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终南黄精记》第二卷·第三十七章
春耕大计
正月十五,元宵节刚过,终南山还覆盖着厚厚的积雪,但药圃已经开始了新一年的忙碌。
清晨,秦素月站在岩洞前的高地上,看着白茫茫的山谷。寒风凛冽,但她的心中却燃着一团火——春耕在即,一年的希望将从这里开始。
“夫人,人都到齐了。”张大山搓着手走过来,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白雾。
岩洞前的空地上,药圃的所有骨干都到了:大牛、老张、阿福、栓柱、二虎、水生、铁柱、春妮、秋菊、秀英、小翠……三十多人,个个精神抖擞。
秦素月点点头,走进临时搭起的会议帐篷。炭火烧得正旺,帐篷里温暖如春。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标注着药圃的所有地块和今年的规划。
“各位,新年已经过了,春天就要来了。”秦素月开门见山,“今天是春耕动员会,我们要制定今年的详细计划。首先,张大哥,你先说说药田的情况。”
张大山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去年冬天,我们对所有药田做了普查。一百五十亩老药田,土壤肥力中等,需要补充有机肥;二百亩新垦地,土壤偏瘦,需要大量改良;还有计划今年开垦的二百亩荒地,地形复杂,开垦难度大。”
他用木棍指着地图:“老药田这边,黄精一百亩,黄芪五十亩,长势良好,但部分地块有病虫害迹象,开春后需要重点防治。新垦地这边,黄精一百亩,黄芪五十亩,党参三十亩,甘草二十亩,苗子都出来了,但长得慢,需要加强管理。”
秦素月认真听着,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土壤改良的方案有了吗?”
“有了。”张大山从怀里掏出一叠纸,“我做了详细计划:老药田每亩施腐熟农家肥五十担,豆饼十斤,草木灰五担;新垦地每亩施农家肥八十担,豆饼十五斤,草木灰八担,还要加石灰改良酸碱度。另外,我建议在老药田试行绿肥轮作,种一季紫云英,翻耕入土,既能肥田,又能减少病虫害。”
“这个建议好。”秦素月点头,“但绿肥轮作会影响一季收成,要做好预算。”
“算过了,”张大山说,“种紫云英只损失一季药材,但能提高后面三季的产量,长远看划算。而且紫云英可以喂牲口,综合利用。”
秦素月很满意。张大山不仅会种地,还会算账,已经是个合格的管理者了。
“好,药田管理就按张大哥的计划来。接下来,加工坊。”
阿福站起来:“加工坊现在有固定工人二十人,临时工三十人。按去年的产量,勉强够用。但今年计划增产百分之五十,加工坊必须扩建。我已经设计了扩建方案:增加两个清洗区,三个切片区,五个蒸制区,十个晾晒区。需要增加工人五十人,工具若干。”
“资金预算呢?”秦素月问。
“扩建厂房需要二百两银子,购买工具需要一百两,培训新工人需要五十两,总计三百五十两。”阿福递上详细预算表。
秦素月看了看,转向栓柱:“栓柱,你是技术负责人,你觉得阿福的方案怎么样?”
栓柱想了想:“阿福哥的方案很全面,但我有个建议:新加工坊可以试试流水线作业。清洗、切片、蒸制、晾晒,每个环节专人负责,形成流水线,效率能提高三成。我在长安见过这种模式,很先进。”
“流水线……”秦素月眼睛一亮,“这个想法好。但需要更精细的管理,工人培训也要跟上。”
“我可以负责设计和培训。”栓柱主动请缨。
“好,加工坊扩建就交给你们俩,按流水线模式设计。资金方面,三百五十两不够,我批五百两,要建就建最好的。”
阿福和栓柱对视一眼,都很激动。
接下来是运输队。二虎汇报:“现有马车十辆,马二十匹,车夫二十人。按去年的运输量,基本够用。但今年产量增加,还要建洛阳储备库,运输压力会更大。我建议再增加马车五辆,马十匹,车夫十人。还要建一个维修站,定期检修车马。”
“预算多少?”
“马车一辆二十两,五辆一百两;马一匹十五两,十匹一百五十两;车夫培训费五十两;维修站建设一百两;总计四百两。”
秦素月算了算:“可以。但二虎,运输不只是增加车马,更要提高效率。我建议你研究一下路线优化,比如从终南山到洛阳,能不能找到更近更安全的路?运输时间能不能缩短?”
“这个我在研究,”二虎说,“我画了一张路线图,标出了几个可以改进的地方。如果都能打通,从终南山到洛阳能节省一天时间。”
“好,继续研究。”
接下来是学堂。秀英汇报了学员情况:“现有学员三十人,其中老学员十二人,新学员十八人。按夫人要求,分成了三个班:初级班学识字算数,中级班学种植加工,高级班学医理管理。但目前缺少教材,特别是医理教材。”
李玄景接话:“医理教材我来编。但需要时间,可能要三个月。”
“可以先编简易版,”秦素月说,“突出重点,实用为主。另外,学堂不仅要教药圃的人,还可以对外开放。周边村子的孩子愿意来学的,我们都收,只收书本费,不收学费。”
“那需要更多先生。”秀英说。
“可以从学员中选拔优秀的当助教,”秦素月说,“边教边学,共同进步。秀英,你可以当学堂的负责人,统筹安排。”
“我?”秀英惊讶,“我能行吗?”
“你当然能行,”秦素月鼓励,“在杭州你就表现出色,细心又有耐心。我相信你能做好。”
秀英激动地点头:“我一定努力!”
最后是合作村民的管理。小翠汇报了与各村合作的情况:“四个村子一共有一百二十户参与合作,去年户均增收五两银子,效果很好。今年想加入的更多,已经有二百户报名。但药圃的吸纳能力有限,不可能全收。”
“要制定标准,”秦素月说,“优先选择勤劳诚信、有一定基础的农户。而且要分层次:核心合作户,可以参与药圃的重要工作;普通合作户,以提供原料为主;临时合作户,农闲时来打工。不同层次,不同待遇。”
“我明白了。”小翠记下。
会议开了整整一上午。结束时,秦素月总结:“今年的目标很明确:扩大规模,提高产量,完善管理,培养人才。任务很重,但只要我们团结一心,一定能完成。”
她看着每个人:“张大哥,药田交给你了,我要看到五百亩药田全部种好管好。阿福、栓柱,加工坊扩建要在三月前完成,不能耽误春耕后的加工。二虎,运输队要保证畅通,特别是洛阳储备库的药材运输。秀英,学堂要扩大,不仅要教技术,更要教做人。小翠,合作村民要管好,这是我们的基础。”
“是!”众人齐声应道。
散会后,秦素月单独留下张大山。“张大哥,开垦新的二百亩荒地,你有什么困难?”
