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终南黄精记》第一卷·第二十四章
秋收在望
八月十五,中秋。
终南山的秋天来得突然而浓烈。一夜之间,山峦就换上了五彩的衣裳——松柏依旧苍翠,枫树开始泛红,橡树转为金黄,各种灌木夹杂其间,像打翻的调色盘。空气也变得清冽,带着成熟果实和干草的气息。
秦素月站在黄精田的田埂上,手中握着一把刚刚采下的黄精花。花朵很小,淡青色,六瓣,簇生在叶腋处,像害羞的小姑娘躲在叶子后面。这是黄精今年第一次开花,虽然不多,只有零星几株,但足以让她兴奋不已。
“先生您看,真的开花了!”她回头对身后的李玄景说,眼中闪着喜悦的光芒。
李玄景走过来,接过花朵仔细端详。花瓣薄如蝉翼,花蕊细如金丝,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娇嫩。
“确实是黄精花。”他点头,“按照记载,黄精三年始花。我们这批苗才种了一年多就能开花,说明长势很好,环境适宜。”
“那是不是意味着,明年就能大量开花了?”秦素月问。
“有可能。”李玄景说,“不过我们的目标不是花,是根茎。花开多了会消耗养分,影响根茎生长。所以这些花,最好摘掉。”
秦素月心中有些不舍。这些花虽然小,但很可爱,是她亲手种的苗第一次开花,像是孩子第一次学会走路,总是让人惊喜和珍惜。
“一定要摘吗?”她小声问。
李玄景看了她一眼,笑了:“舍不得?”
“嗯……有一点。”秦素月老实承认。
“那就留几朵吧。”李玄景说,“留最壮的那株,让它开一两朵,我们观察一下。其他的摘掉,集中养分长根茎。”
这个折中的办法让秦素月高兴起来。她小心地留下最壮那株上的两朵花,然后将其他植株上的花都摘掉了。摘下的花也没浪费,李玄景教她晾干,可以入药——黄精花有清心明目的功效。
摘完花,两人开始检查根茎的生长情况。李玄景选了几株代表性的植株,小心地挖开周围的土壤,露出部分根茎。
经过近一年的生长,黄精的根茎已经初具规模。主根有拇指粗细,颜色由白转黄,表面开始出现环状纹路。侧根发达,像老人的胡须,密布在土壤中。
“长得不错。”李玄景满意地说,“按照这个速度,三年后采收时,根茎应该能达到药用标准。”
秦素月用手轻轻触摸那些根茎,质地坚实,有弹性,散发着特有的清香。这是她和先生的心血,是无数个日日夜夜劳作的成果,是未来的希望。
“先生,”她忽然问,“等这些黄精采收后,我们下一步做什么?”
李玄景直起身,望向远方:“扩大规模。这一亩地是试验田,如果成功了,明年我们就开垦更多的土地,种更多的黄精。同时,要建加工坊,学习更先进的炮制技术。还要培养人手,不能只靠我们两个人。”
这个蓝图很大,很远,但秦素月听着,心中却充满了信心。有先生在,有计划,有行动,她相信这一切都能实现。
“我愿意跟着您,把这一切都实现。”她郑重地说。
“不是跟着我,”李玄景看着她,“是和我一起。素月,你已经是药圃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没有你,我一个人做不到这些。”
这话是对她最大的肯定。秦素月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睛有些湿润。
“我会努力的。”她小声说。
“你已经很努力了。”李玄景拍拍她的肩,“走吧,今天中秋,早点回去。你母亲一定准备了丰盛的饭菜。”
两人收拾工具,准备回村。临走前,秦素月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黄精田。秋日的阳光下,黄精叶片泛着油亮的光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向他们告别。
回程的路上,两人走得比较慢。秋日的山景很美,两人都不忍心匆匆而过。
“素月,”李玄景忽然说,“等我们成亲后,我想带你去一趟长安。”
秦素月一愣:“长安?”
“嗯。”李玄景点头,“我曾经在那里生活过,认识一些医馆药铺的掌柜。我想带你去见见他们,看看外面的世界,也为我们将来的药材找找销路。”
长安,那是天子脚下,是大唐的都城。对秦素月来说,那是一个只在传说中听说过的地方。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去那里。
“我……我能去吗?”她有些忐忑。
“当然能。”李玄景说,“你是我的妻子,是药圃的女主人,将来还要和我一起经营事业。见见世面,认识些人,对你有好处。”
这话让秦素月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惶恐,有向往,也有不安。她习惯了山里的生活,习惯了简单的人际关系。长安那样的大都市,她能适应吗?
“别担心。”李玄景看出她的心思,“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而且,我们只是去看看,住不了多久就回来。药圃离不开人。”
这话让秦素月安心了些。是啊,有先生在身边,她怕什么呢?
