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终南黄精记》第二卷·第十八章
夏管繁忙
六月初六,天贶节。
清晨的山谷,已经能感受到夏日的热意。晨雾散得很快,太阳一出来就热辣辣的。黄精田里,叶片肥厚油亮,在阳光下泛着深绿的光泽。黄芪开花了,淡紫色的小花星星点点;党参的藤蔓开始攀爬,细长的茎秆上长着心形的叶子;甘草郁郁葱葱,茎秆粗壮。
秦素月戴着斗笠,在黄精田里巡视。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不时蹲下身,翻开叶片查看,记录着什么。身后跟着三个长工和两个表现最好的学员——大牛和老张。
“你们看这里。”秦素月指着一株黄精的叶片,“叶尖发黄,边缘卷曲,这是缺水的表现。虽然前几天刚下过雨,但黄精需水量大,特别是夏天,蒸发快,要勤浇水。”
大牛蹲下身仔细看:“秦先生,那要浇多少水?”
“见干见湿。”秦素月说,“土壤表面干了就浇,浇到湿润但不积水。浇水要在早晚,避开中午最热的时候,否则水温高,会烫伤根系。”
老张记在本子上,又问:“施肥呢?夏天还要施肥吗?”
“要,但要减量。”秦素月说,“夏天黄精生长快,需要养分,但高温下施肥容易烧根。所以要‘薄肥勤施’,每次少施一点,但增加次数。可以用稀释的豆饼水,十天一次。”
她一边说,一边示范如何配肥,如何浇水。长工和学员认真地看着,记着。
巡视完黄精田,又到黄芪田。黄芪的病虫害比较多,秦素月仔细检查每一垄。
“这里。”她指着一株黄芪的叶片,“有白粉病。虽然不严重,但要及时处理。大牛,你来说怎么处理?”
大牛想了想:“用硫磺粉水喷洒?”
“对。”秦素月点头,“但要记住浓度。一勺硫磺粉兑十斤水,搅拌均匀,早晚各喷一次,连续三天。喷的时候要均匀,叶片正反面都要喷到。”
老张补充:“还要注意通风,把过密的叶子疏掉一些。”
“说得好。”秦素月赞许,“你们已经学会思考了。病虫害防治,不仅要治疗,更要预防。合理密植,科学施肥,增强植株抵抗力,才是根本。”
一个上午,他们巡视了所有的药田,处理了几处病虫害,做了记录,安排了下一步的工作。虽然热,虽然累,但很有收获。
午饭后,稍作休息,下午的培训开始了。
今天讲的是采收和初加工。秦素月拿来几种成熟的药材做示范:黄芪的根,党参的根,甘草的根。
“采收要讲究时机。”她拿起一根黄芪,“黄芪要在秋天采收,地上部分枯萎后。采收时,要小心挖,尽量保持根系完整。挖出来后,抖掉泥土,但不能用水洗,否则容易霉变。”
她示范如何挖黄芪。先用锄头在植株周围松土,然后用手小心地拔起。根系很完整,主根粗壮,侧根发达。
“挖出来后,要及时加工。”秦素月说,“先去掉须根和芦头,然后按粗细分级。粗的可以切片,细的可以切段。切片要均匀,厚度以铜钱为宜。”
她拿起药刀,现场切片。刀起刀落,黄芪片厚薄均匀,断面黄白色,有明显的菊花心。
“切好后,要马上晾晒。”秦素月将黄芪片铺在竹匾里,“不能堆在一起,要铺开,通风。夏天太阳烈,一天就能晒干。但要注意,不能暴晒过度,否则药效会损失。晒到七八成干就好,剩下的自然阴干。”
学员们认真地看着,有的还拿出本子画图。
然后是党参的加工。党参要蒸后再晒,秦素月演示了蒸的方法。
“蒸的时间很重要。”她说,“蒸透了,药性才能转化;蒸不透,效果不好。一般蒸两个时辰,用筷子能轻松穿透就行。”
蒸党参需要时间,秦素月利用这个时间讲了甘草的加工。甘草最简单,洗净,切片,晒干就行。但要注意,甘草皮含有有效成分,不能去得太干净。
“不同的药材,有不同的加工方法。”秦素月总结,“但原则是一样的:及时加工,保证品质,防止霉变。”
一天的培训结束了。学员们收获很多,长工们也学到了新东西。秦素月虽然累,但看到大家的进步,心里很高兴。
傍晚,她回到岩洞,李玄景已经做好了晚饭。他的腿伤好得差不多了,已经可以正常行走,只是不能太劳累。
“今天怎么样?”他问。
“很好。”秦素月坐下,喝了口水,“学员们进步很快,大牛和老张已经可以独立管理一小块地了。长工们也都很用心,药圃管理得井井有条。”
“那就好。”李玄景盛了碗汤给她,“诊室那边呢?今天病人多吗?”
“不多,就五个。”秦素月说,“都是常见病,我都能处理。有一个发烧的孩子,我用了麻黄汤,下午他母亲来说,烧已经退了。”
“你做得很好。”李玄景赞许地说,“照这个速度,再过两个月,你就能完全独立了。”
秦素月笑了笑,但笑容里有些担忧:“玄景,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药圃发展得很快,诊室也开得很好,学堂也在进行中……可是,我们的人手还是不够。”秦素月说,“长工三个,学员十个,但真正能独当一面的,只有大牛和老张。其他人还需要时间培养。”
李玄景点头:“这个问题我也在想。我们缺的不仅是劳动力,更是管理人才和技术人才。”
“那怎么办?”
“几个办法。”李玄景说,“第一,加快培养。让大牛和老张带新人,一人带两个,这样效率高。第二,从学员中选拔优秀的,重点培养。第三,对外招聘,找有经验的人。”
“可是……”秦素月犹豫,“找外人,可靠吗?”