张大山想了想:“主要是人手。开垦荒地是重体力活,需要壮劳力。药圃的固定工人要管老药田,抽不出太多人。临时工又不好管理。”
“可以从合作村民中选,”秦素月说,“选那些有力气、肯吃苦的,组成专门的开荒队。工钱给高点,管三餐,我相信有人愿意干。”
“这个办法好。”张大山点头,“我明天就去各村选人。”
“还有,”秦素月说,“开荒不能蛮干,要讲方法。先勘测地形,设计规划,哪里种什么,哪里修路,哪里排水,都要想好。宁愿慢一点,也要做好。”
“夫人放心,我会做好规划。”
正月二十,积雪开始融化。向阳的山坡上露出了褐色的泥土,溪流解冻,潺潺水声重新响起。药圃正式开始了春耕前的准备。
张大山带着二十个精壮汉子,开始了新荒地的勘测。他们拿着绳索、标杆、水平仪,在荒山上测量、标记。哪里要平,哪里要留,哪里修路,哪里挖渠,都规划得清清楚楚。
“这一片坡度太大,要修成梯田,”张大山指挥着,“每级梯田宽三丈,高五尺,用石头垒埂,结实耐用。”
“这里有条小沟,正好修排水渠,”一个村民指着说,“雨季水大,不排水会冲垮药田。”
“对,”张大山记下来,“排水渠要宽要深,两边种树固土。”
勘测了三天,规划图出来了。二百亩荒地,分成四个区块:一区五十亩种黄精,二区五十亩种黄芪,三区五十亩种党参,四区五十亩种甘草和其他药材。每个区块都有道路相通,有排水系统,有防护林带。
秦素月看了规划图,很满意:“规划得很好,既考虑种植,又考虑生态。张大哥,你越来越专业了。”
张大山憨厚地笑:“都是跟夫人学的。”
正月二十五,开荒正式开始。一百个壮劳力,分成十组,每组十人,在规划好的区域同时开工。砍树的砍树,清石的清石,平地的平地,修路的修路。号子声、工具声、吆喝声,响彻山谷。
秦素月每天都要去开荒现场查看。她看到,工人们虽然辛苦,但干劲十足。因为工钱给得高,三餐管饱,而且知道这是在为自己、为子孙创造良田。
“夫人,您看这土,”一个老农抓起一把土,“虽然是生土,但底子好,多施点肥,两年就是好地。”
“是啊,”秦素月说,“土地最实在,你好好待它,它就好好回报你。”
开荒进行得很顺利。到二月初十,已经开垦出一百亩,修好了道路和排水渠。新开垦的土地在阳光下散发着泥土的芬芳,等待着播种。
与此同时,加工坊的扩建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阿福和栓柱分工合作:阿福负责厂房建设,栓柱负责流水线设计和工具制造。
新的加工坊设计得很科学。清洗区靠近水源,有专门的沉淀池和过滤装置;切片区通风良好,工具摆放整齐;蒸制区防火措施到位,有专门的燃料存放区;晾晒区朝阳,有可调节的晾晒架和防雨棚。
最先进的是流水线设计。栓柱用木头做了个模型:药材从清洗区进入,经过切片、蒸制、晾晒,最后到包装区,每个环节衔接顺畅,没有等待时间。
“这个设计能提高效率三成,”栓柱向秦素月演示,“而且工人容易学,上手快。”
“很好,”秦素月赞赏,“但要注意,流水线一旦某个环节出问题,整个流程都会受影响。所以要有备用方案,关键岗位要有替补。”
“夫人考虑得周到,”栓柱说,“我会设计备用方案。”
二月初十五,加工坊扩建完成。新的加工坊比原来大了三倍,功能齐全,设备先进。秦素月组织了验收,邀请了王伯等老药农来参观。
“这加工坊,比长安的大药铺还气派!”王伯赞叹,“秦夫人,你们真是越做越好了。”
“都是大家努力的结果。”秦素月谦虚地说。
加工坊投入使用后,秦素月开始培训新工人。这次招了五十个新人,大部分是周边村子的年轻人。培训分三步:第一步学理论,了解药材知识和加工原理;第二步学操作,在老师傅指导下实践;第三步考核,合格后才能上岗。
培训很严格,但也很人性化。秦素月亲自编写了培训教材,图文并茂,通俗易懂。还设立了奖学金,学习优秀的奖励,激励大家好好学习。
“你们要知道,”秦素月在开班仪式上说,“药材加工关系到人命,马虎不得。学好技术,不仅是为了赚钱,更是为了治病救人。这是积德行善的事业。”
年轻人们都很认真。他们知道,能在药圃工作,是难得的机会。学好技术,不仅能挣钱,还能受人尊敬。
二月二十,春耕正式开始。老药田里,工人们开始施肥、深翻、整地。新垦地里,开始播种。药圃里一片繁忙景象。
秦素月穿梭在各个地块之间,指导检查。她发现,经过一年的实践和冬天的培训,工人们的技术明显提高了。施肥均匀,翻耕到位,播种规范,很少需要纠正。
“夫人,您看这黄精种得怎么样?”水生在一块新垦地前问。
秦素月蹲下检查:“行距一尺,株距八寸,芽头朝上,覆土一寸……很好,很标准。水生,你现在可以当师傅了。”
“都是张师傅教得好。”水生谦虚地说。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秦素月说,“你肯学肯钻,才会有今天的进步。好好干,将来药田管理要靠你们年轻人。”
水生激动地点头。
春耕持续了半个月。到三月初五,所有药田都播种完毕。五百亩药田,整整齐齐,覆盖着薄薄的细土,在春风中孕育着希望。
秦素月站在高处,看着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心中充满成就感。这是她和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是一年的希望所在。
但她也知道,春耕只是开始。接下来的管理更重要:浇水、施肥、除草、防病虫害……一刻不能松懈。
而且,随着规模的扩大,管理难度也在增加。五百亩药田,两百多个工人,如何保证每个人都能尽职尽责?如何保证每块地都能管理到位?
