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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 阴阳冢内悟生死 第八次蒸历轮回
陆长生在青城山静养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每日在洗剑池边疗伤,以池中剑气温养经脉,以养剑篇功法恢复真气。九曜印悬浮在他丹田内天地中,缓缓吸收着天地灵气,修复第七次蒸时留下的损伤。
清虚真人每隔三日便来为他诊脉,并以青城派秘传的“紫霞真气”为他调理。这位大宗师的修为深不可测,有他相助,陆长生的伤势恢复得极快,甚至比受伤前更进了一步——经脉更加宽阔坚韧,真气更加精纯凝实。
“陆小友的根基,已不逊于宗师初期了。”一月期满时,清虚真人收回诊脉的手,满意点头,“可以开始准备第八次蒸了。”
“第八次蒸……”陆长生神色凝重,“按照三生石传承,第八次蒸需‘生死转换’,需在极阴与极阳交汇之处进行,且……需要经历‘轮回幻境’。”
“轮回幻境?”一旁的白素衣担忧地问,“那是什么?”
“是模拟生死轮回的考验。”陆长生解释,“需以自身意识进入幻境,经历生老病死、爱恨别离,若能看破生死,便可完成第八次蒸;若沉沦其中,则意识永困幻境,肉身成为活死人。”
这是比忘川河更凶险的考验。
清虚真人沉吟片刻,道:“青城山后山有一处秘境,名‘阴阳冢’。那是千年前一位前辈高人的坐化之地,他在冢中留下‘阴阳轮回阵’,可模拟生死轮回。只是……此阵已三百年无人开启,不知还能否运转。”
“阴阳冢?”叶孤云闻言色变,“掌门师伯,那里不是禁地吗?据说当年那位前辈因修炼邪功走火入魔,在冢中设下大阵,凡是进入者,非死即疯。”
清虚真人点头:“确有此事。但陆小友的情况特殊,要完成生死转换,非阴阳轮回阵不可。而且……”他看向陆长生,“那位前辈修炼的,正是‘生死之道’。他的传承,或许对你有帮助。”
陆长生沉思良久,最终道:“晚辈愿意一试。”
“好。”清虚真人起身,“明日辰时,老夫亲自带你去阴阳冢。今夜你好好休息,调整状态。”
当夜,陆长生无法入眠。
他走出静室,来到洗剑池边。池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池底的古剑静静沉睡,仿佛在诉说着千年的故事。
“在想什么?”白素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长生回头,见她披着月白披风,长发在夜风中轻扬,美得不似凡间之人。
“在想明日之事。”他诚实道,“生死轮回……说起来容易,但真要去面对,心中难免忐忑。”
白素衣在他身边坐下,轻声道:“我陪你进去。”
“不行。”陆长生立刻摇头,“轮回幻境只能一人进入。而且,你的修为……”
“我的修为确实不如你。”白素衣打断他,“但我有我的道。守护之道,本就与生死相关。或许,我能帮你看破一些东西。”
她说得坚决。陆长生知道,一旦她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素衣……”他握住她的手,“这一路走来,你为我付出的太多了。”
“那就活着回来。”白素衣看着他,眼中闪着泪光,“你若死在幻境里,我这一生都不会原谅你。”
陆长生心中一颤,将她拥入怀中:“我答应你,一定回来。”
两人相拥无言,直到月落星沉。
翌日辰时,青城后山。
阴阳冢位于一处悬崖峭壁之上,入口是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山洞。洞口布满藤蔓,若不是清虚真人带路,根本无从发现。
“就是这里了。”清虚真人拨开藤蔓,露出黑黝黝的洞口,“阴阳轮回阵在冢内深处,老夫只能送到这里。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是幻境。守住本心,方得解脱。”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与白素衣对视一眼,两人并肩走入山洞。
洞内初时狭窄,越走越开阔。走了约百步,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窟。石窟呈圆形,直径约三十丈,高约十丈。洞顶有一个天然孔洞,阳光从中透入,照在石窟中央。
那里有一个石台,台上盘坐着一具白骨。
白骨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双手结印,头微微低垂。虽已死去千年,却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那就是那位前辈的遗骸。”陆长生低声道。
两人走近,发现石台周围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正是阴阳轮回阵。阵法以遗骸为中心,分为阴阳两仪,阴仪漆黑如墨,阳仪洁白如雪,泾渭分明。
“需要如何启动?”白素衣问。
陆长生回忆传承:“需以自身精血滴入阵眼,然后盘坐阵中,意识便会进入幻境。”
他咬破手指,将一滴鲜血滴在遗骸额骨上。
鲜血渗入骨中,刹那间,整个阵法亮了起来!
黑白两色光芒从地面升起,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太极图缓缓旋转,散发出玄妙的气息。
“素衣,我要进去了。”陆长生盘坐在太极图中央。
白素衣点头,退到阵法边缘,盘膝坐下:“我在这里等你。”
陆长生闭上双眼,按照传承中的法门,将意识沉入阵法。
意识离体的瞬间,天旋地转。
等他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个小村庄,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他穿着粗布衣服,正在田间劳作。烈日当空,汗水浸湿了衣衫。
“长生!回家吃饭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陆长生回头,看到祖父陆青山站在田埂上,正笑着向他招手。祖父的样子,和三年前去世时一模一样,甚至更年轻一些。
“爷爷……”他喃喃道。
“傻孩子,发什么呆?”陆青山走过来,拍拍他的肩,“快回家,你娘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娘?陆长生心中一颤。他的父母在他五岁时就因病去世了,记忆中只有模糊的影子。
他跟着祖父回到家。那是一个温馨的小院,院中晒着药材,一个温柔的女子正在厨房忙碌。看到他回来,女子回头一笑:“长生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那是他的母亲。虽然记忆中已经模糊,但这一刻,他确定就是她。
“娘……”陆长生眼眶湿润。
“怎么了?在田里累着了?”母亲关切地问。
“没……没事。”他擦擦眼睛,坐在桌前。
父亲也回来了,是个憨厚的汉子,话不多,但看他的眼神充满慈爱。一家人围坐吃饭,说说笑笑,平凡而幸福。
这是陆长生从未有过的体验——完整的家庭,完整的亲情。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在村里长大,娶了邻村的姑娘,生了两个孩子。孩子们渐渐长大,他也渐渐老去。祖父、父母先后离世,他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四十岁那年,他生了一场大病。请遍郎中,吃遍草药,却不见好转。
“爹,您一定要撑住啊!”已经成年的儿子握着他的手,泪流满面。
陆长生躺在床上,感到生命在流逝。他看着窗外的夕阳,想起这一生——平淡,但幸福。有家人陪伴,有儿孙绕膝,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意识渐渐模糊。
“就这样结束了吗?”他心想,“也好……”
就在即将闭眼的那一刻,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陆长生,你忘了你是谁吗?”
是谁?我是陆长生,一个普通的农民,一个……
不!
我是终南山的采药人,我是黄精传承者,我是要炼玄丹、渡雷劫的人!