“所以要慎重。”李玄景说,“我们可以请秦先生帮忙物色,或者请孙掌柜推荐。长安的药行里,应该有不少有经验的人愿意来山里工作。”
“那工钱呢?”秦素月问,“我们付得起吗?”
“现在可能困难,但等加工坊建起来,药材卖了钱,应该没问题。”李玄景说,“而且,我们可以用分红的方式,把个人利益和药圃利益绑在一起。这样,大家都会用心干。”
秦素月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就这么办。不过,在找到合适的人之前,我们还是要靠现有的人手。”
“对。”李玄景说,“所以我们要合理安排,提高效率。比如,可以让长工专门负责生产,学员边学边干,你和我负责技术和管理。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两人又讨论了具体的分工方案,一直聊到深夜。
第二天,新的分工方案开始实施。大牛和老张被提拔为小组长,各带两个学员,负责一块药田的管理。其他学员继续学习,边学边干。长工们负责重体力活和日常维护。秦素月负责总协调和技术指导,李玄景负责规划和对外联系。
分工明确后,效率明显提高了。大牛和老张很负责,把分管的地块管理得很好;学员们有了明确的任务,学习更用心;长工们减轻了管理负担,专注于生产。
秦素月也有了更多时间。她可以更仔细地巡视药田,更深入地研究技术,更系统地整理知识。
这天下午,她在黄芪田里有了一个新发现。
一株黄芪长得特别壮,比其他黄芪高一截,叶片更绿,开花更多。秦素月仔细检查,发现这株黄芪的根系特别发达,而且周围的土壤颜色更深,更松软。
她挖开一点土,发现土壤里有很多蚯蚓,还有一些白色的菌丝。
“这是……”她忽然想起李玄景讲过,“这是土壤微生物活跃的表现。健康的土壤,应该有丰富的微生物和蚯蚓。”
她把这株黄芪标记起来,打算长期观察。如果这株黄芪一直长得这么好,也许可以从中总结出一些经验,推广到整个药圃。
回到岩洞,她把发现告诉了李玄景。李玄景很感兴趣,第二天亲自去看了。
“你说得对。”他检查后说,“这株黄芪所在的土壤,确实更健康。我们要研究原因,是土壤本身好,还是我们施的肥好,还是其他原因。”
他让秦素月取了些土壤样本,准备做对比试验。又在旁边选了几株长势一般的黄芪,施不同的肥,观察效果。
“科学研究,就是要这样。”李玄景说,“观察,记录,试验,总结。只有不断研究,不断改进,才能种出更好的药材。”
这个发现,让秦素月对种药有了新的认识。原来,种药不仅是技术活,还是科学活。要研究土壤,研究气候,研究植物,研究微生物……每一个环节,都有学问。
她更加用心了。每天除了管理药圃,看病教学,就是做记录,做试验,做研究。
她发现,黄精喜欢半阴半阳的环境,太晒了叶子会发黄,太阴了长得慢;黄芪喜欢肥沃疏松的土壤,黏土长不好;党参喜欢攀爬,搭架子长得更好;甘草耐旱耐瘠薄,但肥水足长得更快……
这些发现,她都详细记录下来,整理成册。李玄景看了,赞不绝口。
“素月,你这些记录,比很多医书都实用。”他说,“因为这是从实践中来的,是活生生的经验。”
“我想把这些经验教给学员们。”秦素月说,“让他们少走弯路,更快掌握技术。”
“好主意。”李玄景说,“你可以编一本《药圃实用手册》,图文并茂,通俗易懂。将来新来的学员,一人发一本,学习效率就高了。”
秦素月眼睛亮了:“这个主意好!我马上开始编。”
从那天起,秦素月又多了一项工作:编写教材。她将平时的记录整理分类,配上插图,加上说明,编成一个个小册子:《黄精种植要点》《黄芪栽培技术》《党参管理方法》《甘草种植手册》《常见病虫害防治》……
编写教材的过程,也是她系统总结、深入学习的过程。她发现自己以前学的东西很零散,现在梳理后,更加系统,更加清晰。
李玄景也帮忙,提供理论支持,审核内容,提出修改意见。两人合作,教材编得很快。
一个月后,第一本《黄精种植要点》完成了。秦素月把它发给学员们,大家都很喜欢。
“秦先生,”大牛说,“这书真好!一看就懂,照着做就行。比听讲课还方便!”