她需要更完善的管理体系。
三月初十,秦素月开始实施新的管理制度。她把药圃分成几个大区:种植区、加工区、仓储区、运输区、教学区、生活区。每个区设一个区长,负责本区的全面工作。
区长下面设若干小组,每组设组长。小组是最基本的单位,组长直接管理工人。
同时建立三级检查制度:组长每天检查,区长每周检查,秦素月每月检查。检查结果与考核挂钩,直接影响到工钱和奖金。
这个制度一开始实施,遇到了一些阻力。有些老工人不习惯被管,觉得麻烦;有些组长不敢管,怕得罪人。
秦素月耐心做工作:“管理不是为了管人,而是为了让工作更有效,让每个人都能发挥最大作用。好的管理,能让能干的人得到认可,让偷懒的人无法混日子。这对大家都公平。”
她还组织培训,教组长怎么管理:要公平,要严格,也要关心;要以身作则,要善于沟通,要敢于负责。
慢慢地,大家习惯了新制度。工作效率提高了,矛盾减少了,药圃的运行更加顺畅。
三月十五,秦素月收到洛阳周掌柜的来信,说储备库已经建成,请她去看看。秦素月决定亲自去一趟,同时考察沿途的市场。
她让李玄景留在药圃坐镇,自己带着二虎和几个骨干出发。这次去洛阳,不仅要验收储备库,还要拓展业务,学习经验。
出发前,秦素月召集骨干们开了个会,布置她不在期间的工作。
“我大概去半个月,”她说,“这段时间,药圃的工作不能停。张大哥,药田管理交给你,特别是新播种的药材,要注意出苗情况,及时补种。阿福,加工坊要保证正常运转,新工人要继续培训。秀英,学堂要正常上课,不能松懈。小翠,合作村民的联络不能断……”
她一一嘱咐,每个人都明确了任务。
“夫人放心,”张大山代表发言,“我们一定把家看好,等您回来。”
三月十六,秦素月出发了。马车驶出山谷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晨光中的药圃,宁静而充满生机。这是她的事业,她的家,她的梦想。
现在,她要带着这份事业,去更远的地方。
去学习,去开拓,去成长。
路还很长,但她已经准备好了。
因为她知道,每一次出发,都是为了更好的归来。
每一次学习,都是为了更大的进步。
每一次开拓,都是为了更广的天地。
而她,会一直走下去。
直到梦想实现的那一天。
而那一天,正在春天里,悄然生长。
《终南黄精记》第二卷·第三十八章
洛阳之行
三月的洛阳,牡丹初绽。
秦素月的车队驶入洛阳城时,正是午后。阳光温暖,街道两旁的行道树吐出嫩芽,一些早开的牡丹已经在庭院里展露姿容。与去年秋天途经时相比,这座古城显得更加生机勃勃。
“夫人,直接去济世堂吗?”二虎问。
“不,”秦素月想了想,“先找家客栈安顿,洗漱休息一下。明天再去见周掌柜。”
他们在城南找了家干净的客栈住下。秦素月让大家都好好休息,自己则站在窗前,看着洛阳城的街景。这是她第二次来洛阳,但心情与上次截然不同。上次是匆匆过客,这次是带着目的来的。
第二天一早,秦素月带着二虎和栓柱来到济世堂。周掌柜早已在等候,见到他们,热情地迎上来。
“秦夫人!一路辛苦!这位是……”他看着栓柱。
“这是栓柱,我们药圃的技术负责人。”秦素月介绍,“这次带他来,是想让他学习储备库的管理,也帮您看看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
“欢迎欢迎!”周掌柜笑道,“早就听说秦夫人手下人才济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寒暄过后,周掌柜带他们去看新建的药材储备库。储备库位于洛阳城西,靠近漕运码头,交通便利。这是一座三进的大院,青砖灰瓦,很是气派。
走进大院,首先看到的是前厅,这里用于接待和办公。穿过前厅,是一个宽敞的院落,两边是厢房,用作员工宿舍和食堂。再往里走,就是核心区域——仓储区。
仓储区建得很专业。一排五个大仓库,每个仓库都有编号和标识:一号库存黄精,二号库存黄芪,三号库存党参,四号库存甘草,五号库存其他药材。每个仓库都有专门的通风、防潮、防虫设计。
周掌柜打开一号库的门,里面整齐地码放着木箱和麻袋,空气中弥漫着黄精特有的清香。
“按照秦夫人的要求,所有药材都分类存放,有详细记录。”周掌柜指着墙上的登记簿,“入库时间、数量、品质、存放位置、保管人,都有记录。出库也要登记,保证账物相符。”
秦素月仔细检查了仓库的设施:地面铺了防潮层,墙上有通风窗,屋顶有排气孔,角落里放了防虫药包。她满意地点头:“周掌柜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专业。”
“都是按秦夫人的指导做的,”周掌柜谦虚地说,“不过有些细节还想请教。比如黄精的储存,您要求温度不能太高,湿度不能太大。但洛阳夏天很热,怎么控制?”
“这个问题问得好。”秦素月说,“可以在仓库里建地窖,夏天把黄精存放在地窖里,温度湿度都合适。冬天再搬上来。虽然麻烦,但能保证品质。”
“地窖……”周掌柜思考着,“这个办法好。我马上安排人挖地窖。”
参观完仓库,来到后院。这里还有一片空地,周掌柜说打算建一个加工坊。“我想,储备库不能只储存,还要能简单加工。比如黄精切片,黄芪蜜炙,这样能提高附加值,也方便客户。”
“这个想法好。”秦素月赞同,“但加工需要技术和设备,我们可以提供支持。栓柱,你帮周掌柜设计一下加工坊的布局和设备。”
“是,夫人。”栓柱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开始测绘。
中午,周掌柜在洛阳最有名的酒楼“醉仙楼”设宴款待。席间,他介绍了洛阳药材市场的情况。
“洛阳是中原药材集散地,往北到太原,往南到襄阳,往东到开封,往西到长安,四通八达。”周掌柜说,“但洛阳本地的药圃规模都不大,品质也参差不齐。你们终南山的药材,品质好,工艺规范,在洛阳很有市场。”
“周掌柜过奖了。”秦素月说,“不过,我这次来,确实想拓展洛阳市场。除了供应储备库,还想找几个长期合作的药铺和医馆。”
“这个好办,”周掌柜拍胸脯,“我在洛阳经营几十年,人脉很广。明天我就带您去见几个大客户。”
“那太好了。”秦素月举杯,“多谢周掌柜。”
接下来的几天,秦素月在周掌柜的陪同下,拜访了洛阳的几家大药铺和医馆。有百年老字号“同仁堂”,有专门做高端药材的“宝芝林”,还有几家大医馆。
每到一处,秦素月都带上精心准备的样品:九蒸九晒的黄精,蜜炙的黄芪,蒸晒的党参,切片的甘草,还有珍贵的紫金脉。她不仅展示样品,还讲解种植工艺、加工流程、品质控制。
洛阳的药材商们都是内行,一看样品就知道好坏。同仁堂的掌柜拿着黄精看了又看,闻了又闻,最后感叹:“我经营药材四十年,没见过这么地道的九蒸九晒黄精。秦夫人,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秦素月详细介绍了九蒸九晒的工艺:每次蒸制的时间、温度,每次晾晒的程度、时间,如何判断火候,如何控制品质……讲得条理清晰,数据准确。
“原来如此,”掌柜连连点头,“难怪品质这么好。秦夫人,我们同仁堂愿意和你们长期合作,每年至少采购黄精三百斤,黄芪二百斤,党参一百斤,价格好商量。”
“多谢掌柜看重。”秦素月说,“但我们产量有限,要保证储备库和太医署的供应。可以先签一百斤黄精的合同,如果合作顺利,再增加。”
“秦夫人做生意实在,”掌柜赞赏,“不贪多,重信誉。好,就先签一百斤。”
宝芝林的东家是个精明人,对价格很在意。“秦夫人,你们的药材好是好,但价格太高了。比市场价高出三成,客户能接受吗?”