“好,”她点点头,“我听你的。”
回到秦家村,节日的气氛已经很浓了。家家户户都在准备过节,院子里飘出月饼的香味,孩子们穿着新衣服在追逐嬉戏,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
秦家院里,秦周氏正在忙碌。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菜:清蒸鱼、红烧肉、炒时蔬,还有一盆鸡汤。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盘月饼——是秦周氏自己做的,虽然样子不如店里卖的精致,但用料实在,香气扑鼻。
“回来了?”秦周氏迎出来,“快洗手吃饭,菜都快凉了。”
三人围坐吃饭。秦周氏特意开了一坛酒——是村里人送的米酒,味道清甜,度数不高。
“来,李先生,我敬您一杯。”秦周氏举杯,“谢谢您对月儿的照顾,也谢谢您给我们这个家带来的希望。”
李玄景举杯:“秦大嫂言重了。遇见素月,是我的福气。”
秦素月也举杯:“阿娘,玄景,我们一起喝一杯。愿我们一家人团团圆圆,愿药圃兴旺发达。”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那响声,像是一个承诺,像是一个祝福。
中秋的晚餐很丰盛,气氛很温馨。秦周氏不停地给李玄景夹菜,秦素月在一旁笑着看着。这个破败的小院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欢声笑语。
饭后,秦周氏拿出月饼,三人坐在院里赏月。中秋的月亮格外圆,格外亮,像一面银盘挂在天空,洒下清辉如水。
“月儿,”秦周氏看着月亮,忽然说,“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每年中秋,你爹都会给你讲故事吗?”
秦素月点点头:“记得。爹说,月亮上住着嫦娥和玉兔,还有一棵桂花树。他说,中秋的月亮最圆,是因为嫦娥在看着人间,祝福着团圆的家庭。”
“你爹是个浪漫的人。”秦周氏眼中泛起泪光,“可惜他走得太早了,看不到你现在幸福的样子。”
“阿娘,”秦素月握住母亲的手,“爹在天上看着呢,他会为我们高兴的。”
“是啊。”秦周氏擦擦眼泪,“他会高兴的。”
李玄景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涌起一股责任感。他要给这对母女一个家,一个安稳的、幸福的家,让她们不再受苦,不再孤单。
“秦大嫂,”他开口,“等我和素月成亲后,您就和我们一起生活。我们一家人,永远不分开。”
秦周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好,好。谢谢李先生。”
“阿娘,别哭了。”秦素月给母亲擦眼泪,“今天是中秋,该高兴才对。”
“对,该高兴。”秦周氏破涕为笑。
赏完月,秦周氏说累了,先回屋休息。院里只剩下李玄景和秦素月两人。
中秋的夜晚很安静,只有偶尔的虫鸣和远处村里的笑语。月亮挂在头顶,银辉洒满小院,一切都朦朦胧胧的,像梦境般美好。
“素月,”李玄景轻声说,“还有一个月,我们就要成亲了。”
“嗯。”秦素月低下头,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紧张吗?”李玄景问。
“有一点。”秦素月老实说,“但更多的是期待。期待和您……和你一起生活,一起经营药圃,一起……过一辈子。”
这话说得很真诚,很朴实。李玄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握住她的手。
“我也是。”他说,“期待和你一起,看黄精开花结果,看药圃发展壮大,看我们的孩子长大成人。”
孩子……这个词让秦素月脸一红,但心中却涌起一股甜蜜的期待。是啊,将来他们会有孩子,孩子会在药圃里长大,会学医,会种药,会继承他们的事业……
那该是多美好的未来。
“素月,”李玄景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盒子,“这是给你的中秋礼物。”
秦素月接过,打开。盒子里是一对玉镯——质地温润,颜色淡绿,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虽然不是上等好玉,但很精致,很秀气。
“这太贵重了……”她有些不敢收。
“不贵重。”李玄景说,“玉能养人,我希望你戴上它,身体健康,心情愉快。来,我给你戴上。”
他拿起玉镯,小心地戴在秦素月的手腕上。玉镯冰凉,但很快就被体温焐热,贴合在手腕上,很舒服。
“真好看。”李玄景端详着,“配你。”
秦素月看着手腕上的玉镯,又看看另一只手腕上的红绳,心中涌起一股幸福感。红绳是七夕的承诺,玉镯是中秋的祝福,都是先生的心意,都是未来的期许。
“谢谢。”她轻声说,“我也有东西送你。”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小荷包,比上次那个绣得精致多了——上面绣着一轮圆月,月下是几株黄精,还有两只依偎在一起的鸟。
“这是我这些天绣的。”她说,“手艺还是不好,但比上次进步了些。”
李玄景接过荷包,仔细看着上面的图案。圆月象征团圆,黄精象征他们的事业,依偎的鸟象征他们的感情。这个荷包,绣的不仅是图案,更是她的心。
“绣得很好。”他郑重地说,“比上次进步了很多。我会一直带在身边。”
他将荷包收进怀里,和之前那个放在一起。两个荷包,一个是她青涩的心意,一个是她成熟的情感,都是珍贵的礼物。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话。主要是关于药圃的规划,关于未来的打算,关于成亲的准备。一切都那么自然,那么和谐,像是已经生活在一起多年的夫妻。
夜深了,李玄景该回去了。
“我送你到村口。”秦素月说。
“不用了,天凉,你早点休息。”李玄景说,“明天还要去药圃。”
“那……你路上小心。”
“嗯。”李玄景站起身,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素月,一个月后见。”
“一个月后见。”
看着李玄景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秦素月久久没有动。中秋的月亮很圆,很亮,像是为所有团圆的人祝福,也为所有即将团圆的人照亮前路。
回到屋里,母亲还没睡,在灯下缝补衣服。
“月儿,”秦周氏轻声说,“李先生真是有心人。中秋节还送你礼物。”
“嗯。”秦素月坐到母亲身边,伸出手腕,“您看,玉镯。”
秦周氏看了看,点头:“真好看。李先生对你是真心的。”
“我知道。”秦素月说,“阿娘,一个月后我就要嫁给他了。您……您舍得我吗?”