“是啊。”老张也说,“我拿回家给我爹看,他种了一辈子地,都说这书编得好。”
得到肯定,秦素月更有干劲了。她继续编其他教材,同时不断补充更新内容。
药圃在她的管理下,越来越好。黄精长势喜人,黄芪开花结果,党参藤蔓爬满了架子,甘草郁郁葱葱。加工坊的地基已经打好,材料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只等秋后农闲就开工。
诊室的病人越来越多,不仅有附近村子的,还有远处慕名而来的。秦素月已经可以独立处理大部分病症,只有疑难杂症才请教李玄景。
学堂的学员进步很快,已经有五个可以独立管理药田了。李玄景计划秋后扩大招生,再招十个学员。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夏至这天,秦素月站在药圃的高处,俯瞰整个山谷。黄精田绿油油一片,黄芪田紫花点点,党参田藤蔓缠绕,甘草田郁郁葱葱。诊室和学堂里,人来人往,生机勃勃。
她忽然觉得,这一切,像一场梦。一年前,她还是个在山里采药的孤女,为母亲的病发愁,为生计奔波。一年后,她是药圃的女主人,是诊室的女大夫,是学堂的女先生,是受人尊敬的秦先生。
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那个风雪夜,那个救她的男人,那株救命的黄精。
“在想什么?”李玄景走到她身边。
“在想这一年。”秦素月轻声说,“变化真大。”
“是啊。”李玄景也看着山谷,“但更大的变化,还在后面。等加工坊建起来,等销路打开,等学堂扩大,等更多人学会种药……那时候,药圃会惠及更多人。”
“我们能做到吗?”秦素月问。
“能。”李玄景握住她的手,“因为我们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团队;不是一时兴起,是长期坚持;不是只顾自己,是心怀天下。”
“心怀天下……”秦素月喃喃道,“这个目标,太大了。”
“不大。”李玄景说,“天下就是由一个个普通人组成的。我们帮助一个普通人,就是帮助天下的一分子。我们教会一个人种药,就是为天下增加一份健康保障。积少成多,聚沙成塔,就是这样。”
秦素月明白了。是啊,他们做的每一件小事,都是在为更大的目标添砖加瓦。看病,是在帮助具体的个人;种药,是在提供健康的保障;教学,是在传播有用的知识。
这些小事汇聚起来,就是大事。
“我明白了。”她说,“我们会继续做这些小事,一件一件,踏踏实实地做。”
“对。”李玄景笑了,“这就是我们的路。不着急,不浮躁,一步一个脚印,走稳,走实。”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山谷里,炊烟袅袅升起,长工和学员们收工了,诊室的病人离开了,学堂安静下来了。
一天的忙碌结束了,但明天的太阳还会升起,明天的工作还会继续。
而他们,也会继续在这条路上,携手前行。
因为这条路,有光,有爱,有希望,有未来。
而他们,是这条路上的同行者,是这些光、爱、希望、未来的建设者和见证者。
这,就足够了。
《终南黄精记》第二卷·第十九章
秋收在望
七月十五,中元节。
山谷里的盛夏,已经到了最热烈的时候。蝉鸣嘶哑而执着,从早到晚不停歇。阳光毒辣,晒得土地发烫,但药圃里的药材却长得格外茂盛——它们喜欢这样的天气。
黄精田里,叶片层层叠叠,密不透风,走在田埂上,能感受到叶片间蒸腾出的湿润气息。有些植株已经开始抽穗,淡青色的花穗从叶腋处探出头,害羞地低着头。
秦素月戴着斗笠,在田埂上慢慢走着。她的手里拿着尺子,不时蹲下身测量植株的高度,记录叶片的数量,观察花穗的生长情况。
“秦先生,”大牛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记录本,“这株黄精已经抽穗了,要不要摘掉?”
秦素月仔细看了看那株黄精。植株很壮,叶片肥厚,花穗虽然出来了,但很小。
“先不摘。”她说,“让它开吧。我们观察一下,黄精开花结果的过程。记录下来,对以后的研究有帮助。”
“可是,”大牛有些犹豫,“李大夫说过,开花会消耗养分,影响根茎生长。”
“你说得对。”秦素月点头,“但我们现在是试验阶段,需要了解黄精的整个生长周期。选几株壮苗,让它们开花结果,其他的摘掉。这样既能观察,又不影响产量。”
大牛明白了,在记录本上记下:“选壮苗留花,其余摘除。”
他们继续巡视。黄芪田里,紫色的花已经谢了,结出了细长的豆荚。党参田里,藤蔓上挂着小小的蒴果。甘草田里,虽然没有明显的花果,但茎叶茂盛,长势喜人。
“黄芪的种子快成熟了。”秦素月摘下一个豆荚,轻轻掰开,里面是扁平的种子,“等豆荚变黄变干,就可以采收了。采下来的种子要晒干,妥善保存,明年播种用。”
大牛认真地记下。他现在是黄精田和黄芪田的负责人,对这些细节特别上心。
巡视完药田,回到岩洞。李玄景正在整理药材样品,准备送去长安检验。
“玄景,”秦素月说,“黄精开始抽穗了。我选了几株壮苗留花观察,其他的都摘掉了。”
“做得好。”李玄景点头,“我们确实需要了解黄精的生殖生长情况。不过要注意,留花的植株要标记,加强管理,多施些磷钾肥,促进根茎生长。”
“我已经安排大牛去做了。”秦素月说,“对了,黄芪的种子快成熟了,党参也是。我们是不是要准备采收?”
“嗯。”李玄景看了看日历,“再过半个月,就是处暑了。处暑前后,药材种子陆续成熟,要及时采收,否则会掉落或者被鸟吃。”
他想了想,又说:“今年我们要多收些种子。明年学堂扩大招生,需要更多的种子。而且,我们计划推广种植,也需要种子。”
“推广种植?”秦素月一愣,“怎么推广?”
“几个方式。”李玄景说,“第一,鼓励学员回家自己种,我们提供种子和技术指导,包收药材。第二,和附近村子合作,我们提供种子和技术,村民种,我们收。第三,通过秦先生和孙掌柜,向其他地方推广。”
这个计划很大,秦素月有些担心:“可是……我们能管得过来吗?技术指导,质量控制,收购加工……都需要人手。”
“所以我们要建立体系。”李玄景说,“技术指导可以靠学堂,质量控制可以靠标准,收购加工可以靠加工坊。只要体系建好了,就能运转起来。”
他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简单的流程图:种子供应—技术指导—种植管理—采收加工—质量控制—销售运输。
“你看,”他指着图,“每个环节都有明确的责任和标准。我们只需要把控关键环节,其他可以交给合适的人去做。”
秦素月仔细看着图,渐渐明白了。是啊,他们不能事事亲为,要学会分工,学会授权,学会建立体系。
“那……我们从哪里开始?”她问。
“从学员开始。”李玄景说,“先鼓励学员回家自己种。他们学了技术,有积极性,我们提供种子,他们种,我们收。这样风险小,容易控制。”
“好。”秦素月点头,“那我跟学员们谈谈,看看谁愿意。”
当天下午,学堂下课后,秦素月把学员们留下来,说了推广种植的想法。
“各位,”她说,“你们学种药已经三个月了,基本技术都掌握了。现在有个机会:你们可以回家自己种,我们提供种子,你们种,我们收。种得好,收入比种庄稼高得多。”
学员们听了,都很兴奋,但也有顾虑。
大牛先问:“秦先生,种什么?怎么种?我们种了,你们真的收吗?”