秦素月不卑不亢:“东家,好药材和普通药材,看似差不多,实则天差地别。我们的黄精九蒸九晒,药性平和,适合长期服用;普通黄精三蒸三晒,药性偏寒,多食伤脾胃。这中间的差别,懂行的人自然明白。”
她拿出两份检测报告:“这是太医署对我们药材和普通药材的检测对比。有效成分含量高三倍,毒性成分低五倍。这样的品质,值这个价。”
东家看了报告,无话可说:“好吧,那就先试试。如果客户认可,我们再加大采购。”
除了谈生意,秦素月还参观了几家大药圃,学习他们的管理经验。她发现,洛阳的药圃虽然规模不大,但各有特色。有的专门做地道药材,有的擅长炮制工艺,有的注重品牌建设。
“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优势,”秦素月对栓柱和二虎说,“我们要取长补短。洛阳药圃的品牌意识强,长安药圃的工艺先进,杭州药圃的市场敏感……这些我们都要学。”
栓柱认真记录着:“夫人,我觉得我们可以在品牌上下功夫。终南山黄精已经有了名气,但还没有统一的标识和包装。如果设计一个专门的商标,统一的包装,更容易被记住。”
“这个想法好。”秦素月赞同,“回去就做。”
在洛阳的第十天,秦素月遇到了一个意外的人——太医署的王大人。
原来,王大人奉旨到洛阳巡查药材市场,听说秦素月在洛阳,特意派人请她一见。
见面地点在洛阳的驿馆。王大人看起来比去年瘦了些,但精神很好。
“秦夫人,好久不见。”王大人笑着说,“听说你在杭州抗疫立了大功,朝廷封你为‘义医’,可喜可贺。”
“多谢王大人提携。”秦素月行礼,“民女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坐,坐。”王大人请她坐下,“我这次来洛阳,一是巡查市场,二是考察各地药材储备情况。听说你和济世堂合作建了储备库,很好。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王大人过奖了。”秦素月说,“这次疫情让我们看到,药材储备太重要了。所以想建几个区域储备库,平时正常经营,疫情时能快速调拨。”
“这个思路对。”王大人点头,“太医署也在考虑建立国家药材储备体系。你的经验很有参考价值。能不能写个详细的方案,我带回长安?”
“当然可以。”秦素月很高兴,“民女一定认真写。”
王大人又问了些药圃的情况,秦素月一一汇报。当听到药圃已经扩大到五百亩,工人两百多人时,王大人很惊讶:“发展这么快?”
“都是托王大人的福。”秦素月说,“太医署的订单给了我们稳定市场,我们才能放心扩大。”
“但规模大了,管理要跟上。”王大人提醒,“很多药圃做大了就出问题:品质下降,管理混乱,最后垮掉。你要引以为戒。”
“民女谨记。”秦素月认真地说,“我们建立了严格的管理制度,坚持品质第一。规模可以扩大,但品质不能降。”
“好,有这个认识就好。”王大人满意地说,“秦夫人,好好干。你们药圃是太医署重点扶持的对象,将来有机会成为全国药材行业的标杆。”
得到王大人的肯定,秦素月更有信心了。回到客栈,她连夜开始写储备库的方案。她结合药圃和洛阳储备库的经验,提出了一个三级储备体系:
第一级,产地储备库。在主要药材产地建立,储存鲜货和半成品,保证原料供应。
第二级,区域储备库。在交通枢纽城市建立,储存成品药材,供应周边地区。
第三级,国家储备库。在长安等中心城市建立,储存珍稀和急需药材,全国调配。
每个级别的储备库都有不同的功能和管理要求。秦素月写得非常详细,从选址、建设、管理、调拨,到资金、人员、监督,都有具体建议。
写完后,她让二虎誊抄一份,准备第二天送给王大人。
在洛阳的最后几天,秦素月还做了一件事:招聘人才。
她在周掌柜的帮助下,在洛阳城里贴出告示,招聘懂药材、会管理、有文化的人才。条件很优厚:包吃住,工钱高,有发展前途。
告示贴出后,来了十几个人应聘。秦素月亲自面试,问得很仔细:为什么想来药圃工作?对药材了解多少?有什么特长?将来有什么打算?
她选中了三个:一个是退休的老药工,经验丰富;一个是药铺的账房先生,精通算账;还有一个是读书人,科举不第,但文笔好,懂管理。
“药圃现在缺的是管理人才,”秦素月对二虎说,“技术我们有,但管理跟不上。这三个人各有特长,好好培养,能成为骨干。”
“夫人考虑得长远。”二虎佩服地说。
三月二十八,秦素月准备离开洛阳。临行前,她与周掌柜签订了正式的合作协议:药圃每年供应储备库黄精五百斤,黄芪三百斤,党参二百斤,甘草一百斤。价格优惠,但要求储备库在疫情时平价出售,不得囤积居奇。
“秦夫人放心,”周掌柜郑重承诺,“建储备库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救急。我一定按您的意思办。”
“我相信周掌柜。”秦素月说。
她还与同仁堂、宝芝林等几家药铺签订了供货合同,虽然数量不大,但打开了洛阳市场。
最后,她去见了王大人,递交了储备库方案。王大人看了很满意:“写得很详细,很有见地。我会带回长安,呈给署正大人。”
“多谢王大人。”秦素月行礼告别。
三月二十九,秦素月一行离开洛阳,返回终南山。这次洛阳之行,收获满满:建成了第一个区域储备库,打开了洛阳市场,招聘了人才,得到了王大人的进一步支持。
回程的路上,秦素月心情很好。她看着窗外的春色,想着药圃的未来。有了洛阳的经验,她可以在更多地方建储备库,形成网络。有了更多人才,药圃的管理可以更规范。有了更大的市场,药圃的发展可以更快。
但她也知道,发展越快,风险越大。规模大了,管理难度增加;市场大了,竞争压力增加;名气大了,期望值增加。
她必须更加谨慎,更加努力。
四月初三,车队回到终南山。刚进山谷,就闻到熟悉的气息——药材的清香,泥土的芬芳,炊烟的味道。
“回家了。”秦素月轻声说。
岩洞前,李玄景和所有人都在等候。看到车队,大家欢呼起来。
“夫人回来了!”