这个认知如惊雷炸响,眼前的景象开始破碎。
“第一世,过。”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第二世开始了。
这一世,他出生在富贵人家,锦衣玉食,前呼后拥。二十岁中状元,官至宰相,权倾朝野。但官场险恶,最终他被政敌陷害,抄家灭门。刑场上,他看着妻儿倒在血泊中,心中充满仇恨与不甘。
“若有来世,我必报仇雪恨!”他嘶吼道。
但这一世结束,第三世又开始了。
这一世,他成了一个将军,征战沙场,杀人如麻。立下赫赫战功,封侯拜将,但最终也死在战场上,马革裹尸。
然后是第四世、第五世、第六世……
每一世,他都经历不同的人生:有乞丐,有皇帝,有和尚,有商人,有文人,有武夫……每一次,都在生死爱恨中挣扎,在欲望与痛苦中沉浮。
到第十世时,陆长生的意识已经麻木了。
他经历了太多的生死,太多的别离,太多的悲欢离合。他开始怀疑——这些真的只是幻境吗?为什么每一次的痛苦都如此真实?每一次的快乐都如此深刻?
“或许……我本就是这轮回中的一粒尘埃。”第十世临终时,他这样想。
这一次,他没有抵抗,任由意识沉入黑暗。
就在即将彻底沉沦时,他忽然感到手心传来温暖。
低头一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玉佩——那是白素衣的玉佩,上面刻着云纹。
“素衣……”他喃喃道。
那个始终守在他身边的女子,那个在断魂崖上抓住他的手,那个在洗剑池外为他浴血奋战的女子。
她还活着,还在等他。
这个念头如一道光,劈开了轮回的黑暗。
“我要回去。”陆长生睁开眼,眼中重新燃起光芒,“无论经历多少世,无论遭遇多少苦难,我都要回去。因为……有人在等我。”
话音落,所有轮回幻象同时破碎。
他发现自己回到了阴阳冢的石窟中,依然盘坐在太极图中央。对面的白骨遗骸,此刻竟抬起了头,空洞的眼眶“看”着他。
“你……看破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白骨中传出。
陆长生一惊:“前辈……您还活着?”
“只剩一缕执念罢了。”白骨的声音飘忽不定,“千年等待,终于等到一个能看破轮回的人。小子,你可知何为生死?”
陆长生沉吟片刻,答道:“生死如昼夜,如四季,是自然规律,也是生命必经。但真正的生死,不在于肉身的存灭,而在于心的沉浮。心若迷失,活着也是行尸走肉;心若清明,死去也是另一种开始。”
白骨沉默良久,忽然发出笑声:“好!好一个‘心若清明,死去也是另一种开始’!小子,你配得上老夫的传承。”
一道黑白交织的光芒从白骨中射出,没入陆长生眉心。
霎时间,大量信息涌入脑海——那是关于“生死之道”的感悟,关于阴阳转换的奥秘,甚至……关于如何渡过雷劫的提示。
“第八次蒸,可以开始了。”白骨的声音渐渐微弱,“记住,生死转换,关键在于‘破而后立’。你的九曜印已初步具灵,现在需要让它们‘死’一次,然后‘重生’。唯有如此,才能真正完成‘器化’,为最终的‘归真’做准备。”
说完,白骨彻底失去光泽,化作一捧尘埃。
阵法中的太极图开始加速旋转。
陆长生知道,时候到了。他取出九曜印,置于身前。
“以我之血,引生死之力;以我之意,转阴阳之机——第八次蒸,启!”
他割破双手手腕,鲜血如泉涌出,洒在九曜印上。同时,他运转刚刚得到的生死传承,引动阵法中的阴阳二气。
阴阳二气如两条巨龙,从阵法两端涌来,将九曜印吞没。
这一次不是温养,而是毁灭。
在阴阳二气的冲击下,九曜印开始崩解:
山印碎裂,化作齑粉;
川印蒸发,化作水汽;
日印黯淡,光芒尽失;
月印龟裂,清辉消散;
星印、辰印、风印、雨印、雷印,都在崩解、消散。
这是彻底的“死”。
陆长生能感到,自己与九曜印的联系在逐渐切断。那种感觉,如同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去,痛苦钻心。
但他必须坚持。
因为生死转换,必须先死,后生。
九曜印彻底消散,化作九团混沌的气流。这九团气流在阴阳二气的裹挟下,开始缓缓融合。
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
陆长生保持着意识清明,以自身为媒介,调和阴阳,引导气流重组。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九团气流终于完全融合,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混沌球体。球体缓缓旋转,表面有黑白二气流转,如一个微型的混沌宇宙。
“生死转换,器灵重生——凝!”
陆长生大喝一声,混沌球体开始收缩、凝实。
最终,球体化作一枚古朴的印章。印章呈黑白二色,表面没有任何纹路,光滑如镜,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那是生死的气息,是轮回的气息。
第八次蒸,成了!
但这还没完。按照传承,第八次蒸后需要立即进行第八次晒——在生死交界处,吸收“幽冥之气”与“纯阳之气”。
阴阳冢正是这样的地方。
陆长生将新生的印章置于遗骸所化的尘埃上,那里是阵法核心,阴阳交汇最剧烈之处。
印章开始自行吸收阴阳二气。它就像一个饥饿的婴儿,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能量。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七日。
七日后,印章发生了变化——它不再是纯粹的黑白二色,而是变成了混沌的灰色,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仿佛在诉说生死轮回的奥秘。
陆长生将印章收回体内。
印章入体的瞬间,他感到自己与天地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了。他能隐约感知到生命的流转,感知到生死的界限,甚至……感知到自己的寿元。
“这便是生死转换的感悟吗?”他喃喃道。
他看向阵法边缘,白素衣依然盘坐在那里,闭目守候。七日过去,她憔悴了许多,但眼神依然坚定。
陆长生心中涌起暖流。有这样的人在等他,生死又有何惧?
他起身,走向她。
白素衣睁开眼,看到他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眼中闪过欣喜:“成功了?”
“成功了。”陆长生将她扶起,“让你久等了。”
“不久。”白素衣摇头,“只要你回来,等多久都值得。”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走出阴阳冢时,清虚真人和叶孤云已在洞外等候。
“陆小友果然成功了。”清虚真人感应到陆长生身上的变化,赞叹道,“生死转换,这是连老夫都未触及的境界。恭喜。”
“多谢掌门相助。”陆长生行礼。
“第八次蒸已成,接下来是第八次晒。”叶孤云道,“按照传承,第八次晒需在‘九幽之地’与‘九天之上’同时进行,吸收极阴与极阳之气。这……”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条件。
陆长生却笑道:“不必担心,我已从那位前辈的传承中得知——青城山剑冢深处,有一处‘阴阳裂隙’,那里连通九幽与九天,正是最佳之地。”
清虚真人惊讶:“剑冢深处?那里连老夫都未深入过。不过既然你知道,老夫便让孤云带你去。”
“有劳叶兄了。”
一行人回到剑冢。
这一次,叶孤云带着陆长生深入剑冢内层。这里是青城派真正的禁地,历代只有掌门和守墓人可入。沿途插着无数古剑,每一柄都散发着恐怖的剑意,若非有叶孤云引路,陆长生恐怕寸步难行。
走了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裂缝。
那裂缝悬在空中,长约三丈,宽仅一尺。裂缝左边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骨的寒气;右边炽白如日,散发着灼热的高温。
“这就是阴阳裂隙。”叶孤云道,“据守墓人说,此裂隙是千年前一位前辈劈开虚空所留,左边通九幽,右边通九天。陆兄,你要在此处晒制那枚印章?”
