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终南黄精记》第二卷·第十一章
归途遇险
正月廿八,清晨。
长安城的喧嚣还在沉睡中,只有零星的更夫梆子声在街巷间回荡。秦记药铺的后院里,李玄景和秦素月已经收拾好行囊,准备启程返回终南山。
秦明达披着外衣出来送行,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袱。
“这么早就走?”他打着哈欠,“再多住几天吧。”
“不了。”李玄景说,“药圃离不开人,秦大嫂一个人在山里,我们也不放心。”
“那倒也是。”秦明达点头,将包袱递过来,“这里面是些长安的特产和药材,带回去用。还有这个——”他掏出一个钱袋,“这是孙掌柜预付的黄精货款,我先垫给你们,回去后按合约供货就行。”
李玄景接过,钱袋沉甸甸的,里面是整锭的银子。他没想到孙掌柜这么爽快,还没见到货就先付款了。
“这……太多了。”他说。
“不多。”秦明达摆手,“孙掌柜说了,你们黄精的品质值这个价。而且预付货款,是表示诚意,希望长期合作。”
“那就多谢了。”李玄景收好钱袋,“秦先生,我们走后,还请多照应秦大嫂。等她身体好些,我们接她回县城住。”
“放心。”秦明达说,“我会常派人去看她。等你们下次来,说不定她已经搬回娘家了。”
三人又说了几句告别的话,李玄景和秦素月便踏上了归途。
清晨的长安街道很安静,只有早起的摊贩在准备开张。他们穿过城门,走上官道,回头望去,长安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座巨大的梦境。
“我们还会回来吗?”秦素月问。
“会。”李玄景说,“但下次再来,一定是带着更多更好的药材,带着更大的信心。”
秦素月点点头。这次长安之行,让她开了眼界,也让她更加坚定了建设药圃的决心。
归途比来时顺利。有了钱,他们雇了一辆马车,不用再徒步跋涉。车上堆满了在长安采购的东西:几匹细棉布,几样新式的农具,几包药材种子,还有一些书籍和文房四宝。
“这些东西,药圃都用得上。”李玄景指着那些农具,“这是长安最新的药锄,轻便锋利;这是多层蒸笼的图纸,回去可以仿制;这些种子,是孙掌柜推荐的几种适合终南山气候的药材。”
秦素月认真听着,心中充满期待。有了这些工具和种子,药圃一定能发展得更快更好。
马车走了两天,回到了蓝田县城。他们没有停留,直接出城往终南山方向去。离家越近,秦素月的心情越急切——离开半个多月了,不知道母亲怎么样了,药圃怎么样了,那些黄精苗怎么样了……
马车只能到山脚下,剩下的山路要自己走。李玄景雇了两个脚夫帮忙搬东西,一行人背着大包小包,开始登山。
冬日的山路依然难行,积雪未化,有些地方结了冰,走起来很滑。秦素月走得很小心,但心里着急,脚下就快了。
“慢点。”李玄景提醒她,“路滑,小心摔跤。”
“我想早点看到阿娘。”秦素月说。
“我也想。”李玄景说,“但安全第一。”
正说着,秦素月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李玄景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但自己也失去了平衡,两人一起摔倒在地,滚了一身雪。
“没事吧?”李玄景先爬起来,伸手去拉秦素月。
秦素月摇摇头,正要站起来,忽然听到一阵异响——像是树枝断裂的声音,从山坡上方传来。
“什么声音?”她警觉地抬起头。
李玄景也听到了。他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脸色骤变。
山坡上,积雪正在松动,先是几块雪团滚落,接着是大片的积雪开始滑动,像一条白色的巨蟒,向着他们扑来。
“雪崩!”李玄景大喊,“快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积雪以惊人的速度冲下来,瞬间就到了眼前。李玄景一把将秦素月推到一个突出的岩石后面,自己却被雪流卷了进去。
“玄景!”秦素月的尖叫声淹没在雪崩的轰鸣中。
雪流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渐渐平息。山坡上,留下了一道宽宽的雪沟,树木被连根拔起,岩石被冲得七零八落。
秦素月从岩石后爬出来,眼前一片白茫茫,哪里还有李玄景的影子?