秦素月下车,与大家一一问候。她看到,药圃又有了新变化:新开的药田里,幼苗已经破土而出,绿油油一片;加工坊里,机器声隆隆;学堂里,读书声朗朗。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晚上,秦素月向李玄景和骨干们详细汇报了洛阳之行的情况。大家听了都很兴奋。
“夫人,这么说,我们以后要在全国建储备库?”张大山问。
“有这个打算,”秦素月说,“但一步一步来。先在几个重要城市建,积累经验。关键是要找到可靠的合作伙伴,像周掌柜这样的。”
“那我们的产量还要增加,”阿福说,“一个洛阳就要这么多,再多几个地方,现在的产量不够。”
“所以要继续扩大种植,”秦素月说,“但不能盲目。要科学规划,根据市场需求决定种什么,种多少。”
她拿出在洛阳收集的市场信息:“根据我的调查,黄精的需求最大,特别是九蒸九晒的黄精,供不应求。黄芪、党参需求稳定。甘草需求一般,但可以作为配药。另外,一些珍稀药材,比如紫金脉,虽然需求不大,但价值高,可以适当发展。”
“那明年的种植计划要调整,”张大山说,“多种黄精,少种甘草。”
“对,”秦素月点头,“但要根据土壤情况。适合种黄精的地种黄精,适合种黄芪的地种黄芪,不能一刀切。”
会议开到深夜。制定了新的种植计划、加工计划、销售计划。每个人都明确了新的任务。
散会后,秦素月和李玄景站在岩洞前。月色如水,洒在山谷里。药圃在夜色中安静地生长,像一个大梦,正在慢慢实现。
“素月,你累吗?”李玄景问。
“累,但充实。”秦素月靠在他肩上,“玄景,有时候我想,我们是不是发展得太快了?一年时间,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像做梦一样。”
“是很快,”李玄景说,“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我们有技术,有品质,有初心,所以能走远。”
“初心……”秦素月喃喃道,“是啊,不能忘了初心。我们做药材,是为了治病救人,不是为了赚钱。无论发展到多大,这个初心不能忘。”
“你不会忘的,”李玄景握住她的手,“因为这是你的本性。”
夜色渐深,两人回房休息。秦素月躺在床上,却睡不着。她在想药圃的未来,想那些等着药材的病人,想那些依靠药圃生活的工人和村民……
肩上的担子很重,但她愿意扛。
因为她知道,她做的是一件有意义的事。
这件事,值得她用一生去追求。
而她,已经在这条路上,走出了很远。
但路还很长。
她会继续走下去。
带着初心,带着责任,带着爱。
直到梦想实现的那一天。
而那一天,正在每一个努力的日子里,悄然临近。
她会用每一天的努力,去迎接它。
去创造它。
去实现它。
而这,就是她的人生意义。
她会珍惜,会努力,会坚持。
因为这是她的选择。
她的路。
她的人生。
《终南黄精记》第二卷·第三十九章
初夏农忙
四月中旬,终南山已是一派初夏景象。
山谷里,药田的幼苗在阳光雨露的滋润下快速生长。黄精田里,嫩绿的叶片已经舒展开来,像一只只张开的手掌,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黄芪田里,紫色的花序开始绽放,引来蜜蜂嗡嗡飞舞;党参田里,藤蔓沿着搭好的架子向上攀爬,开出淡黄色的小花;甘草田里,羽状复叶茂密,散发特有的甜香。
药圃进入了最繁忙的季节——初夏田间管理。
清晨,天刚蒙蒙亮,药田里已经人影绰绰。张大山带着种植组的五十个工人,分片包干,开始了新一天的劳作。
“水生,你带十个人去黄精田除草。记住,要用手拔,不能用药,也不能用锄头伤到根。”张大山分配任务,“春妮,你带八个人去黄芪田施肥。按我教的比例,豆饼和草木灰混合,离根半尺挖浅沟施入。”
“铁柱,你带六个人检查党参的架子,不牢固的要加固。秋菊,你带四个人去甘草田,看看有没有病虫害,有的话及时处理。”
工人们领了任务,分头行动。张大山自己则带着几个有经验的老工人,在药田里巡查,解决技术难题。
秦素月也早早来到田间。她穿着一身简朴的布衣,头戴草帽,脚穿草鞋,完全看不出是药圃的主人,倒像是个普通农妇。
“夫人,您怎么又来了?”张大山看到她,急忙迎上来,“田间活儿脏累,您身体刚好,要多休息。”
“我没事,”秦素月微笑,“在屋里坐不住,来看看心里踏实。张大哥,黄精的长势怎么样?”
“好得很!”张大山眼睛发亮,“您看这苗,又齐又壮。特别是老药田那边,我按新方法管理的,比往年长得还好。”
他领着秦素月来到一片黄精田前。果然,这片黄精长得格外茂盛,叶片肥厚油绿,茎秆粗壮挺立。秦素月蹲下身,扒开泥土查看根系,只见根须发达,已经开始形成小小的块茎。
“不错,”她满意地点头,“土壤疏松,肥力足。张大哥,你用的什么方法?”
“我做了试验,”张大山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把老药田分成三块,一块按老方法管理,一块加施了骨粉,一块除了施肥还用了绿肥轮作。结果第三块长得最好。所以我决定,明年所有老药田都推广绿肥轮作。”
“试验结果有记录吗?”秦素月问。
“有,都记在本子上了。”张大山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数据:施肥量、出苗率、生长速度、病虫害情况……
秦素月翻看着,很欣慰。张大山从一个普通农民,成长为会思考、会试验、会记录的技术员,这种进步比药田丰收更让她高兴。
“记录要继续做,”她说,“数据积累多了,就能总结出规律。张大哥,你可以把这些经验写成小册子,教给其他工人,也教给合作村民。”
“我?写册子?”张大山惊讶,“我识字不多,怕写不好。”
“可以让秀英帮你,”秦素月说,“你说,她记,整理成文。这也是经验传承,很重要。”
正说着,水生那边传来惊呼:“张师傅,夫人,你们快来看!”
两人快步走过去,只见水生蹲在一株黄精前,脸色凝重。那株黄精的叶片上出现了黄色斑点,有些已经开始枯萎。
“是叶斑病,”秦素月仔细查看后判断,“最近雨水多,湿度大,容易发病。要赶紧处理,不然会蔓延。”
“怎么处理?”水生急切地问。
“先隔离病株,”秦素月说,“把有病的植株挖出来,集中烧掉。然后喷药防治。用石灰硫磺合剂,或者波尔多液。张大哥,你带人配药,今天就开始喷。”
“是!”张大山立刻行动。
秦素月又检查了其他药田,发现黄芪田里有蚜虫,党参田里有红蜘蛛。她一一开出“药方”:蚜虫用烟叶水喷,红蜘蛛用辣椒水喷,都是土办法,环保有效。
“记住,治病要治本,”她对工人们说,“病虫害多发,往往是因为植株不够健壮,或者环境不够卫生。平时要加强管理,合理施肥,及时除草,保持田间通风透光。植株健壮了,自然抗病能力强。”
工人们认真听着,记在心里。他们发现,秦夫人不仅懂医术,还懂农技,而且教的都是实用方法,一学就会。
上午的田间工作告一段落,秦素月来到加工坊。这里同样繁忙,但忙而不乱。新的流水线运行顺畅,工人们各司其职。
阿福正在检查一批刚出蒸笼的黄精片。他用筷子轻轻戳了戳,满意地点头:“这一批蒸得正好,软而不烂,可以晾晒了。”
“阿福,产能怎么样?”秦素月问。
“比扩建前提高了五成,”阿福汇报,“现在一天能加工黄精鲜货五百斤,黄芪三百斤,党参二百斤,甘草一百斤。而且质量稳定,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九。”
“很好,”秦素月说,“但要居安思危。现在是旺季,原材料充足,加工顺畅。到了淡季怎么办?工人怎么安排?设备怎么维护?这些都要提前想好。”
“夫人考虑得周到,”阿福说,“我已经做了计划:淡季时,一部分工人轮流休息,一部分培训新技术,一部分维护设备。保证工人不闲置,设备不荒废。”
“这个计划好。”秦素月赞许。
她又来到仓储区。小翠正在盘点库存,见秦素月来,赶紧汇报:“夫人,现在库存黄精成品二百斤,黄芪一百五十斤,党参八十斤,甘草五十斤。按现在的出货速度,能维持半个月。”
“洛阳储备库那边要多少?”