陆长生点头:“正是。不过这次晒需要七日,且不能受任何打扰。叶兄,又要麻烦你为我护法了。”
“分内之事。”叶孤云郑重道,“陆兄放心,有我在,无人能打扰你。”
陆长生将印章悬于裂隙中央,让它同时吸收九幽阴气与九天阳气。然后盘坐在裂隙前,开始漫长的守候。
七日,转瞬即逝。
第八次晒完成时,那枚混沌印章已彻底蜕变——它不再是灰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无法形容的颜色,仿佛包含了世间所有的色彩,又仿佛什么颜色都没有。印章表面的纹路活了过来,如流水般缓缓变化,每一刻都不同。
“这枚印……该叫什么?”叶孤云看着这枚奇异的印章,忍不住问。
陆长生想了想:“就叫‘轮回印’吧。”
轮回印,承载生死,贯通阴阳,是八次蒸晒的结晶,也是通往第九次蒸的钥匙。
而第九次蒸,是最后一次,也是最难的一次。
主题是——“归真合一”。
(第十五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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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归真合一九蒸成 玄丹初现天地惊
青城山,天柱峰顶。
这是青城派最高处,终年云雾缭绕,罡风凛冽。峰顶有一方天然石台,名“问道台”,据说是青城开派祖师李慕白日观云海、夜观星象之处。
陆长生选择在这里进行第九次蒸——也是最后一次蒸制。
按照三生石传承,第九次蒸需“归真合一”,需要将前八次蒸晒的所有成果融合,最终炼成“玄丹”。这个过程需要引动天地本源,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天地异象,甚至……提前招来雷劫。
“陆小友,你真的准备好了吗?”清虚真人站在问道台边,神色凝重,“归真合一是最凶险的一步,古来尝试者,十不存一。即便成功,也会立刻引来雷劫,没有丝毫缓冲。”
陆长生看着手中悬浮的九件法宝——前七次蒸晒形成的九曜印(山、川、日、月、星、辰、风、雨、雷),以及第八次蒸晒形成的轮回印。
它们各自散发着不同的气息,但在他的感知中,却隐隐有着联系。那是同源而生的感应,是最终要融为一体的预兆。
“前辈,晚辈已无退路。”陆长生平静道,“从接受三生石传承的那一刻起,这条路便注定要走到底。况且……”他看向身边的白素衣、韩伯、柳如烟、林清儿,还有叶孤云和清虚真人,“有你们在,我无所畏惧。”
清虚真人深深看他一眼,点头:“好。那老夫便以青城派千年基业为赌注,为你护这最后一次法。孤云,传令下去,开启青城山所有护山大阵,所有弟子进入战备状态。一旦雷劫降临,全力相助陆小友!”
“是!”叶孤云领命而去。
陆长生走到问道台中央,盘坐下来。
他将九曜印和轮回印置于身前,按照九宫方位排列。然后双手结印,开始运转三生石传承中最终的法门——“归真诀”。
归真诀一运转,天地立生感应。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风起云涌。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遮蔽了太阳。云层中雷光隐隐,电蛇乱窜,仿佛有天神发怒。
但这只是前兆,真正的雷劫,要等玄丹炼成才会降临。
陆长生不管外界变化,全神贯注于炼药。
归真合一的第一步,是“散”。
他需要将九曜印和轮回印全部打散,还原成最本源的九种力量(金、木、水、火、土、风、雷、阴、阳)和生死轮回之力。
这个过程痛苦无比。
每一枚印都与他心血相连,打散它们,如同撕裂自己的灵魂。陆长生咬紧牙关,嘴角溢血,但手上法诀不停。
“散!”
九曜印同时碎裂,化作九团颜色各异的气流:金色(金)、青色(木)、蓝色(水)、红色(火)、黄色(土)、白色(风)、紫色(雷)、黑色(阴)、白色(阳)。
轮回印也碎裂,化作一团混沌气流,其中黑白二色交织,蕴含生死轮回的奥义。
十团气流在问道台上空盘旋,散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
第二步,是“融”。
陆长生需要将这十团气流融合,形成最本源的“混沌之气”。
这是最危险的一步。十种力量属性各异,有些甚至相克相冲,强行融合,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大爆炸,足以将整座天柱峰夷为平地。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将自身作为融合的媒介。
他放开所有防御,任由十团气流涌入体内!
“长生!”白素衣惊呼,想要冲过去,被清虚真人拦住。
“别打扰他!”清虚真人神色严峻,“这是必经之路,只能靠他自己。”
陆长生此刻正经历着比轮回幻境更痛苦的折磨。
十种力量在体内冲撞、撕扯,他的经脉寸寸断裂,五脏六腑都移位了。更可怕的是,生死轮回之力在冲击他的意识,让他时而如坠冰窟,时而如入火海,时而生机勃勃,时而死气沉沉。
但他必须保持意识清明,引导这十种力量融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陆长生的身体表面开始出现裂纹,如即将破碎的瓷器。鲜血从裂纹中渗出,将他染成一个血人。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法诀依然稳定。
终于,在他即将支撑不住时,十种力量开始缓缓融合。
不是简单的混合,而是本质的交融。它们彼此渗透、转化,最终化作一团灰色的气流——混沌之气。
这团混沌之气看似平凡,却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伟力。
第三步,也是最后一步——“凝”。
陆长生需要将这团混沌之气,凝聚成“玄丹”。
他运转归真诀最后的心法,引导混沌之气在丹田内天地中旋转、压缩。
每一次旋转,混沌之气就凝实一分;
每一次压缩,混沌之气就缩小一圈。
这个过程需要极高的控制力,稍有不慎,混沌之气便会失控炸开,前功尽弃。
陆长生心神俱疲,但依然咬牙坚持。
不知过了多久,混沌之气终于凝成了一枚丹药大小的圆球。
那圆球呈混沌色,表面光滑,内部仿佛有星河旋转,有天地开辟,有万物生长。它静静悬浮在陆长生的内天地中,散发着玄妙的气息。
玄丹——成了!
就在玄丹成型的刹那,天地剧变!
原本乌云密布的天空,忽然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从裂口中,降下九道粗如水桶的紫色天雷,直劈陆长生!
九重雷劫,第一重!
“来了!”清虚真人喝道,“青城弟子,结‘七星引雷阵’,助陆小友渡劫!”
早已准备好的青城弟子立刻行动。七位长老各占一位,引动北斗七星之力,在空中布下阵法,将九道天雷引开大半,只余三道劈向陆长生。
即便如此,这三道天雷的威力也恐怖无比。
陆长生不敢怠慢,立刻祭出轮回印——这是唯一完成八次蒸晒的法宝,虽未完全成型,但已具备抵挡天雷的能力。
轮回印迎向天雷,黑白二气流转,化作一个太极图。
“轰——!”