“玄景!玄景!”她发疯似的在雪地里寻找,用手扒雪,指甲都扒出血了。
两个脚夫也从躲避处出来,帮忙寻找。但他们没有工具,徒手在厚厚的积雪中找人,效率极低。
“李大夫!李大夫!”脚夫们也在呼喊。
秦素月的眼泪不停地流,手冻得通红,但她不肯停。她知道,雪崩后,人被埋在雪下,如果不能及时救出,很快就会窒息而死。
“在这里!”一个脚夫忽然大喊。
秦素月冲过去。在一堆雪和断木下,她看到了李玄景的一只手。那只手苍白,一动不动。
“快!快挖!”她哭喊着,拼命扒雪。
三个人一起动手,终于将李玄景从雪堆里挖了出来。他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已经昏迷不醒。秦素月颤抖着伸手探他的鼻息——还有,但很微弱。
“快!抬到背风处!”她强迫自己冷静,指挥脚夫。
他们在一处岩石后清理出一块地方,铺上厚衣服,将李玄景放平。秦素月检查他的伤势:头部有一处磕伤,渗着血;右腿不自然地弯曲,可能骨折了;最严重的是,他呼吸微弱,脉搏细弱,是典型的窒息和失温症状。
“生火!快!”秦素月命令。
一个脚夫去拾柴,另一个脚夫帮忙。秦素月则开始急救。她解开李玄景的衣领,清理口鼻中的积雪,然后开始做人工呼吸——这是李玄景教过她的急救方法。
一次,两次,三次……她机械地重复着动作,泪水模糊了视线,但她不敢停。她不能失去他,不能!
不知过了多久,李玄景的胸膛终于起伏了一下,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他醒了!
“玄景!玄景!”秦素月抱住他,哭得说不出话来。
李玄景睁开眼睛,眼神迷茫,好一会儿才聚焦:“素……素月……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没事!”秦素月哭着说,“你怎么样?哪里疼?”
李玄景想动,但右腿传来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腿……可能断了。”
秦素月检查他的右腿。果然,小腿处明显肿胀变形,是骨折的迹象。她想起先生教过的急救方法,从行李中找出几块木板,用布条固定骨折处。
“要赶紧下山治疗。”她说,“伤口要处理,骨折要接。”
但问题是,他们现在在半山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离岩洞还有两个时辰的路程。李玄景的伤势,不能耽搁。
“我们轮流背李大夫下山。”一个脚夫说。
“不行。”秦素月摇头,“山路难行,背着他更危险。而且他头部受伤,不能颠簸。”
她想了想,做出决定:“你们一个人下山,去秦家报信,让他们带担架和药品上来。另一个人在这里帮我,我们先把玄景移到安全处,生火保暖,处理伤口。”
两个脚夫对视一眼,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年轻的那个立刻下山报信,年长的留下帮忙。
秦素月指挥脚夫,用树枝和衣服做了一个简易的担架,将李玄景移到一处背风的山凹里。然后生起篝火,烧热水,准备处理伤口。
她先处理头部的伤口。清洗,消毒,包扎。然后是腿部的骨折,虽然已经固定了,但还需要进一步处理。但她没有接骨的经验,不敢乱动。
“素月,”李玄景虚弱地开口,“你……你做得很好。”
“你别说话,保存体力。”秦素月给他喂热水,“救援马上就来。”
“听我说,”李玄景坚持,“我的腿……是胫骨骨折。你摸这里,对,就是这里……骨头错位了,要复位……你按我教你的方法……”
他在极度虚弱的情况下,还在教她如何接骨。秦素月含着泪,按照他的指导,小心翼翼地触摸伤处,感受骨头的错位情况。
“现在……握住我的脚踝……慢慢牵引……对……然后向内侧旋转……好……现在推……”李玄景的声音越来越弱。
秦素月咬紧牙关,按照指示操作。她能感觉到骨头在移动,听到轻微的“咔”声,那是骨头复位的声音。做完这一切,她已是满头大汗。
“好了……固定好……你做得很好……”李玄景说完这句话,又昏了过去。
秦素月重新固定好夹板,然后守在火边,不停地给他喂热水,监测他的呼吸和脉搏。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刻都那么漫长。
天渐渐黑了,山里的温度急剧下降。秦素月将所有的衣服都盖在李玄景身上,自己则紧靠着火堆取暖。她不敢睡,生怕先生有什么意外。
夜深了,远处传来呼喊声和火把的光亮。救援来了!