“周掌柜来信,要黄精一百斤,黄芪五十斤,党参三十斤,甘草二十斤。后天二虎哥就送货过去。”
“好,按时发货,保证质量。”秦素月嘱咐。
下午,秦素月去了学堂。秀英正在给初级班的学员上课,教他们识字。黑板上写着“黄、芪、党、参、甘、草”几个大字,秀英一个字一个字地教读音、教笔画、教意思。
“黄,黄色的黄,黄精的黄;芪,黄芪的芪;党,党参的党……这些字,不仅要知道怎么写,还要知道它们代表什么药材,有什么功效。”
小学员们跟着念,跟着写,很认真。秦素月在窗外看着,很欣慰。这些孩子大多是药圃工人的子女,以前没有机会读书,现在能在药圃的学堂免费学习,改变了命运。
下课后,秀英看到秦素月,赶紧过来:“夫人,您来了。”
“讲得很好,”秦素月夸奖,“深入浅出,结合实际。这些孩子学了字,将来能读药书,能记药方,前途无量。”
“都是夫人给的机会,”秀英说,“我以前也没想过能当先生。教着教着,自己也在进步。”
“教学相长嘛。”秦素月笑道,“对了,张大山想写种植经验的小册子,你帮他整理整理。”
“好,我晚上就去找张师傅。”
从学堂出来,秦素月去了诊室。李玄景正在给一个村民看病,秀英的助手小梅在旁边帮忙抓药。诊室里还有几个候诊的病人,都是周边村子的村民。
秦素月没有打扰,悄悄坐在一旁观察。李玄景看得很仔细,问得很详细,开方很慎重。病人拿了药,千恩万谢地走了。
等最后一个病人离开,秦玄景才看到秦素月:“素月,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秦素月说,“看你忙,没打扰。今天病人多吗?”
“比平时多些,”李玄景说,“夏天到了,感冒腹泻的多。不过都是小病,好治。倒是你,跑来跑去,不累吗?”
“不累,”秦素月说,“看到药圃一切都好,心里高兴。”
两人正说着,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村民慌慌张张跑进来:“李大夫,秦夫人,不好了!王伯从山坡上摔下来,腿断了!”
“人在哪里?”李玄景立刻站起来。
“抬到院子里了!”
秦素月和李玄景赶紧出去。院子里,几个村民抬着一块门板,王伯躺在上面,脸色苍白,左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裤腿已经被血浸透。
“怎么摔的?”李玄景一边检查一边问。
“在山上采药,脚下一滑……”一个村民回答,“从一丈多高的坡上滚下来。”
李玄景检查后,神色凝重:“胫骨骨折,开放性,伤口很深,有感染风险。要马上处理。”
秦素月已经取来了急救箱。两人配合默契:李玄景清洗伤口,复位骨骼;秦素月止血包扎,固定夹板。还用上了珍贵的紫金脉药粉,促进伤口愈合。
处理了一个时辰,才完成。王伯疼得满头大汗,但硬是没叫一声。
“王伯,您要静养至少三个月,”李玄景嘱咐,“不能下地,不能负重。明天我再去给您换药。”
“谢谢李大夫,谢谢秦夫人,”王伯虚弱地说,“又麻烦你们了。”
“您老客气什么,”秦素月说,“您为药圃做了那么多,我们做这点是应该的。好好养伤,药圃还等着您指导呢。”
安顿好王伯,天已经黑了。秦素月和李玄景回到岩洞,都累得够呛。
秦周氏准备好了晚饭,心疼地说:“你们两个,天天这么忙,身体怎么受得了?”
“娘,我们没事,”秦素月安慰母亲,“王伯摔伤了,我们不能不管。”
“王伯也真是,那么大年纪了,还上山采药。”
“他是想为药圃多找些好品种,”秦素月说,“王伯对药材有感情,闲不住。等腿好了,我让他在药圃里做些轻活,不能再让他上山了。”
饭后,秦素月没有休息,而是去了书房。她要把今天发现的问题和想到的改进措施记下来。
“叶斑病要防治,不能等发病了再治,要提前预防……黄芪的蚜虫要用生物防治,养些瓢虫……王伯摔伤的事提醒我们,要制定安全规程,特别是上山采药的安全……”
她写得很认真,这些都是宝贵的经验。
李玄景走进来,递给她一杯茶:“别太累,明天还要忙呢。”
“我不累,”秦素月说,“玄景,我在想,药圃发展到现在,该有更长远规划了。不能总是遇到问题才解决,要提前预防。”
“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成立几个小组,”秦素月说,“技术研究组,专门研究种植和加工技术;质量管理组,专门负责品质控制;安全生产组,专门制定安全规程,检查安全隐患;人才培养组,专门负责培训和人才储备……”
李玄景认真听着:“这个想法好,专业化管理。但需要人才,需要时间。”
“慢慢来,”秦素月说,“先把架子搭起来,让有潜力的人负责,在实践中成长。”
她列出了初步人选:张大山负责技术研究组,阿福负责质量管理组,二虎负责安全生产组,秀英负责人才培养组。每个人再配几个助手,形成团队。
“明天就宣布,开始运作。”秦素月下了决心。
第二天,秦素月在早会上宣布了这个决定。被点到名的人都很激动,也感到了压力。
“夫人,我怕做不好……”张大山犹豫。
“没人天生就会,”秦素月鼓励,“边做边学。我会指导你们,大家互相帮助。重要的是有这份责任心。”
新的管理体系开始运行。效果很快显现:技术研究组改进了施肥配方,药田长势更好;质量管理组加强了检验,产品合格率又提高了;安全生产组制定了安全规程,减少了事故;人才培养组制定了培训计划,工人素质明显提升。
秦素月轻松了许多。她不必事必躬亲,只需把握方向,解决重大问题。有更多时间思考战略,规划未来。
五月初,药圃迎来了一个重要的客人——太医署的王大人,这次是专门来考察药圃的发展情况。
王大人看到五百亩整齐的药田,现代化的加工坊,规范的仓储管理,还有书声琅琅的学堂,很是惊讶。
“秦夫人,你们的发展速度,超出了我的想象。”王大人感慨,“这才一年多时间,就做到这个规模,不简单。”
“都是大家努力的结果。”秦素月谦虚地说。
她陪王大人参观了药圃的各个部门,详细介绍了新的管理体系。王大人听得很认真,不时提问。
“这个技术研究组很有创意,”王大人说,“很多药圃只知道按老办法种,不懂得研究改进。你们这样做,保证了技术的持续进步。”
“这个质量管理组也很重要,”他继续说,“药材品质是生命线,严格把关是对的。安全生产组更是必要,工人安全不能忽视。”
最后,王大人说:“秦夫人,太医署决定,把你们药圃列为‘全国药材种植示范基地’,拨专款支持你们发展。希望你们总结经验,向全国推广。”
“谢王大人!”秦素月激动地说,“我们一定不负期望!”