“种黄精、黄芪、党参、甘草,都可以。”秦素月说,“具体种什么,根据你们家的土地条件定。怎么种,我们会继续指导,你们有问题随时可以来问。至于收不收——我们签合约,白纸黑字,保证收购,保证价格。”
老张问:“种子要钱吗?”
“第一年不要钱,算我们投资。”秦素月说,“但第二年如果继续种,要付种子钱。不过,如果种得好,药材卖的钱,足够买种子还有余。”
又有学员问:“种多少合适?”
“根据自家情况定。”秦素月说,“有地的多种,没地的少种。但建议从半亩开始,等有经验了再扩大。我们也会根据你们的能力,建议种植面积。”
学员们议论纷纷,都很感兴趣。最终,十个学员中,有八个表示愿意试种。大牛和老张最积极,要各种半亩。
秦素月很高兴,让愿意种的学员留下来,详细讨论种植计划,签订简单的合约。
合约写得很清楚:药圃提供种子和技术指导,学员负责种植管理,药圃保证收购,价格按品质分级。如果学员想自己卖,也可以,但不能再用药圃的种子和技术。
“这样公平。”大牛看了合约后说,“我们种,你们收,各取所需。”
“对。”秦素月点头,“但我要强调一点:品质。种药不是种庄稼,品质第一。如果品质不合格,我们会拒收,或者降价收。所以,一定要按照我们教的方法种,不能偷工减料。”
“明白!”学员们齐声应道。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秦明达听说后,也很支持,表示可以提供一些资金支持,帮助学员购买工具和肥料。
“这是好事。”他说,“不仅你们药圃能扩大规模,学员们也能致富,还能带动周边村子发展。一举多得。”
有了秦明达的支持,事情进展得更顺利了。秦素月根据每个学员家的情况,制定了详细的种植计划:大牛家地肥,适合种黄精;老张家地多,适合种黄芪;其他学员根据条件,种党参或甘草。
种子准备好了,工具配齐了,合约签好了。只等处暑过后,就开始播种。
处理完推广种植的事,秦素月又开始忙加工坊的建设。加工坊的地基已经打好,材料也准备得差不多了,但还缺一些特殊的工具和设备。
李玄景决定亲自去一趟长安,采购工具,同时把药材样品送去检验。
“我跟你一起去。”秦素月说。
“你留在家里。”李玄景摇头,“药圃需要人管理,诊室需要人坐诊,学堂需要人教学。你走了,这些事谁做?”
“可是……”秦素月不放心,“你的腿刚好,长途跋涉……”
“没事。”李玄景拍拍腿,“已经全好了。而且,这次去长安,主要是谈事,不累。我快去快回,最多十天。”
秦素月知道劝不动,只好同意。她给李玄景准备了行囊,装了干粮、药品、换洗衣物,还有给孙掌柜和王太医的礼物——一些上好的黄精和紫金脉样品。
“路上小心。”送别时,她再三嘱咐,“早点回来。”
“放心。”李玄景握住她的手,“我会的。家里的事,就交给你了。”
“嗯。”秦素月点头,“我会管好的。”
李玄景带着一个长工,骑着马出发了。秦素月站在山口,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才转身回山谷。
从现在开始,她要独立管理药圃了。
第一天,她就感受到了压力。诊室的病人,药圃的管理,学堂的教学,还有学员们的咨询……事情一件接一件,忙得她脚不沾地。
但她没有慌乱,而是按照计划,有条不紊地处理。上午坐诊,下午巡视药圃,晚上教学备课。学员们的问题,她能解答的就解答,不能解答的记下来,等李玄景回来再问。
大牛和老张很帮忙,主动分担了一些管理工作。其他学员也很配合,认真学习,认真种药。
三天后,秦素月已经适应了这种节奏。她发现,独立管理虽然累,但也很有成就感。每一个决定,每一个处理,都是她自己做的;每一个成果,每一个进步,都是她亲眼看到的。
这种掌控感,让她更加自信,更加坚定。
第七天,李玄景还没回来。秦素月有些担心,但强行让自己镇定,继续工作。
第八天下午,她正在诊室看病,忽然听到外面传来马蹄声。她心中一喜,跑出去一看,果然是李玄景回来了。
“玄景!”她跑过去,眼中含着泪,“你终于回来了!”
“我回来了。”李玄景下马,握住她的手,“家里怎么样?”
“一切都好。”秦素月擦了擦眼泪,“你先休息,慢慢说。”
回到岩洞,李玄景洗了把脸,喝了口水,开始说长安之行。
“工具都买到了。”他指着带来的几个大箱子,“这是多层蒸笼,这是切片机,这是烘干箱……都是最新的设备。孙掌柜还送了我们一套制药工具,说是祝贺加工坊开张。”
秦素月打开箱子看,果然都是好东西。这些工具,能大大提高加工效率和质量。
“药材样品呢?”她问,“检验结果怎么样?”
“非常好。”李玄景拿出几份检验报告,“我们的黄精,有效成分含量比市面上的野生黄精还高。黄芪、党参、甘草的品质也都是一流的。孙掌柜看了报告,当场就表示要加价收购,还说要签长期独家代理合约。”
“太好了!”秦素月兴奋地说。
“还有更好的消息。”李玄景笑着说,“王太医把我们的药材样品送到了太医署,太医署的官员很感兴趣,说要来考察。如果考察通过,可能会列为宫廷御用药材。”
“宫廷御用?”秦素月惊呆了,“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李玄景说,“我们的药材品质确实好,技术也确实先进。太医署需要稳定优质的药材来源,我们正好符合要求。”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这事不能急。太医署考察很严格,我们要做好准备。加工坊要尽快建起来,管理体系要完善,质量控制要严格……总之,要达到宫廷御用的标准,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秦素月明白了。这是一个机遇,也是一个挑战。如果做好了,药圃就能上一个台阶;如果做不好,就可能失去这个机会。
“那我们抓紧时间。”她说,“加工坊马上开工,管理制度马上完善,质量控制马上建立……一定要通过考察!”