天雷劈在太极图上,炸开漫天电光。太极图剧烈震动,表面出现裂纹,但终究挡住了。
第一重雷劫,过!
但雷劫不会停歇。紧接着,第二重雷劫降临——这次是十八道天雷,颜色从紫色转为青色,威力倍增。
“两仪微尘阵!”清虚真人亲自出手,与叶孤云合力布下青城派镇派大阵。
阵法将十八道天雷分散、削弱,但仍有六道突破阵法,劈向陆长生。
陆长生再次祭出轮回印,同时运转周天星辰剑阵。心剑化作无数剑光,在空中交织成剑网。
“轰轰轰——!”
六道天雷与剑网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剑网破碎,轮回印也倒飞而回,表面裂纹扩大。陆长生本人更是被震得口喷鲜血,气息萎靡。
第二重雷劫,勉强撑过。
“长生!”白素衣想冲过去,却被雷劫余波震退。
“别过来!”陆长生嘶吼道,“我能行!”
话虽如此,他的状态已糟糕到极点。经脉受损严重,真气几乎耗尽,轮回印也濒临破碎。而雷劫,才过两重。
第三重雷劫开始酝酿。
这一次,天空中的裂口扩大到覆盖整个青城山。雷云翻滚,电蛇狂舞,恐怖的威压让所有人心头沉重。
“这是……九霄神雷?!”清虚真人脸色煞白,“第三重就是九霄神雷,后面的六重该如何抵挡?”
九霄神雷,是雷劫中威力极大的一种,专破邪魔,也诛逆天之人。陆长生炼玄丹,本就是逆天而行,招来九霄神雷并不意外。
但问题是,以他现在的状态,如何抵挡?
就在这绝望时刻,陆长生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将玄丹从内天地中取出,托在掌心。
那枚混沌色的玄丹,在雷光的映照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你要做什么?”清虚真人大惊。
“既然挡不住,那就以雷劫淬丹!”陆长生眼中闪过疯狂,“玄丹虽成,但尚未圆满。以九霄神雷淬炼,或许能让它彻底成型!”
这是三生石传承中记载的终极法门——也是最为凶险的法门。古来尝试者,无一成功,皆在雷劫中灰飞烟灭。
但陆长生没有选择。
第三重雷劫降下——二十七道九霄神雷,如天罚之剑,直劈而下!
清虚真人等人拼尽全力阻拦,也只挡下十八道。剩余九道,结结实实劈在陆长生身上——不,是劈在他掌心的玄丹上!
“啊啊啊——!”
陆长生发出痛苦的嘶吼。九霄神雷入体,他的身体瞬间碳化,生机几乎断绝。但玄丹在雷劫的淬炼下,却发生了变化。
混沌色的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雷纹。那些雷纹如天然符文,蕴含着雷霆的毁灭与生机。
第三重雷劫过后,陆长生已成了一具焦黑的躯体,只有掌心的玄丹,依然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长生……”白素衣泪流满面,想要冲过去,却被雷劫余波死死挡住。
第四重雷劫开始酝酿。
这一次,雷云变成了血色——血煞雷劫!
“不好!”清虚真人惊呼,“血煞雷劫专噬生机,陆小友现在的状态,一道都接不住!”
眼看血煞雷劫就要降下,一道青色剑光忽然从天外飞来!
那剑光凌厉无比,一剑斩破血云,将即将降下的血煞雷劫硬生生逼了回去!
“何人?!”清虚真人大惊。
一个青衫身影飘然而至,落在问道台上。
正是欧阳明日。
“欧阳先生?”陆长生勉强睁眼,看到来人,心中一震。
“陆小友,看来你遇到麻烦了。”欧阳明日摇着折扇,笑容依旧温和,“在下说过会助你一次,今日便是兑现承诺之时。”
他抬头看向天空,手中折扇一合:“地脉听令——起!”
整个青城山的地脉被引动了!
无数道地气从山中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网,将第四重、第五重、第六重雷劫全部挡住!
但这显然超出了欧阳明日的极限。他脸色迅速苍白,嘴角溢血,显然在承受巨大的反噬。
“欧阳先生,你……”陆长生想说什么。
“别说话。”欧阳明日打断他,“抓紧时间恢复。地脉大阵只能挡三重大劫,后面三重,还得靠你自己。”
说完,他盘坐下来,全力维持地脉大阵。
陆长生不再多言,立刻运转功法,吸收天地灵气恢复。玄丹在他掌心跳动,散发出精纯的能量,反哺他的身体。
焦黑的皮肤开始脱落,露出新生的血肉。断裂的经脉开始重组,枯竭的真气开始恢复。
这是玄丹的妙用——生死人,肉白骨。
三重大劫被地脉大阵挡下,给了陆长生宝贵的喘息时间。
当地脉大阵终于支撑不住,破碎消散时,陆长生已恢复了七成实力。而欧阳明日则瘫倒在地,气息微弱。
“多谢先生。”陆长生将他扶到安全处。
“不必谢。”欧阳明日虚弱道,“记得我们的约定……昆仑墟……”
“晚辈记得。”
第七重雷劫降临。
这一次,是心魔雷劫——无形无质,直攻心神。
陆长生刚经历生死,心神本就虚弱,面对心魔雷劫,顿时陷入危机。
无数幻象在脑海中涌现:
祖父在责备他:“长生,你为了一己私欲,连累这么多人,值得吗?”
白素衣在哭泣:“长生,你若死了,我该怎么办?”
清虚真人在叹息:“陆小友,青城派因你而毁,你于心何忍?”
一个个声音在质问,在指责,在诱惑他放弃。
陆长生心神动摇,几乎要崩溃。
就在这时,一个温暖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是白素衣。她不知何时突破了雷劫余波,来到了他身边。
“长生,看着我。”她轻声道,“无论你做了什么选择,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陪着你。所以,不要怕,不要悔,做你该做的事。”
这话如清泉,洗涤了陆长生的心灵。
他眼中重新燃起光芒:“我明白了。”
他看向天空,看向那无形的心魔雷劫,朗声道:“我陆长生炼玄丹,不为私欲,不为长生,只为传承黄精之道,只为不负所托。若有罪孽,我一人承担;若有功德,愿与众生共享。此心天地可鉴,何惧心魔?!”
话音落,心魔雷劫自行消散。
第七重雷劫,过!
第八重雷劫紧随而至——这是因果雷劫,清算一生因果业力。
陆长生坦然面对。他这一生,虽杀人,但杀的是该杀之人;虽冒险,但为的是该为之事。因果清算,他问心无愧。
因果雷劫过后,是最终的第九重雷劫——造化雷劫。
这一重雷劫,不再是毁灭,而是考验。若能通过,可得天地认可,玄丹彻底圆满;若不能通过,前功尽弃。
造化雷劫降下,不是雷电,而是一道光。
那光七彩斑斓,蕴含着造化的奥秘。
陆长生将玄丹托起,迎向造化之光。
光与丹交融,玄丹开始最后的蜕变。
混沌色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形容的颜色——仿佛透明,又仿佛包含万色;仿佛虚无,又仿佛包含万有。
玄丹表面,浮现出九个微小的符文,正是九曜印和轮回印的精华所化。
当最后一个符文成型时,玄丹大放光明!
