不知反而问我？
说实在的，我也是只知道循规蹈矩，习以为常，也没一一探询过诸多的为什么。既然聊到这里，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不妨自我大胆探讨一番，有没有以下几种可能？
1、赶时间。一过腊月十五，理发的人纷至沓来，剃头的人越来越多，往往挨不上号。理发师从早到晚一日三餐吃不上饭、喝不水，临近年关也顾不上置办年货，我曾亲眼见过一回，除夕十点钟了师发师还在忙碌，涨涨价就是催促人们不要拖拉，及早抽时间去剃头。
2、正月不剃头。年轻人无论怎样也要在年前理发剃头，年纪大的没有舅的，确实挨不上号，只能过了年在大正月里再剃头。由此说来，靠理发生存的剃头匠在正月里因生意潇条生活难以为继，腊月后半月里多收一点，可以弥补一下正月里的欠收？
3、古人也有市场经济观念。自古买卖市中就有缺者为贵的说法，无论东西是否金贵，只要不是在生产季节，就千金难买，自然价格昂贵；而在旺盛季节时就出现丰收成灾，谷贱民穷的怪象；剃头匠子在后腊月里累的直不起腰，饭也吃不上水也捞不着喝时涨涨价，调节一下人流，也未可知。反正现在是以价格作为杠杆调节市场供给是一惯的做法。
有些规矩早被时代潮流荡涤干净，可有些习俗无论浪涛怎样翻滚，不但没冲刷干净，反而越积越厚，愈演愈烈。
不管腊月十五日后理发是否涨价，也不管这一风俗否是合理，更不管腊月十五为啥要涨价，我觉得这些并不重要，我在乎的是这规矩为何能流传下来，既流传下来了的，就算是好的。这毕竟是我们历史生活习惯的一种延续，一种历史传统，也算得上是一种文化传承吧！反正我就是这样认为的！
乙巳年腊月十六日（2026 .2.3）
作者简介: 杜玉德，69岁，沂源县历山街道西儒林村人，中学数学高级教师，先后从事普通教育、职业教育及成人教育工作。退休前为沂源县南麻镇成人教育学校副校长。喜欢骑行、爬山等活动。经常写作，以散文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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