王大人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朝廷准备编纂《新修本草》,需要各地提供药材样本和种植资料。太医署推荐了终南山黄精药圃,希望他们能提供黄精、黄芪、党参、甘草的完整资料。
“这是青史留名的机会,”王大人说,“你们的药材和经验,将被载入史册,惠及后世。”
秦素月深感责任重大。她立即组织人手,开始准备资料:药材样本要选最好的,种植记录要整理最全的,加工工艺要描述最细的,还要配上详细的图解。
这项工作做了整整一个月。最后提交的资料,装了三大箱,图文并茂,数据详实,连王大人都赞叹不已。
“有了这份资料,《新修本草》的黄精条目,将是史上最详尽的。”王大人说。
六月初,王大人离开时,秦素月送他到山口。王大人语重心长地说:“秦夫人,药圃发展得很好,但要记住:规模越大,责任越大。你们不仅要对自己负责,对工人负责,更要对天下用药的人负责。”
“民女谨记。”秦素月郑重承诺。
送走王大人,秦素月站在山道上,看着脚下的药圃。夕阳西下,药田镀上了一层金色,加工坊的炊烟袅袅升起,学堂的钟声悠扬传来……
这一切,都是她和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但她也知道,这一切,只是开始。
路还很长,责任很重。
但她已经准备好了。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
她有团队,有技术,有初心。
还有肩上那份沉甸甸的责任。
她会带着这份责任,继续前行。
去创造更大的价值。
去实现更大的梦想。
而这,就是她的人生。
她会坚定地走下去。
直到永远。
《终南黄精记》第二卷·第四十章
夏至丰收
六月中旬,夏至将至。
终南山的药田里,一派丰收在望的景象。黄精的叶片肥厚油亮,已经开始孕育地下块茎;黄芪的紫色花序变成了细长的豆荚,在阳光下渐渐干黄;党参的藤蔓爬满了架子,结出了青绿色的蒴果;甘草的羽状复叶茂密如盖,根茎在地下悄悄膨大。
这是药圃成立后的第二个夏收,也是第一次大规模丰收。
秦素月站在岩洞前的高地上,看着满山谷的药田,心中充满喜悦,也充满压力。丰收是好事,但如何保证采收及时、加工到位、储存安全、销售顺畅,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清晨,她召集所有骨干开会,部署夏收工作。
“夏收是我们一年中最关键的时刻,”秦素月开门见山,“收得好,一年的辛苦就有回报;收不好,前功尽弃。所以,我们必须全力以赴。”
她展开一张巨大的夏收计划图:“整个夏收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六月二十到七月十,采收黄芪和党参;第二阶段,七月十一到七月三十,采收黄精;第三阶段,八月,采收甘草和种子。每个阶段都有详细安排。”
“张大哥,你负责采收组织。把采收队分成十个小组,每组十人,指定组长。每天采收多少,采哪里,怎么采,都要有计划。”
“阿福,你负责加工调度。根据采收进度,安排加工班次,保证鲜货不过夜。特别是黄精,九蒸九晒不能中断。”
“二虎,你负责运输保障。采收的药材要及时运到加工坊,加工的成品要及时入库。还要安排往洛阳、长安的定期运输。”
“小翠,你负责仓储管理。入库要登记,出库要记录,库存要盘点。保证账物相符,储存安全。”
“秀英,你负责后勤支持。工人的伙食要保证,防暑降温要做好,还要准备足够的劳保用品。”
每个人都明确了任务,秦素月最后说:“这次夏收,是对我们管理能力的一次大考。考好了,药圃就能再上一个台阶;考砸了,就会影响全年。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众人齐声回答,斗志昂扬。
六月二十,夏收正式开始。
清晨,天还没亮,采收队已经集合完毕。一百个精壮劳力,分成十个小组,在张大山带领下,开赴黄芪田。
黄芪的采收有讲究。要等豆荚七八成熟,颜色由紫转黄,但还没完全干裂的时候采。采早了,种子不饱满;采晚了,豆荚裂开,种子弹飞。
张大山示范标准动作:“用镰刀从根部割断,不能拔,拔会带出太多土。割下后轻轻抖掉泥土,捆成小捆,马上运到晾晒场。”
工人们学着他的样子,开始采收。镰刀挥舞,黄芪成片倒下。很快,田埂上堆起了一座座“小山”。
秦素月在田间巡查,看到采收进度很快,但有些细节需要改进。
“水生,你这组割得太低,伤到了根茎。要离地一寸割,留个茬,明年还能发芽。”
“春妮,你们抖土不够轻,有些豆荚都抖裂了。要这样,轻轻抖……”
她手把手指导,工人们很快掌握了要领。采收速度虽然慢了些,但质量提高了。
上午采收的黄芪,中午前就运到了晾晒场。晾晒场设在加工坊旁边,是一片平整的场地,上面铺着竹席。工人们把黄芪摊开,薄薄一层,保证通风透气。
“黄芪怕雨怕露,”秦素月嘱咐晾晒的工人,“晚上要收起来,早上露水干了再摊开。每天翻动两次,保证晾晒均匀。”
下午,采收继续。到傍晚时,二十亩黄芪采收完毕,装了满满五大车。
第二天,开始采收党参。党参的采收更费工,因为要小心挖出完整的根,不能断,不能伤。
张大山发明了一种特制的小锄头,头窄而锋利,能深入土中而不伤根。他先示范:“在植株旁半尺处下锄,轻轻松动土壤,然后用手小心拔出。拔出来后,修剪须根,但要保留芦头。”
党参的芦头是珍贵部位,断了就降价。工人们很小心,进度很慢。一上午,十个人才采了半亩。
“太慢了,”张大山皱眉,“照这个速度,三十亩党参要采两个月。”
秦素月观察后,提出改进方法:“两个人一组,一个人挖,一个人整理。挖的人专心挖,整理的人跟在后面修剪、捆扎。试试效率能不能提高。”
调整后,效率果然提高了。到第二天傍晚,已经采了五亩党参。
采收的同时,加工坊也在满负荷运转。阿福把加工工人分成三班,人歇机器不歇。清洗、切片、蒸制、晾晒,每个环节都紧张有序。
秦素月最关心黄精的加工。九蒸九晒是个精细活,火候、时间、晾晒程度,都要严格控制。她让栓柱专门负责黄精加工的质量监督。
“每一批黄精都要编号,”秦素月对栓柱说,“记录每一次蒸制的时间、温度,每一次晾晒的时间、程度。这样出了问题可以追溯,好的经验可以推广。”
栓柱很认真,设计了详细的记录表格。每批黄精从进加工坊开始,就有“身份证”,记录了它的“一生”:哪天采收,谁清洗的,谁切片的,每次蒸晒的情况,最后成品的品质……
这个做法后来成为药圃的标准,保证了品质的稳定和可追溯。
六月底,黄芪和党参的采收基本完成。统计下来,采收黄芪鲜货三千斤,党参鲜货一千五百斤。加工后,得到蜜炙黄芪成品六百斤,蒸晒党参成品三百斤。
七月初,开始采收黄精。这是重头戏。
黄精的采收比黄芪和党参更讲究。要选择晴天,土壤干爽的时候采。采收时不能伤根,不能用水洗,要马上加工。
张大山把采收队重新分组,抽调最细心的人采黄精。每人发一把特制的小锄头,一个竹篮,一双棉手套。
“黄精的根茎脆,容易断,”张大山反复强调,“动作要轻,要慢。宁可少采,也要保证完整。”
工人们很小心,进度很慢。但采下来的黄精品质很好,根茎饱满,环纹清晰,散发着特有的清香。
秦素月抽查了几批,很满意。“这批黄精,可以做特等品。张大哥,采收时就可以初步分级,特等品单独存放,单独加工。”
“好主意,”张大山说,“我马上安排。”
黄精采收的同时,加工坊进入了最繁忙的阶段。九蒸九晒要连续进行十八天,不能中断。阿福调整了班次,增加了夜班。
蒸制区里,二十个蒸笼同时开火,蒸汽腾腾,药香弥漫。工人们穿着单衣,汗流浃背,但没人叫苦。因为他们知道,这些黄精能救人,能卖好价钱。
秦素月经常在深夜来到加工坊,看望加班的工人,给他们送绿豆汤、送夜宵。
“夫人,您怎么还没休息?”工人们很感动。
“你们都没休息,我怎么能休息。”秦素月说,“辛苦了,等夏收结束,给大家放假发奖金。”
“不辛苦,”一个老工人说,“看着这些好药材从我们手里做出来,心里高兴。”
七月十五,黄精采收完成一半。这时,遇到了一个问题:连续的晴天突然转为阴雨。
黄精最怕雨淋,采下来的鲜货如果不及时加工,很快就会发霉变质。可加工坊已经满负荷,无法消化更多的鲜货。
“必须搭建临时晾棚,”秦素月当机立断,“把采下来的黄精先摊开通风,不能堆在一起。”
张大山带着人,在加工坊旁的空地上,用木杆和油布搭起了几个大晾棚。采下来的黄精运到这里,薄薄摊开,用风扇吹风,防止霉变。
“这只是权宜之计,”秦素月对阿福说,“必须加快加工速度。能不能再增加一班?”