秦明达带着一群家丁和郎中,连夜上山了。看到李玄景的伤势,郎中立时处理,重新检查伤口,换药,固定。
“李夫人,”郎中佩服地说,“您处理得很好,尤其是接骨,很专业,骨头复位得很正。否则等我们上来,就麻烦了。”
秦素月这才松了口气,腿一软,几乎站不住。秦明达扶住她。
“你受伤了?”他看到她手上的血迹。
“我没事。”秦素月摇头,“是扒雪时划伤的。快,送玄景下山治疗。”
众人用担架抬着李玄景,秦素月跟在旁边,一行人连夜下山。山路难行,火把的光亮在黑夜中摇曳,像一条蜿蜒的火龙。
回到秦家,已经是后半夜了。李玄景被安置在客房,郎中继续治疗。秦素月守在床边,不肯离开。
“素月,你去休息吧。”秦明达劝她,“你也累坏了。”
“我不累。”秦素月摇头,“我要守着玄景。”
秦明达知道劝不动,只好让人给她送来热茶和食物。
李玄景一直昏迷,但呼吸平稳了,脉搏也强了些。郎中说他头部受到撞击,有轻微脑震荡,需要静养。腿部的骨折处理得当,但要三个月才能恢复。
天亮了,李玄景还没醒。秦素月依然守在床边,眼睛熬得通红。
“素月,”秦明达轻声说,“你外祖父外祖母都来看过了,很担心。你先去休息一会儿,这里我看着。”
秦素月这才想起,这是在外祖父家。她摇摇头:“我等玄景醒来。”
正说着,李玄景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玄景!”秦素月扑到床边。
李玄景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迷茫,然后渐渐清明:“素月……我们……在哪里?”
“在蓝田,在外祖父家。”秦素月握住他的手,“你受伤了,但没事了,郎中处理过了。”
李玄景想动,但腿部的疼痛让他皱眉:“腿……”
“骨折了,但已经接好了。”秦素月说,“你要静养三个月。”
李玄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秦素月的眼泪又流了下来,“都怪我,要不是我走得急,你也不会……”
“不怪你。”李玄景打断她,“是意外。你能冷静处理,做得很好。我教你的,你都记住了。”
“我差点失去你。”秦素月哽咽。
“不会的。”李玄景勉强笑了笑,“我命大,有你这样的好妻子,舍不得死。”
这话让秦素月哭得更厉害了。秦明达在一旁看着,也红了眼眶。
“你们先说话,我去让人准备吃的。”他识趣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秦素月紧紧握着李玄景的手,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素月,”李玄景轻声说,“这次意外,让我明白一件事。”
“什么?”
“生命脆弱,时间宝贵。”他说,“我们要抓紧时间,把药圃建好,把想做的事做好。不能等,不能拖。”
“嗯。”秦素月点头,“等你好了,我们马上回去,扩建药圃,建加工坊,培养人手……把在长安学到的东西都用上。”
“对。”李玄景说,“这次受伤,是挫折,也是提醒。提醒我们,前路有险,但要小心前行;提醒我们,生命有限,但要尽力发光。”
秦素月含泪点头。是啊,这次意外,虽然可怕,但也让她看到了自己的成长——在危急时刻,她能冷静处理,能用学到的知识救人。这就是进步,这就是成长。
窗外,天光大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虽然经历了惊险,虽然受了伤,但他们都还活着,还有彼此,还有梦想,还有药圃。
这,就足够了。
而前路,虽然还会有坎坷,还会有挑战,但只要携手同行,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因为他们是李玄景和秦素月,是终南山黄精药圃的主人,是志同道合的伴侣,是生死与共的夫妻。
这一次,他们又闯过了一关。
而下一关,他们还会一起闯过。
因为他们的路,还很长。
他们的梦,还很大。
他们的爱,还很深。
《终南黄精记》第二卷·第十二章
疗伤岁月
二月初二,龙抬头。
秦家客房里,李玄景靠在床头,右腿被木板固定着,高高架起。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他能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声音——秦素月在和丫鬟说话,秦周氏在指挥下人晒被子,秦明远在和来访的客人寒暄……
这一切,都离他很近,但又仿佛很远。因为他被困在这张床上,已经半个月了。
门开了,秦素月端着药碗进来。她的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依然明亮。
“该喝药了。”她坐到床边,用勺子舀起药汁,吹凉。
李玄景接过碗:“我自己来。”
“你别动。”秦素月坚持喂他,“郎中说了,你要尽量少动,让骨头长好。”
李玄景只好顺从。药很苦,但他眉头都不皱一下,一口一口喝完了。
“今天感觉怎么样?”秦素月问。
“好多了。”李玄景说,“头不晕了,腿也不那么疼了。就是……躺得太久了,浑身难受。”
“再忍忍。”秦素月给他擦嘴,“郎中说,再过半个月,就可以试着下地了。”
“半个月……”李玄景叹气,“太长了。药圃怎么办?你母亲一个人在山里怎么办?”