“对。”李玄景点头,“但我们也不能急,要稳扎稳打。从明天开始,我们分工合作,你管生产和技术,我管建设和对外。争取在秋天前,把加工坊建起来,把体系建起来。”
“好!”秦素月用力点头。
从那天起,药圃进入了一个新的发展阶段。加工坊的建设加快了,管理制度的完善加快了,质量控制的建立加快了……
所有人都很忙,但都很兴奋。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正在做一件大事,一件可能改变药圃命运的大事。
而秦素月,在这个关键时期,展现出了惊人的能力和魄力。她不仅管理好了药圃的生产和技术,还参与了加工坊的设计和建设,制定了质量控制的流程和标准。
李玄景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这个当初在雪地里奄奄一息的姑娘,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女强人。
秋天快到了,收获的季节快到了。
而药圃的未来,也在这个忙碌的夏天,悄然孕育,悄然生长。
一切,都在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因为有了方向,有了方法,有了团队,有了坚持。
而这,就是成功的关键。
《终南黄精记》第二卷·第二十章
加工坊成
八月初八,立秋。
山谷里的热气终于开始消退,早晚有了凉意。黄精田里,那些留作观察的花穗已经结出了细小的浆果,青绿色,藏在叶片间,不仔细看发现不了。黄芪的豆荚变得干黄,在风中沙沙作响,随时可能裂开弹出种子。党参的蒴果也成熟了,裂开的小口里能看到黑色的种子。
药圃旁,新建的加工坊已经完工了。这是一座宽敞的木结构建筑,分成了几个功能区:清洗区、切片区、蒸制区、晾晒区、包装区、存储区。每个区域都有专门的工具和设备,墙上挂着操作规程和注意事项。
李玄景和秦素月站在加工坊门口,看着这座崭新的建筑,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终于建成了。”秦素月轻声说。
“是啊。”李玄景点头,“从设计到施工,整整两个月。大家辛苦了。”
确实辛苦了。这两个月,所有人都在为加工坊忙碌。长工们白天管理药田,晚上帮忙建设;学员们课余时间也来帮忙;秦素月和李玄景更是从早忙到晚,设计、监工、采购、培训……
现在,终于完工了。
“明天开始试运行。”李玄景说,“先从黄精开始。我们有一批黄精可以采收了,正好用来试验加工流程。”
“我来安排。”秦素月说,“大牛和老张负责采收,阿福阿贵阿寿负责加工,学员观摩学习。我全程监督,记录问题,及时调整。”
“好。”李玄景说,“你办事,我放心。”
第二天清晨,采收开始了。大牛和老张带着几个学员,来到标记好的黄精田。这些是去年春天种下的黄精,已经生长了一年半,虽然还没达到最佳采收期,但根茎已经有一定规模,可以用来试验加工。
“采收要注意,”秦素月现场指导,“先用锄头在植株周围松土,然后用手小心拔起。尽量保持根系完整,不要折断。拔出来后,抖掉泥土,但不能用水洗。”
大牛和老张按照指导操作。他们很小心,每一株都拔得很完整。拔出来的黄精根茎有拇指粗细,颜色淡黄,表面有环状纹路,散发着特有的清香。
“真好看。”一个学员赞叹。
“是啊。”秦素月拿起一株,仔细查看,“品质不错。虽然还没完全成熟,但已经可以入药了。”
采收了一亩地,大约三百株黄精。收获的黄精堆在田埂上,像一座小山。秦素月检查了品质,大部分都很好,只有少数有虫眼或损伤。
“损伤的单独放,”她说,“可以切片晒干,做次等品。完好的用来做九蒸九晒。”
采收完毕,黄精被运到加工坊。清洗区,阿福和阿贵负责清洗。他们用软毛刷轻轻刷去泥土,然后用清水快速冲洗,马上用干布擦干。
“不能泡水,”秦素月嘱咐,“黄精吸水快,泡久了会影响药效。快速冲洗,马上擦干。”
清洗好的黄精送到切片区。阿寿负责切片,用的是新买的切片机。机器很锋利,切出的黄精片厚薄均匀,像一枚枚铜钱。
“厚度要一致,”秦素月检查着切片,“太厚了蒸不透,太薄了容易碎。这个厚度正好。”
切好的黄精片送到蒸制区。这里安装着从长安买来的多层蒸笼,一次可以蒸好几层。秦素月亲自操作,将黄精片均匀铺在蒸屉上,一层一层放好。
“蒸的时候要注意火候。”她一边操作一边讲解,“火要稳,不能忽大忽小。蒸汽要足,但不能让水溅到药材上。蒸两个时辰,用筷子能轻松穿透就行。”
蒸笼下,灶火烧得正旺。蒸汽升腾,带着黄精的清香,弥漫在整个加工坊里。学员们围在旁边,认真地看,认真地记。
两个时辰后,第一蒸完成了。秦素月打开蒸笼,黄精片已经变得柔软,颜色从淡黄转为深黄,香气更加浓郁。
“蒸好了要马上晾晒。”她将黄精片铺在竹匾里,搬到晾晒区,“不能堆在一起,要铺开,通风。今天太阳好,一天就能晒干。”
晾晒区设计得很科学。有可调节角度的晒架,可以根据太阳的角度调整;有防雨棚,下雨时可以迅速收起;还有防鸟网,防止鸟雀啄食。
黄精片在阳光下渐渐失去水分,颜色越来越深,从深黄转为棕黄,最后变成黑褐色。秦素月不时翻动,保证晾晒均匀。
傍晚,第一蒸晒的黄精片已经七八成干了。秦素月收起,准备第二天第二蒸。
“九蒸九晒,要反复九次。”她对学员们说,“每一次蒸晒,黄精的药性都会变化。从最初的补阴润燥,逐渐转化为平补气血。九次之后,药性最平和,最适合久服。”
学员们似懂非懂,但都记在了心里。
第二天,第二蒸开始。昨天的黄精片重新蒸制,再晒。如此反复,每天一次。
在这个过程中,秦素月详细记录了每一个细节:蒸的时间,晒的时间,颜色的变化,气味的变化,重量的变化……她要找到最佳的工艺参数。
九天后,第九蒸晒完成。最后的成品,是黑褐色、油光发亮的黄精片,质地坚韧,气味醇厚,入口甘甜,回味悠长。