那光明温和而不刺眼,照亮了整个青城山,甚至照亮了方圆百里的天空。光明中,有草木生长,有花朵绽放,有生命诞生——这是造化的显现。
第九重雷劫,过!
玄丹——彻底炼成!
天空中的雷云开始消散,阳光重新洒下。一道彩虹横跨天际,仿佛在庆祝这千古奇迹的诞生。
陆长生手握玄丹,感到自己与天地融为一体。他能感知到草木的呼吸,能听到山石的脉动,能看见灵气的流动。
这便是玄丹的妙用——沟通天地,造化万物。
他看向身边的众人:白素衣、清虚真人、叶孤云、韩伯、柳如烟、林清儿,还有虚弱的欧阳明日。
“我们……成功了。”他轻声道。
白素衣扑进他怀里,喜极而泣。
清虚真人也老泪纵横:“千古奇迹……今日得见,老夫此生无憾了。”
叶孤云等青城弟子,也都露出笑容。
但喜悦没有持续太久。
欧阳明日挣扎起身,神色严肃:“陆小友,玄丹已成,昆仑墟之事该提上日程了。而且……你的麻烦还没结束。”
“什么麻烦?”
“玄丹出世,天地感应。”欧阳明日看向远方,“此刻,全天下的大能者,恐怕都已感应到了。接下来,将有无尽的争夺和追杀。你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否则玄丹终会为你招来杀身之祸。”
这话如冷水浇头。
陆长生握紧玄丹,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无穷力量,又看向身边这些为他流血牺牲的人。
路,还远没有走完。
但这一次,他有了玄丹,有了实力,有了同伴。
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将一往无前。
因为他是陆长生,是黄精传承者,是……玄丹之主。
(第十六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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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丹黄精》
第十七回 玄丹出世风云动 八方来客聚青城
玄丹炼成后的第七日,青城山依然笼罩在异象之中。
那日雷劫过后,天降甘霖,枯木逢春。原本在雷劫中受损的山林,竟在一夜之间恢复生机,甚至比之前更加茂盛。洗剑池的水更加清澈,剑冢中的古剑更加锋锐,连护山大阵都自行修复,威力更胜从前。
这一切,都是玄丹造化之力外溢的结果。
“玄丹不愧为天地至宝。”清虚真人站在问道台上,看着手中的一株枯木逢春,感叹道,“仅仅是残留的气息,便有如此神效。若是服用,恐怕真能立地成仙。”
陆长生在一旁盘坐调息。他此刻的状态很奇妙——虽然修为还是先天巅峰,但感知已远超宗师,甚至能隐隐触摸到大宗师的门槛。玄丹在他丹田内天地中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释放出一缕混沌之气,滋养着他的身体和灵魂。
“掌门谬赞了。”陆长生睁开眼,“玄丹虽成,但我尚未完全掌握其妙用。而且……正如欧阳先生所说,麻烦很快就要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剑光自天外飞来,落在问道台上。
那是一个背负双剑的中年道人,道袍上绣着北斗七星,面容冷峻,眼神如电。他一落地,目光便锁定在陆长生身上,准确说,是锁定在陆长生丹田的位置——那里,玄丹的气息无法完全掩盖。
“贫道天枢子,昆仑派执剑长老。”道人自报家门,声音如金铁交鸣,“奉掌门之命,前来确认玄丹之事。”
昆仑派!天下道门魁首,传承比青城派更加久远。
清虚真人脸色微变,但还是上前行礼:“原来是昆仑派执剑长老驾临,有失远迎。只是……天枢道长此言何意?什么玄丹?”
天枢子冷笑:“清虚掌门何必装糊涂?七日前,青城山九重雷劫,天地异象,整个修行界都感应到了。能引发此等雷劫者,唯有上古传说中的‘玄丹’。贫道奉命而来,只问一句——玄丹可在贵派手中?”
气氛陡然紧张。
青城派弟子纷纷拔剑,叶孤云更是剑意锁定天枢子。昆仑派虽强,但青城派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陆长生却起身,坦然道:“玄丹确实在我手中。”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他。
天枢子眼中闪过精光:“小友便是陆长生?倒是坦诚。既如此,贫道便直言了——昆仑派愿以三件法宝、九种功法、还有‘昆仑秘境’百年修炼权,换取玄丹。小友可愿意?”
这条件丰厚得惊人。昆仑派的法宝功法,随便一件都是江湖至宝。更别说昆仑秘境,那是天下修行者梦寐以求的修炼圣地。
但陆长生摇头:“抱歉,玄丹不能换。”
“为何?”天枢子皱眉,“你可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以你的修为,守不住玄丹。”
“守不守得住,总要试试。”陆长生平静道,“况且,玄丹非我私有之物。它承载着黄精传承,关系着一种道的延续。若为私利而交换,我陆长生便不配拥有它。”
天枢子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好志气。不过,小友以为只有贫道一人来吗?”
他话音刚落,天空又落下数道身影。
一个身披袈裟的老僧,手持禅杖,宝相庄严:“阿弥陀佛,少林寺达摩院首座慧明,见过诸位。”
一个宫装美妇,气质雍容,手持玉如意:“慈航静斋柳月娥,特来拜访。”
一个锦衣老者,腰悬金算盘,笑眯眯道:“四海商会钱万三,不请自来,还望见谅。”
一个黑袍剑客,周身剑气凌厉:“蜀山剑派,独孤败天。”
眨眼间,问道台上已聚集了十几位高手,每一个都是名震一方的大人物,修为最低也是宗师中期,甚至有几位气息隐晦,显然是大宗师。
青城派众弟子如临大敌,护山大阵全面开启。
清虚真人脸色凝重,上前一步:“诸位远道而来,青城派自当款待。但若是为玄丹而来,恐怕要让各位失望了。玄丹已有主,且不会交换。”
“清虚掌门此言差矣。”四海商会的钱万三笑呵呵道,“玄丹这等至宝,乃是天下人的机缘,岂能由一人独占?不如这样,我四海商会愿做中人,召开一场‘玄丹大会’,邀请天下豪杰共商玄丹归属。陆小友可保留玄丹使用权,但需定期开放,供天下人研究。如此,岂不两全其美?”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包藏祸心。一旦开放研究,玄丹迟早会被各方势力瓜分。
“钱掌柜说得有理。”慈航静斋的柳月娥也道,“玄丹蕴含造化之力,若能造福苍生,岂不是功德无量?陆小友,你意下如何?”