“药圃我昨天去看过了。”秦素月说,“黄精都还好,在冬眠,没什么问题。试验田的黄芪、党参、甘草也都没事。至于阿娘……”
她顿了顿:“我已经托人带信给她,告诉她我们暂时回不去,让她安心。外祖父也派人去看了,说她很好,让我们不用担心。”
李玄景这才稍稍安心。但他还是着急——药圃的建设计划被打乱了,长安之行学到的经验还没用上,时间一天天过去……
“素月,”他说,“你不能在这里陪着我浪费时间。你应该回去,管理药圃,实施我们的计划。”
“我不回去。”秦素月摇头,“我要照顾你。药圃的事,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做。”
“可是……”
“没有可是。”秦素月打断他,“玄景,这次意外让我明白,你比药圃更重要。药圃可以等,但你的伤不能等。我要陪着你,直到你完全康复。”
这话说得很坚决。李玄景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个姑娘,平时温顺听话,但关键时刻,却有自己的主见和坚持。
“好。”他不再坚持,“但你也不能整天陪着我。你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整理在长安的见闻,规划药圃的发展,学习医术……时间不能浪费。”
“我知道。”秦素月点头,“我每天除了照顾你,都在做这些事。你看——”
她从桌上拿来一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画满了图。
“这是我在长安的记录,整理成册了。这是药圃的扩建规划,我画了草图。这是加工坊的设计图,参考了同仁药行的样式。这是……”
她一一展示,每一份都做得很认真,很详细。李玄景看着,眼中露出赞许的神色。
“你做得很好。”他说,“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得到先生的肯定,秦素月脸上露出笑容:“是你教得好。而且,这段时间我也有时间思考,想了很多。”
“想什么?”李玄景问。
“想我们的未来。”秦素月说,“以前,我们总是忙忙碌碌,埋头做事,很少抬头看路。这次你受伤,虽然是不幸,但也给了我们停下来思考的时间。”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想,药圃要发展,不能只靠我们两个人。要培养帮手,要建立制度,要分工合作。就像长安的药行那样,每个人做自己擅长的事,整个系统才能运转顺畅。”
“还有呢?”李玄景鼓励她说下去。
“还有,我们要有自己的特色。”秦素月说,“不能只种普通的药材,要种别人没有的,或者种得比别人好的。比如黄精,我们的品质已经很好,但还可以更好。比如紫金脉,如果试种成功,就是我们的独门秘方。”
“说得好。”李玄景点头,“还有吗?”