“成功了!”秦素月拿起一片成品,眼中闪着喜悦的光。
李玄景也来检验。他仔细查看,又尝了尝,点头:“品质很好。比我们在岩洞里做的还要好。加工坊的设备和流程,确实提高了品质和效率。”
“是啊。”秦素月说,“而且标准化了。按照这个流程,不同的人做出来的成品,品质基本一致。这就是工业化生产的优势。”
“工业化生产……”李玄景品味着这个词,“你说得对。我们就是要走工业化的路,标准化,规模化,保证品质,提高效率。”
第一批量产的九蒸九晒黄精,就这样诞生了。虽然只有几十斤,但意义重大。它标志着药圃从种植向加工迈出了关键一步。
接下来,他们用同样的方法,加工了黄芪、党参、甘草。每种药材都有不同的加工工艺,秦素月都制定了详细的操作规程。
黄芪要蜜炙,她试验了不同的蜜量和炙制时间,找到了最佳配比。党参要蒸晒,她调整了蒸的时间和温度,保证了药效。甘草最简单,洗净切片晒干就行,但她还是制定了清洗和切片的标准。
一个月后,加工坊已经能稳定生产四种药材的饮片了。品质稳定,产量可观。
秦素月将这些成品送到长安检验,结果比之前的样品还要好。孙掌柜很满意,当即下了大订单,还介绍了几个新客户。
“李大夫,秦夫人,”孙掌柜来考察时赞不绝口,“你们的加工坊,比长安很多老字号还要规范。品质控制做得很好,每一批都一致。这样我们销售起来也有底气。”
得到专业人士的肯定,秦素月更有信心了。她开始思考如何进一步改进。
“玄景,”一天晚上,她对李玄景说,“我在想,我们的加工坊还可以做得更好。”
“怎么更好?”李玄景问。
“几个方面。”秦素月说,“第一,工具还可以改进。切片机虽然好用,但清洗麻烦。我们可以设计更易清洗的型号。第二,流程还可以优化。现在有些环节还有等待时间,可以调整顺序,提高效率。第三,质量控制还可以加强。应该增加检验环节,每批产品都要抽检。”
李玄景认真听着,眼中露出赞许:“你想得很周到。这些问题,确实存在。你有什么具体想法吗?”
秦素月拿出纸笔,开始画图:“你看,切片机可以这样改……流程可以这样调整……检验可以这样设置……”
她讲得很详细,每一个改进都有理有据。李玄景频频点头。
“素月,”他感慨地说,“你真的成长了。不仅能管理,还能创新。这些改进,都是很好的想法。我们马上实施。”
“可是……”秦素月有些犹豫,“实施要花钱,要时间……”
“该花的钱要花,该花的时间要花。”李玄景说,“改进是为了长远发展。现在投入,将来回报。我们不是只顾眼前的人。”
有了李玄景的支持,秦素月开始实施改进计划。她重新设计了切片机,请村里的木匠制作;调整了加工流程,减少了等待时间;增设了检验环节,每批产品都要经过她亲自检验。
改进后的加工坊,效率提高了三成,品质更加稳定。秦素月还制定了严格的质量标准,编写了《加工坊操作规程》,要求每一个操作工都必须熟记遵守。
“标准化,规范化,制度化。”她对学员们说,“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品质,才能做大做强。”
学员们都很佩服。他们发现,这位女先生不仅技术好,管理也好,还能不断创新改进。跟着她,不仅能学到技术,还能学到管理,学到创新。
加工坊的成功,带动了整个药圃的发展。药材有了稳定的销路,收入增加了;学员们有了实践机会,技术提高了;药圃有了加工能力,价值提升了。
秦素月也更加忙碌了。她要管理药圃,要坐诊看病,要教学培训,要监督加工……每天从早忙到晚,几乎没有休息时间。
但她不觉得累,反而很充实。因为她看到,自己的努力有了成果,药圃在不断发展,事业在不断壮大,梦想在不断实现。
立秋后的一个傍晚,秦素月站在加工坊门口,看着夕阳下的药圃。黄精田绿意盎然,黄芪田紫花点点,党参田藤蔓缠绕,甘草田郁郁葱葱。加工坊里,灯火通明,工人们还在忙碌。
她忽然想起一年前,自己第一次看到这个山谷时的情景。那时这里还是一片荒芜,只有几株野生的黄精。现在,这里已经成为了一座初具规模的药材基地。
这一切,都是她和李玄景,还有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在想什么?”李玄景走到她身边。
“在想这一年的变化。”秦素月轻声说,“真快,真大。”
“是啊。”李玄景也看着药圃,“但这只是开始。等加工坊完全运转起来,等销路完全打开,等学堂培养出更多人才……那时候,药圃会发展得更好。”
“我们能走到那一步吗?”秦素月问。
“能。”李玄景握住她的手,“因为我们走的路是对的。我们有技术,有团队,有市场,有梦想。只要坚持,一定能走得更远。”
“嗯。”秦素月点头,“我们一起坚持。”
夕阳完全落下去了,天边还留着一抹绯红。加工坊的灯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明亮,像一座灯塔,照亮着药圃的未来。
而秦素月知道,这灯光,不仅照亮了药圃,也照亮了她的路,她的梦,她的未来。
因为她不仅是这座药圃的建设者,更是这座灯塔的守护者。
她要让这座灯塔永远明亮,永远指引着方向。
而这,就是她的使命,她的选择,她的人生。
她会坚定地走下去。
因为这条路,有光,有爱,有希望,有未来。
而这一切,都始于那个风雪夜,那株黄精,那个人。
现在,这一切,都在她的手中,继续生长,继续发光。
《终南黄精记》第二卷·第二十一章
太医署考察
九月初九,重阳。
长安太医署的官员,终于要来考察了。
消息是三天前传来的。孙掌柜派人快马加鞭送来信,说太医署的药丞王大人将亲自带队,还有几位御医和药师随行,预计重阳节当天到达。
整个药圃都忙碌起来。秦素月指挥长工和学员,把药田整理得整整齐齐,一株杂草都没有。加工坊打扫得一尘不染,工具摆放得井井有条。诊室和学堂也收拾得干净整洁,墙上挂上了药材图谱和医理说明。