陆长生看着这些各怀心思的“前辈高人”,心中冷笑。他们嘴上说着大义,眼中却满是贪婪。
“诸位前辈。”他朗声道,“玄丹确有其用,但如何使用,该由我说了算。至于造福苍生……晚辈已有计划。三年之内,我将在终南山开设‘黄精学宫’,广收门徒,传授黄精之道。届时,玄丹的奥秘,自会与天下人共享。”
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黄精传承不该是私藏,而该是造福众生的学问。但这必须在他的掌控之下,不能沦为各方势力争夺的工具。
“三年?”蜀山剑派的独孤败天冷哼,“小子,你觉得你能活三年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今日若不给个说法,你恐怕走不出青城山。”
“独孤前辈是在威胁晚辈?”陆长生目光一凝。
“是又如何?”独孤败天剑意勃发,宗师巅峰的修为展露无遗。
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哟,这么热闹?看来贫僧来晚了。”
一个胖大和尚从天而降,砸在问道台上,震得石台都晃了晃。那和尚一身破旧僧袍,油光满面,手里还拿着半只烧鸡,吃得不亦乐乎。
“酒肉和尚?”慧明老僧皱眉,“你这佛门败类,来此作甚?”
“慧明老秃驴,你能来,贫僧就不能来?”酒肉和尚啃着鸡腿,满嘴流油,“贫僧是来看热闹的。不过看了半天,觉得你们这些所谓名门正派,比魔道还不如——至少魔道还明抢,你们却要找那么多借口。”
这话毫不留情面,几位大佬脸色都很难看。
“酒肉和尚,这里没你的事。”独孤败天冷声道。
“谁说没贫僧的事?”酒肉和尚抹了抹嘴,看向陆长生,“小子,贫僧看你顺眼,送你一句话——这世上,只有实力才是硬道理。你有玄丹,却没实力,就像小儿持金过市。与其被人抢,不如自己用掉。玄丹不是拿来供奉的,是拿来吃的。”
吃玄丹?
众人大惊。
“酒肉和尚,你疯了!”钱万三惊呼,“玄丹蕴含的造化之力,直接服用,会爆体而亡!”
“那是你们不行。”酒肉和尚嘿嘿一笑,“但这小子不一样。他炼成了玄丹,与玄丹心意相通,自然可以服用。只是……需要一点辅助。”
他看向陆长生:“小子,你可听过‘九转玄功’?”
陆长生心中一动。三生石传承中,确实提到过这门功法,是上古时期配合玄丹修炼的无上法门。
“听过,但已失传。”
“没失传。”酒肉和尚从怀中掏出一本油腻腻的册子,扔给陆长生,“贫僧年轻时盗墓挖出来的,一直用不上。今日与你有缘,送你。练成九转玄功,再服玄丹,可一步登天,直接踏入大宗师境。到时候,这些阿猫阿狗,就不敢打你主意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一步登天,大宗师!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境界!
陆长生接过册子,册子封面写着《九转玄功》,字迹古朴,显然年代久远。他翻开一看,内容深奥玄妙,确是真品。
“大师为何帮我?”他问。
“看你顺眼。”酒肉和尚啃完最后一块鸡肉,随手一扔,“而且,贫僧与黄精一脉有些渊源。你祖父陆青山,年轻时救过贫僧一命。今日还这个人情。”
原来如此。
陆长生郑重行礼:“多谢大师。”
“先别急着谢。”酒肉和尚摆摆手,“九转玄功极难修炼,需要九种天材地宝辅助。你虽然有了玄丹,但其他八种,还得自己去找。另外,修炼此功需要三年时间,这三年,你得躲起来,不能被人找到。”
三年……正好符合他开设黄精学宫的计划。
“晚辈明白了。”
酒肉和尚点点头,又看向那些虎视眈眈的“前辈高人”,咧嘴一笑:“诸位,给贫僧个面子,今天先散了吧。三年后,这小子若是练成九转玄功,你们再来抢也不迟。若是练不成……嘿嘿,到时候玄丹归谁,各凭本事。”
天枢子沉默片刻,道:“酒肉和尚,你确定要插手此事?”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酒肉和尚拍拍肚子,“怎么,天枢老道,想跟贫僧过过招?来来来,贫僧正好消化消化。”
天枢子脸色变幻,最终冷哼一声:“好,贫道给和尚一个面子。但三年后,昆仑派必来取丹。”
说完,他化作剑光离去。
其他几位见状,也知今日讨不到便宜,纷纷告辞。
只有蜀山剑派的独孤败天,临走前深深看了陆长生一眼:“小子,三年后,我必来取你性命。希望你到时,别让我失望。”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问道台上只剩青城派众人和酒肉和尚。
“大师……”清虚真人欲言又止。
“清虚老道,你放心。”酒肉和尚笑道,“贫僧不是来抢玄丹的。只是看不惯那些伪君子的嘴脸,出来说句公道话。不过……”他看向陆长生,“小子,你真的要修炼九转玄功?那功法虽强,但凶险万分。古来修炼者,十之八九走火入魔。”
“晚辈别无选择。”陆长生坚定道,“唯有变强,才能守护想守护的一切。”
“好志气。”酒肉和尚拍拍他的肩,“那贫僧再帮你一把。九转玄功需要的九种天材地宝,你已经有了玄丹,算是第一种。第二种‘地心灵乳’,在终南山地脉深处,贫僧知道位置,可以带你去取。第三种‘天外陨铁’,四海商会有存货,但需要交换。第四种‘龙血草’,据说在南海龙宫,但那是传说。第五种……”
他一口气说了九种宝物的名字和大概位置,每一样都是稀世奇珍。
陆长生一一记下,心中感慨。这九种宝物,任何一种都足以引发江湖血战,要集齐,谈何容易?
“大师,为何要如此帮我?”他忍不住又问。
酒肉和尚这次收起了嬉笑,神色郑重:“因为大劫将至。”
“大劫?”
“三百年前,贫僧的师父曾预言:天地有劫,九星连珠之日,魔界通道将开,人间化为炼狱。唯有‘玄丹之主’,能带领众生渡过此劫。”酒肉和尚看向天空,“如今九星连珠之期,还有不到五年。陆长生,你炼成玄丹,或许不是偶然,而是天命。”
这话如惊雷,在陆长生心中炸响。
他想起欧阳明日说的昆仑墟,想起三生石传承中的警示,想起这一路走来的种种巧合。
难道……这一切都是注定的?
“大师,我该怎么做?”
“先练九转玄功,提升实力。”酒肉和尚道,“然后,集齐九宝,完成九转。最后,去昆仑墟,找到上古仙人的传承,获取对抗魔界的力量。这条路很难,但你必须走。”
陆长生沉默良久,最终点头:“晚辈明白了。”
酒肉和尚满意地笑了:“那贫僧就先告辞了。三个月后,终南山见,带你去取地心灵乳。这段时间,你好好研习九转玄功。”
说完,他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际。
问道台上,只剩青城派众人。
“陆小友……”清虚真人神色复杂,“若酒肉和尚所言不虚,那你的担子,比想象中更重。”
“既来之,则安之。”陆长生倒是平静了,“掌门,晚辈想在青城山闭关三月,研习九转玄功。三月后,前往终南山。”
“青城山永远是你的后盾。”清虚真人郑重道,“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多谢掌门。”
当夜,陆长生在剑冢闭关。
他翻开《九转玄功》,开始研习。
这门功法确实玄妙无比,共分九转,每转对应一种宝物,练成一转,修为便提升一截。九转大成,可超凡入圣,成就“陆地神仙”之境。
但修炼条件也极其苛刻。
第一转,需要玄丹为基,以玄丹之力重塑肉身,脱胎换骨。
第二转,需要地心灵乳,洗涤经脉,纯净真气。
第三转,需要天外陨铁,以剑气淬体,铸就剑骨。
第四转,需要龙血草,激发血脉潜能。
第五转,需要凤凰羽,涅槃重生。
第六转,需要麒麟角,获得祥瑞之力。
第七转,需要玄武甲,增强防御。
第八转,需要白虎牙,获得杀伐之力。
第九转,需要青龙鳞,最终蜕变。
九种宝物,对应上古九大圣兽,也对应九种本源力量。
陆长生目前只有玄丹,其他八种,都是传说中的存在。
“路漫漫其修远兮……”他轻叹一声,但眼中却燃起斗志。
既然天命如此,那便逆天而行!