“还有……”秦素月想了想,“我们要有自己的品牌。不能只做原料供应商,要做成品供应商。就像同仁药行那样,把药材加工成饮片,甚至做成成药。这样利润更高,也能保证品质。”
李玄景的眼睛亮了。他没想到,秦素月能想到这么多,这么深。
“素月,”他说,“你真的成长了。这些想法,比我想的还要周全。”
“都是跟你学的。”秦素月有些不好意思,“而且,这次在长安看到那么多,学到那么多,自然就有了想法。”
“好。”李玄景说,“那我们就按这些想法去做。等我好了,我们一起实施。”
“嗯。”秦素月用力点头。
这时,秦周氏进来了。她手里端着一碗鸡汤,香气扑鼻。
“玄景,喝点鸡汤,补补身子。”她说。
“谢谢秦大嫂。”李玄景接过。
“别客气。”秦周氏在床边坐下,“你现在是病人,要好好养着。月儿照顾你,我照顾月儿,一家人互相照顾。”
这话说得朴实,但很暖心。李玄景心中感动。秦家人,从秦明远夫妇到秦明达,再到秦周氏,都对他很好,真把他当一家人。
“秦大嫂,”他说,“等我的伤好了,我们就接您回县城住。这里毕竟是您的娘家,您在这里,我们也放心。”
“不急。”秦周氏说,“等你们药圃建好了,稳定了,我再考虑。现在你们忙,我不能拖累你们。”
“您怎么会是拖累?”秦素月说,“您是我们的亲人,是我们的依靠。”
秦周氏眼中含泪:“好,好。你们有这份心,阿娘就知足了。”
又说了会儿话,秦周氏出去了。秦素月继续照顾李玄景,喂水,按摩,换药……每一个动作都很轻柔,很细致。
下午,秦明达来了。他带来了一些药材和补品,还有一封信。
“孙掌柜来信了。”他说,“问你们的黄精什么时候能供货。我说你们出了点意外,要推迟一段时间。他回信说没关系,等你们好了再说,还问需不需要帮忙。”
李玄景接过信看。孙掌柜的信写得很诚恳,不仅关心他的伤势,还表示愿意提供任何帮助。这让他很感动。
“孙掌柜是个好人。”他说。
“是啊。”秦明达点头,“长安的生意人,虽然精明,但也重情义。你们黄精的品质好,他看重的是长期合作,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
他又说:“还有,王太医也派人来问了。听说你受伤,他很担心,送来了些药材和医书,让你好好养伤。”
李玄景更加感动。长安之行,虽然短暂,但结识的这些朋友,都是真心相待。
“等我好了,一定要好好谢谢他们。”他说。
“那是后话。”秦明达说,“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有我们在。”
又坐了一会儿,秦明达也走了。房间里又只剩下李玄景和秦素月。
“素月,”李玄景说,“我想看看书。你能不能帮我拿几本医书来?”
“不行。”秦素月摇头,“郎中说,你要多休息,少用脑。看书伤神,等你再好些再看。”
“可是我……”
“没有可是。”秦素月很坚决,“你现在是病人,要听我的。”
李玄景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无奈地笑了。这个姑娘,平时对他言听计从,但当他成为病人时,却变得无比强势。
“好,我听你的。”他投降。
秦素月这才笑了:“这才对。来,我读给你听。你想听什么?”
“就听《黄帝内经》吧。”李玄景说,“你读,我听,也算学习。”
秦素月拿来《黄帝内经》,翻开第一页,开始朗读:“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于阴阳,和于术数,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故能形与神俱,而尽终其天年,度百岁乃去……”
她的声音很轻柔,很清晰。李玄景闭上眼睛,静静听着。阳光照在身上,很温暖;药香弥漫在空气中,很安神;妻子的声音在耳边,很安心。
这一刻,虽然受伤卧床,虽然计划被打乱,但他却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宁静和满足。
因为他知道,有妻子在身边,有亲人在支持,有朋友在关心,有事业在等待。
这一切,都让他觉得,这次受伤虽然不幸,但也是一种幸运——让他停下来,看看身边的人,想想脚下的路,规划未来的梦。
而当他重新站起来时,一定会更加坚定,更加有力,更加清晰自己的方向。
因为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有秦素月,有秦家人,有长安的朋友,有终南山的药圃。
这一切,都是他的力量,他的支撑,他的希望。
窗外,阳光正好。
而在这个温暖的房间里,一个医者在疗伤,一个妻子在守护,一个梦想在孕育。
时间在流逝,但有些东西,却在沉淀,在积累,在成长。
比如爱情,比如亲情,比如事业,比如梦想。
这一切,都在这个疗伤的岁月里,悄悄地,坚定地,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因为挫折只是暂时的,而希望是永恒的。
因为他们还年轻,还有时间,还有彼此,还有梦。
这,就足够了。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认证作家。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北京墨海书画院鉴约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品和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