李玄景则准备汇报材料。他整理了药圃的发展历程,种植技术,加工工艺,质量控制,还有未来的规划。每一份材料都做得详细而规范,图文并茂。
秦周氏负责后勤。她准备了丰盛的宴席,有山里的野味,有药膳,还有自家酿的酒。厨娘从早忙到晚,要把最好的手艺展现出来。
所有人都很紧张,但也很兴奋。太医署考察,这是天大的事。如果通过了,药圃的药材就可能成为宫廷御用,那将是一个质的飞跃。
重阳节清晨,天还没亮,秦素月就起来了。她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每一个细节都到位了。
“素月,别太紧张。”李玄景安慰她,“我们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我知道。”秦素月深吸一口气,“但还是紧张。这关系到药圃的未来。”
“是啊。”李玄景也深吸一口气,“但我们要相信自己的努力。我们的药材品质好,技术先进,管理规范,应该能通过考察。”
辰时,考察队到了。一共六个人,为首的是一位五十来岁的官员,穿着青色官服,面容严肃,眼神锐利。他就是太医署的药丞王大人。身后跟着两位御医,三位药师,都穿着统一的服饰。
李玄景和秦素月上前迎接,行礼。
“下官李玄景,拜见王大人。”
“民女秦素月,拜见王大人。”
王大人打量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免礼。孙掌柜极力推荐你们,说你们的药材品质极佳,加工规范。今日我等特来考察,望如实展示。”
“是。”李玄景应道,“请王大人和各位大人随我来。”
考察从药田开始。李玄景和秦素月带着考察队,沿着田埂慢慢走,一边走一边讲解。
“这片是黄精田。”秦素月介绍,“共五亩,种植两年。我们采用的是人工驯化种植,从野生黄精中选育优种,经过三年培育,现在已经能稳定种植。”
王大人蹲下身,仔细查看黄精的植株。他拨开叶片,查看茎秆,又挖开一点土,查看根系。
“根系发达,植株健壮。”他点头,“土壤也很肥沃。你们用什么肥料?”
“主要是腐熟的农家肥。”秦素月回答,“羊粪、鸡粪、豆饼,按一定比例混合。我们还加了草木灰和骨粉,补充钾和磷。”
“施肥的频率和方法?”
“薄肥勤施。”秦素月说,“生长期每十天一次,稀释后浇灌。夏天减量,冬天停肥。”
王大人又问了几个技术问题,秦素月都一一回答,条理清晰,数据准确。王大人的脸色渐渐缓和,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接着考察黄芪田、党参田、甘草田。每一块田,秦素月都详细讲解种植技术、管理方法、病虫害防治。李玄景在一旁补充理论依据和医理知识。
两位御医对药材的品质特别关心,不时取样查看,闻气味,尝味道,还拿出随身携带的简单仪器检测。
“黄芪断面菊花心明显,品质上乘。”一位御医说。
“党参气味纯正,口感甘微苦,是好党参。”另一位御医说。
“甘草甜度适中,无杂味,是地道甘草。”药师评价。
考察完药田,来到加工坊。这里是重点考察对象。
秦素月带着考察队,从清洗区开始,一个区域一个区域地讲解。她不仅讲解流程,还讲解原理;不仅展示工具,还展示成果。
“清洗要用软毛刷,轻刷去泥,快速冲洗,马上擦干。不能泡水,否则影响药效。”
“切片要用专用切片机,厚度一致,保证蒸制均匀。”
“蒸制要用多层蒸笼,火候要稳,时间要准。我们使用沙漏计时,保证每一批都蒸制到位。”
“晾晒要用可调节晒架,根据阳光角度调整,保证均匀受光。有防雨棚和防鸟网,保证品质。”
王大人仔细查看每一个环节,不时提问。秦素月对答如流,还拿出了详细的操作记录和质量记录。
“你们的质量控制是怎么做的?”王大人问。
“我们有严格的质量标准。”秦素月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从种植到加工,每一个环节都有标准。采收有采收标准,清洗有清洗标准,切片有切片标准,蒸制有蒸制标准,晾晒有晾晒标准。”
她翻开册子,里面是详细的标准说明和图示:“每一批产品,都要按照标准检验。不合格的,不能进入下一环节。成品还要抽检,确保品质稳定。”
王大人仔细翻看册子,连连点头:“很规范。比很多老字号还要规范。”
考察完加工坊,来到诊室和学堂。李玄景介绍了诊室的情况,秦素月介绍了学堂的情况。
“我们开诊室,不仅是为了看病,更是为了了解药材的实际效果,指导种植和加工。”李玄景说,“我们开学堂,不仅是为了培养人才,更是为了推广种植技术,让更多人受益。”
王大人听了,若有所思:“你们的想法很好。药材的最终目的是治病救人,从种植到加工到使用,是一个完整的链条。你们把这个链条打通了,很好。”
考察进行了整整一个上午。中午,在岩洞前的空地上摆开了宴席。秦周氏准备了丰盛的药膳:黄精炖鸡、黄芪煨羊肉、党参蒸鱼、甘草莲子汤……每一道菜都用了药圃自产的药材,既美味又养生。
王大人尝了几口,赞不绝口:“药材入膳,药食同源。你们不仅会种药,还会用药,难得。”
饭桌上,气氛轻松了许多。王大人问了更多问题,李玄景和秦素月一一回答。其他御医和药师也加入讨论,话题从药材种植延伸到医理药性,从加工技术延伸到临床应用。
秦素月发现,这些太医署的官员虽然严肃,但都是内行,问的问题都很专业。她也放开了,不仅回答问题,还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和疑问。
“秦夫人,”一位御医惊讶地说,“你对医理的理解很深刻,不像一般种药的人。”
秦素月谦虚地说:“民女跟随夫君学医,略知皮毛。还有很多不懂的,请各位大人指教。”
“已经很不错了。”王大人说,“女子学医,古来有之。你能将种植、加工、医理结合,更难能可贵。”