“工人已经三班倒了,再增加会累垮的。”阿福为难。
秦素月想了想:“从采收队抽调一部分人,培训他们做最简单的清洗工作。清洗出来,就能延长保存时间。”
这个办法很有效。采收队里很多是合作村民,他们学过基础加工技术,很快就上手。虽然速度慢些,但解决了燃眉之急。
三天后,天晴了。积压的鲜货全部加工完毕,没有造成损失。
七月三十,黄精采收全部完成。统计下来,采收黄精鲜货五千斤,创了纪录。加工后,得到九蒸九晒黄精成品一千斤,其中特等品二百斤,一等品五百斤,二等品三百斤。
八月,开始采收甘草和留种。甘草的采收比较简单,挖出根茎,洗净切片晒干就行。留种工作却很重要,要选最好的植株,留最好的种子。
秦素月亲自负责留种工作。她带着张大山和几个老药农,在药田里一株一株地选。
“这株黄精好,根茎粗壮,环纹清晰,没有病虫害,可以留种。”
“这株黄芪不行,豆荚不饱满,淘汰。”
“这株党参好,芦头完整,根条粗长,留种。”
选出来的植株单独标记,单独采收,单独留种。秦素月还做了详细的记录:哪块田的哪株,有什么特点,为什么选它……这些记录将成为药圃的宝贵财富。
八月中旬,夏收全部结束。药圃召开了总结大会。
秦素月公布了夏收的成果:“今年夏收,我们采收加工黄精一千斤,黄芪六百斤,党参三百斤,甘草二百斤。按目前市场价格,总产值约四千两银子,扣除成本,净利润约两千两。”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震惊了。两千两银子,对于山里人来说,是几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这些利润,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秦素月说,“所以,药圃决定,拿出百分之三十作为奖金,与大家分享!”
她宣布了奖金方案:采收队每人五两,加工队每人四两,运输队每人三两,后勤队每人二两,管理骨干每人十到二十两不等。
另外,合作村民也有奖励:按提供鲜货的数量和质量,每户一到五两不等。
这个宣布引起了欢呼。工人们激动地拥抱,村民们热泪盈眶。他们不仅挣到了工钱,还拿到了丰厚的奖金,这是对他们劳动的认可和回报。
发奖金那天,药圃像过年一样热闹。每个人领到钱,都喜笑颜开。
张大山领到了二十两奖金,加上之前的工钱,一共三十两。他捧着钱,手在抖:“我……我从来没拿过这么多钱。我娘要是活着,该多高兴……”
栓柱领到了十八两,他计划用这笔钱娶媳妇:“夫人,我想在村里盖间新房,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
二虎领到了十五两,他想买匹马:“有了自己的马,以后跑运输更方便。”
年轻人们也都领到了奖金,各有各的打算:水生想买书,春妮想学刺绣,秋菊想给家里添置家具……
秦素月看着大家高兴的样子,心中充满欣慰。她做药圃,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让大家过上好日子。现在,这个目标正在实现。
夏收结束后,药圃进入了短暂的休整期。但秦素月没有休息,她开始规划下一步的发展。
夏收的成功,证明了药圃的管理体系是有效的,也证明了终南山药材的市场潜力。现在,有了资金,有了经验,有了人才,可以做得更大更好。
她召集骨干们,讨论新的发展规划。
“夏收的成功,给了我们信心,也给了我们资本。”秦素月说,“现在,我们可以做几件事:第一,继续扩大种植规模,再开垦三百亩荒地,总面积达到八百亩;第二,建立自己的品牌,设计统一的包装和标识;第三,拓展销售渠道,除了洛阳,还要打开开封、太原、襄阳等地的市场;第四,加强研发,不仅要种好现有的药材,还要开发新的品种。”
每个人都兴奋起来,提出了很多建议。
张大山说:“夫人,我觉得可以试试药材的深加工。比如黄精,除了九蒸九晒,还可以做成黄精膏、黄精丸,更方便服用,附加值也更高。”
阿福说:“加工坊还可以再改进,特别是自动化方面。我在长安见过水车带动的机械,效率很高。我们也可以试试。”
二虎说:“运输队可以组建一个‘快速反应队’,专门处理紧急订单。比如哪个地方疫情突发,我们能第一时间把药材送过去。”
秀英说:“学堂可以扩大,不仅教孩子,还可以办成人夜校,教村民识字算数,提高整体素质。”
小翠说:“仓储管理可以信息化,建立详细的数据库,随时掌握库存情况,方便调配。”
秦素月认真听着,记着。大家的建议都很好,说明大家都在思考,都在进步。这是药圃最宝贵的财富。
“好,这些建议都很好,”她说,“我们一件一件来。张大哥,你负责深加工的试验;阿福,你研究自动化改进;二虎,你组建快速反应队;秀英,你办成人夜校;小翠,你建立数据库。”
“但记住,发展要稳,不能冒进。每做一件事,都要充分论证,小范围试验,成功了再推广。”
散会后,秦素月和李玄景站在岩洞前。夕阳西下,药田在晚霞中镀上了一层金色。加工坊的炊烟袅袅升起,学堂的钟声悠扬传来……
“又是一年过去了,”李玄景感慨,“时间真快。”
“是啊,”秦素月说,“但这一年,我们做了很多事。药圃壮大了,大家富裕了,病人有药了……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成果。”
“你累吗?”
“累,但值得。”秦素月靠在他肩上,“玄景,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初没有遇到你,没有建这个药圃,我现在会在哪里?”
“也许还在山里采药,也许嫁了人,也许……”李玄景说不下去。
“但我知道,现在的路,是我最想走的路。”秦素月坚定地说,“虽然累,虽然有压力,但充实,有意义。”
“我会一直陪着你,”李玄景握住她的手,“无论这条路通向哪里。”
“嗯。”秦素月点头,“我们一起走。”
夜色渐浓,星星出来了。药圃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地上的星星,照亮了山谷,照亮了希望。
秦素月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挑战还很多。但她已经准备好了。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
她有爱人,有团队,有梦想。
还有肩上那份沉甸甸的责任——对工人,对村民,对病人,对天下用药的人的责任。
她会带着这份责任,继续前行。
去创造更大的价值。
去实现更大的梦想。
而这,就是她的人生。
她会坚定地走下去。
直到永远。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认证作家。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北京墨海书画院鉴约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品和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