他开始修炼第一转。
以玄丹为基,运转九转玄功。
玄丹在他丹田中缓缓旋转,释放出混沌之气。这些混沌之气沿着特殊的经脉路线运转,所过之处,血肉骨骼都在发生变化。
那是本质的提升,是生命的进化。
陆长生感到自己仿佛在脱胎换骨。旧的肉身在崩溃,新的肉身在重生。这个过程痛苦无比,但他咬牙坚持。
时间在修炼中流逝。
转眼,三月过去。
这一日,剑冢中忽然爆发出冲天光芒!
光芒中,陆长生走出闭关之处。
他看起来和三月前没什么不同,但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皮肤如玉,眼神如星,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玄妙的气息。更重要的是,他的修为——已突破先天,直达宗师初期!
三个月,从先天巅峰到宗师初期,这是不可思议的奇迹。
但陆长生知道,这只是开始。九转玄功第一转,才刚入门。
“该出发了。”他看向终南山方向。
白素衣、韩伯、柳如烟、林清儿已在剑冢外等候。叶孤云也来了,还有清虚真人。
“陆兄,一路小心。”叶孤云递过一个剑匣,“这是青城派的‘七星剑匣’,内藏七柄飞剑,可布北斗剑阵。带着防身。”
“叶兄,这太贵重了……”
“收下吧。”清虚真人道,“你为青城派做的事,远不止这些。另外,青城派已派出三队弟子,分别前往南海、北漠、西域,打探龙血草、凤凰羽、麒麟角的消息。一有线索,立刻传讯给你。”
陆长生心中感动,深施一礼:“大恩不言谢。”
“去吧。”清虚真人拍拍他的肩,“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青城山永远是你的家。”
陆长生重重点头。
一行人下山,前往终南山。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集齐九宝,练成九转玄功,然后……面对那传说中的大劫。
而江湖上,关于玄丹的消息已经传开。
无数势力都在寻找陆长生的踪迹,无数眼睛都在盯着他。
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正在酝酿。
陆长生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第十七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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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 终南地脉取灵乳 幽冥再现布杀局
终南山,陆长生又回来了。
距离他第一次在这里发现千年黄精,已经过去了一年多。这一年多,他经历了太多——从采药少年到玄丹之主,从后天武者到宗师高手,从孤身一人到身边聚集了众多生死之交。
“山还是那座山,但人已经不同了。”陆长生站在终南山脚下,感慨万千。
白素衣站在他身边,轻声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在石室里,你那么紧张,连话都说不利索。”
陆长生笑了:“那时我确实没见过什么世面。不过现在……”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现在,我有能力守护想守护的一切了。”
韩伯指着前方一条隐秘的小径:“酒肉和尚说,地心灵乳在‘地心洞’中,要从这条小径进去。不过洞中有地心毒火和熔岩巨兽守护,极为凶险。”
“再凶险也要去。”陆长生目光坚定,“地心灵乳是九转玄功第二转的关键,必须拿到。”
一行人沿着小径深入。
这条小径极为隐秘,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若不是酒肉和尚给了详细地图,根本找不到。越往里走,温度越高,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气味。
走了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洞穴入口。洞口热气蒸腾,隐约可见洞内红光闪烁——那是地火的光芒。
“就是这里了。”陆长生停下脚步,对众人道,“按照酒肉和尚的说法,地心洞分为三层:外层是地心毒火,中层是熔岩巨兽,内层才是地心灵乳所在。我一人进去,你们在外面接应。”
“不行。”白素衣立刻反对,“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进去。”
“素衣,地心毒火专伤经脉,你的功法不适合。”陆长生摇头,“我有玄丹护体,地心毒火伤不了我。你们留在外面,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什么任务?”
“防备幽冥宗。”陆长生看向韩伯,“韩伯,酒肉和尚说,幽冥宗可能会来捣乱。你们在外面布下阵法,若有敌人,立刻发信号。”
韩伯点头:“放心,老夫布置的‘百草毒阵’,足以抵挡宗师以下的敌人。”
陆长生这才放心,转身踏入洞穴。
一进洞穴,热浪扑面而来。四周岩壁赤红,地面龟裂,裂缝中不时喷出炽热的火焰。空气中弥漫着淡紫色的毒气——地心毒火燃烧后产生的毒烟,吸入一丝,便会经脉灼伤。
陆长生运转玄功,周身浮现一层淡淡的混沌光罩。毒烟触到光罩,立刻被净化、吸收,反而成了他的补品。
这是玄丹的妙用之一——万毒不侵。
他继续深入。外层没什么危险,只有毒火和高温,对他来说如履平地。
很快来到中层。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熔岩湖,湖中岩浆翻滚,气泡破裂,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湖中央,趴伏着一头巨兽。
那兽形如鳄鱼,但体型大了十倍不止,浑身覆盖着赤红的鳞甲,背上长满尖锐的骨刺,尾巴如钢鞭,随意一扫,便在岩壁上留下深深的沟壑。
熔岩巨兽,常年生活在地心熔岩中,以地火为食,力大无穷,刀枪不入。
陆长生刚一出现,巨兽便睁开了眼睛。那是两团燃烧的火焰,死死盯着他。
“吼——!”
巨兽咆哮,声震洞穴。它猛地跃起,庞大的身躯如小山般压来,同时巨口张开,喷出一道炽热的熔岩流!
陆长生不慌不忙,祭出轮回印。
经过雷劫淬炼,轮回印已初步成型,威力大增。黑白二气流转,化作一个太极图,挡在身前。
熔岩流撞在太极图上,被阴阳二气分化、吸收。太极图微微震动,但纹丝不动。
“好!”陆长生心中一喜。轮回印的威力,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不再保留,心剑出鞘。
经过九转玄功第一转的淬炼,心剑也发生了变化——剑身更加凝实,剑意更加纯粹。一剑斩出,剑光如虹,直取巨兽双眼。
巨兽虽然皮糙肉厚,但眼睛是弱点。它急忙闭眼,剑光斩在眼皮上,溅起一串火花。
“皮真厚。”陆长生皱眉。
硬拼不是办法。他仔细观察,发现巨兽虽然强大,但行动迟缓,而且……似乎不能离开熔岩湖太远。
有了。
陆长生引动玄丹之力,将混沌之气注入心剑。心剑光芒大盛,分化出九道剑影,每一道都蕴含着不同的力量——金木水火土风雷阴阳。
九剑齐出,从不同角度攻向巨兽。
巨兽咆哮连连,但顾此失彼。一道土行剑影击中它的腹部,让它动作一滞;一道水行剑影趁机刺入它的眼睛!