饭后,王大人提出要看药材样品。秦素月拿来各种成品:九蒸九晒的黄精,蜜炙的黄芪,蒸晒的党参,切片的甘草,还有珍贵的紫金脉。
王大人和御医药师们仔细检验,又是看,又是闻,又是尝,还用带来的仪器检测成分。
检验持续了一个时辰。最后,王大人召集所有人,宣布结果。
“经过实地考察和样品检验,”他严肃地说,“终南山黄精药圃,种植规范,加工精细,管理严格,品质上乘。符合太医署采购标准。”
李玄景和秦素月心中一喜,但不敢表现出来,继续恭敬地听着。
“特别是黄精,”王大人继续说,“九蒸九晒工艺完善,品质稳定,有效成分含量高。黄芪、党参、甘草也都是一流品质。紫金脉更是罕见珍品。”
他顿了顿,宣布决定:“太医署决定,将终南山黄精药圃列为宫廷御用药材供应基地。每年采购黄精五百斤,黄芪三百斤,党参二百斤,甘草一百斤。紫金脉根据产量酌情采购。”
李玄景和秦素月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但强忍着,躬身行礼:“谢王大人!谢太医署!”
“不必多礼。”王大人摆手,“这是你们应得的。不过,我要提醒你们,宫廷御用,责任重大。品质必须保证,不能有丝毫马虎。每年会有定期检查,如有问题,立即取消资格。”
“下官明白!”李玄景郑重地说,“一定严格管理,保证品质!”
“好。”王大人点头,“还有,太医署会派药师定期来指导,帮助你们进一步提高。你们也要派人到太医署学习,了解宫廷用药的要求和标准。”
“是!”李玄景和秦素月齐声应道。
考察结束了。王大人一行当天就要返回长安。临行前,他单独对李玄景和秦素月说了一番话。
“李大夫,秦夫人,”他说,“你们做的事业,很有意义。不仅是为宫廷供应药材,更是为百姓提供好药。太医署支持你们,希望你们越做越好,惠及更多人。”
“谢王大人鼓励!”李玄景说,“我们一定不负所望!”
送走考察队,药圃沸腾了。长工们,学员们,所有人都欢呼起来。他们知道,药圃通过了太医署考察,成为了宫廷御用供应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品质的认可,意味着稳定的销路,意味着更高的价格,意味着更好的未来。
秦素月激动得流下了眼泪。这一年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药圃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普通种植到宫廷御用,每一步都走得艰难,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李玄景也很激动,但他更冷静。他知道,通过了考察,只是开始。更大的责任,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
“素月,”晚上,他对秦素月说,“太医署考察通过了,是好事,但也是压力。我们要更加努力,不能有丝毫松懈。”
“我知道。”秦素月点头,“从明天开始,我们要进一步完善管理,提高品质,扩大规模。太医署的订单要保证,孙掌柜的订单要保证,学员们的药材收购也要保证……”
她已经开始规划下一步的工作了。
李玄景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个姑娘,已经从当初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弱者,成长为他事业上最得力的伙伴,生活中最亲密的伴侣。
“素月,”他轻声说,“谢谢你。没有你,药圃走不到今天。”
秦素月脸一红:“没有你,我可能还在山里采药,为母亲的病发愁。是你给了我新生,给了我方向,给了我一切。”
“是我们互相成就。”李玄景握住她的手,“从今以后,我们要一起走更远的路,做更大的事。”
“嗯。”秦素月用力点头,“一起走,一起做。”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山谷里。药圃在月光下安静地生长,加工坊在月光下安静地矗立,诊室和学堂在月光下安静地等待。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工作照常继续。
但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因为药圃已经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他们的事业已经打开了一个新的局面。
而他们,也会在这个新的台阶上,继续努力,继续前行。
因为这条路,还很长。
他们的梦,还很大。
他们的爱,还很深。
而这一切,都将在未来的日子里,继续生长,继续发光。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走的是一条正确的路,做的是一件有意义的事,过的是一种有价值的生活。
这,就足够了。
而明天,太阳照常升起,他们照常前行。
因为这是他们的选择,他们的路,他们的人生。
他们会坚定地走下去。
直到永远。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认证作家。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北京墨海书画院鉴约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品和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