“嗷——!”
巨兽惨叫,疯狂挣扎。熔岩湖沸腾,岩浆四溅。
陆长生抓住机会,心剑合一,化作一道惊天剑光,从巨兽张开的巨口中贯入,直刺内脏!
这是致命一击。
巨兽轰然倒下,砸进熔岩湖中,溅起漫天岩浆。
陆长生收剑,微微喘息。这一战虽然赢了,但消耗不小。不过,值得。
他绕过熔岩湖,来到内层。
这里是一个钟乳石洞,洞顶垂下无数石钟乳,每一根都在滴落乳白色的液体——地心灵乳。
灵乳滴落在下方的石盆中,已经积累了半盆,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气。那香气闻一闻,便觉神清气爽,真气活跃。
“终于找到了。”陆长生大喜,取出特制的玉瓶,开始收集。
他小心翼翼,不浪费一滴。地心灵乳是天地精华凝聚,一滴便价值连城,这一盆,足够他完成第二转还有剩余。
就在他收集到一半时,洞穴外忽然传来打斗声!
“不好!”陆长生脸色一变,加快速度。
很快,一盆灵乳收集完毕,装了整整十个玉瓶。他收起玉瓶,冲出内层。
来到中层时,他看到了惨烈的一幕。
韩伯、白素衣等人正在与一群黑衣人激战。那些黑衣人武功诡异,招式狠辣,而且人数众多,足有三四十人。更可怕的是,他们中竟然有三位宗师高手!
“幽冥宗!”陆长生一眼认出,为首的那个独眼汉子,正是当初在百草谷围攻他们的那个幽冥宗头目。
只是,这次来的不只是他。
还有一个身穿血袍的老者,气息阴冷,赫然是宗师巅峰!以及一个蒙面女子,手持双刺,身法如鬼魅,也是宗师中期。
三大宗师,加上数十名精锐,韩伯等人已经岌岌可危。
韩伯中了血袍老者一掌,口喷鲜血;白素衣被蒙面女子刺中肩膀,鲜血淋漓;柳如烟和林清儿也被围攻,险象环生。
“住手!”陆长生怒喝,冲入战团。
他一出手就是杀招。心剑化作九道剑光,同时攻向三名宗师。
“小子,你终于出来了。”血袍老者冷笑,一掌拍散剑光,“交出地心灵乳,饶你们不死。”
“做梦!”陆长生挡在众人身前,“你们幽冥宗真是阴魂不散。”
“阴魂不散的是你。”独眼汉子狞笑,“小子,你杀了血魔老祖,毁了幽冥宗百年基业,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原来是为了报仇。
陆长生明白了。血魔老祖死后,幽冥宗四分五裂,这些人应该是血魔老祖的嫡系,来报仇的。
“就凭你们?”陆长生眼中寒光一闪,“今日便让你们见识,玄丹之主的真正实力!”
他不再保留,全力运转九转玄功。
玄丹在丹田中急速旋转,释放出海量混沌之气。这些混沌之气涌入他的四肢百骸,让他的修为节节攀升——从宗师初期,到中期,再到后期!
这不是真正的突破,而是玄丹的临时加持。但即便如此,也足够恐怖了。
“什么?!”血袍老者脸色大变,“你竟然能临时提升修为?!”
“不只是修为。”陆长生冷笑,祭出轮回印和七星剑匣。
轮回印化作太极图,笼罩全场,压制敌人修为;七星剑匣打开,七柄飞剑齐出,布下北斗剑阵。
同时,他心剑合一,施展青城剑典中的绝学——“天外飞仙”!
这一剑,如天外流星,璀璨夺目,不可阻挡。
血袍老者拼命抵挡,但他的修为被轮回印压制,只能发挥出七成实力。而陆长生在玄丹加持下,实力暴涨。
“噗——!”
剑光穿透血袍老者的护体真气,刺入他的胸膛。
“你……”血袍老者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他可是宗师巅峰,竟然被一个刚入宗师的小辈一剑重创?
“幽冥宗,不过如此。”陆长生收剑,看向剩下的两人。
独眼汉子和蒙面女子脸色煞白,转身欲逃。
“想走?”陆长生操控七星剑阵,七柄飞剑如七道流光,封锁了所有退路。
两人拼命抵挡,但很快便被飞剑刺成筛子,倒地身亡。
其他黑衣人见状,作鸟兽散。
战斗结束。
陆长生收起法宝,急忙去看众人的伤势。
韩伯伤得最重,血袍老者的掌力蕴含血煞之气,已侵入心脉。白素衣肩膀的伤口发黑,显然有毒。柳如烟和林清儿也各有伤势。
“快服丹药。”陆长生取出疗伤丹药分给众人,同时以玄丹之力为他们驱毒疗伤。
玄丹的造化之力果然神奇。在陆长生的帮助下,众人的伤势迅速稳定,连韩伯侵入心脉的血煞之气也被逼出。
“长生,你的实力……”白素衣看着陆长生,眼中满是惊讶。
“是玄丹的加持,不能持久。”陆长生苦笑,“不过这次也让我明白,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否则,下次来的敌人,可能会更强。”
韩伯调息片刻,问道:“地心灵乳取到了?”
“取到了。”陆长生点头,“但我们得立刻离开。幽冥宗能找到这里,其他势力也能。终南山已经不安全了。”
“去哪?”
陆长生想了想:“去四海商会总部——‘天宝城’。第三转需要的天外陨铁,只有四海商会有存货。而且,天宝城是中立地带,各方势力在那里都不敢乱来。”
“但钱万三也不是善茬。”柳如烟提醒,“他觊觎玄丹,你去找他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
“所以我需要筹码。”陆长生看向手中的地心灵乳,“地心灵乳对修炼者有大用,可以和他交换。另外……我还可以用玄丹之力,为他炼制一些丹药。”
玄丹之主炼制的丹药,价值不可估量。这确实是个好筹码。
“就这么定了。”陆长生拍板,“我们先回百草谷休整几日,然后前往天宝城。”
众人没有异议。
离开地心洞时,陆长生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地方,或许不会再来了。
但前路漫漫,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他。
天外陨铁、龙血草、凤凰羽、麒麟角、玄武甲、白虎牙、青龙鳞……
九转玄功的路,才走了两步。
而三年之约,已经过去三个月。
时间紧迫,他必须加快速度。
就在陆长生等人离开后不久,地心洞外,一道黑影悄然浮现。
那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露在外面。
他看着陆长生离去的方向,低声自语:
“玄丹之主……果然厉害。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九转玄功?呵呵,你以为练成就能无敌?殊不知,那功法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黑袍人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化作黑烟消散。
远处,陆长生忽然心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白素衣问。
“没什么。”陆长生摇头,但心中隐隐不安。
似乎有更大的阴谋,在暗中酝酿。
但他没有退路。
只能前行。
(第十八回完)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认证作家。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北京墨海书画院鉴约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品和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