秦周氏放下针线,握住女儿的手:“舍不得也要舍得。女儿长大了,总要嫁人的。能嫁给李先生这样的人,阿娘放心。”
“阿娘,”秦素月眼中泛起泪光,“我嫁人后,您就和我们一起生活。我们永远不分开。”
“好,好。”秦周氏流着泪笑,“阿娘等着抱外孙呢。”
这话又让秦素月脸红了:“阿娘……”
母女俩又说了会儿话,才各自休息。
夜里,秦素月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手腕上的玉镯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先生在看着她,守护着她。
一个月后,她就要成为李玄景的妻子了。
从一个在雪地里奄奄一息的采药女,到药圃的女主人,到太医署传人的妻子……这半年的变化,比她过去十几年都要大。
但她不害怕,不惶恐。因为每一步,都有先生在身边,都有方向,都有希望。
她起身,点亮油灯,翻开那本《女医杂言》。这是先生送的书,她要好好学,不能辜负先生的期望。
书页在灯光下泛着黄,字迹工整,记载着女性的智慧和经验。她读着读着,渐渐入迷。
窗外,中秋的月亮渐渐西斜,但依然明亮,依然圆满。
而秦素月的心,也在这月光下,在这书页间,变得越来越充实,越来越坚定。
一个月后,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终南黄精记》第一卷·第二十五章
重阳婚约
九月初九,重阳。
终南山的清晨,霜雾弥漫。草叶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山间的枫叶红得似火,橡叶黄得如金,松柏依旧苍翠,整个山脉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秦素月天不亮就醒了。她躺在炕上,听着窗外村里传来的动静——今天是重阳,也是她成亲的日子。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这一个月里,她忙着准备嫁妆,忙着学习医术,忙着管理药圃,忙得几乎忘记了时间。直到今天早晨,她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真的要嫁人了。
“月儿,醒了?”秦周氏轻声唤道,她也一夜未眠。
“嗯。”秦素月坐起身,看着母亲在昏暗的晨光中忙碌的身影。
秦周氏点亮油灯,屋里顿时明亮起来。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东西:一套崭新的嫁衣,是李玄景请人做的,湖蓝色的细棉布,绣着简单的黄精图案;一双绣花鞋,是秦周氏亲手做的,针脚细密;还有几样简单的首饰。
“来,阿娘给你梳妆。”秦周氏的声音有些颤抖。
秦素月坐在镜子前——那是一面很旧的铜镜,是秦三郎生前买的,镜面已经模糊,但还能照出人影。镜中的她,脸庞丰润了些,眼神明亮,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秦周氏开始给女儿梳头。木梳一下一下地划过长发,很慢,很轻柔。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古老的梳头歌谣,在清晨的屋里轻轻回荡。秦周氏唱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带着祝福,带着不舍,带着期待。
梳好头,盘成发髻,插上那支银簪子。然后是化妆,秦素月第一次用那盒胭脂,淡淡的红色染上脸颊,让她看起来更加娇艳。
最后是穿嫁衣。湖蓝色的长裙,绣着黄精的图案,简洁而雅致。秦素月穿上,转了一圈,裙摆荡开,像一朵盛开的花。
“真好看。”秦周氏看着女儿,眼泪又涌了出来,“我的月儿,今天真好看。”
“阿娘别哭。”秦素月给母亲擦眼泪,“今天是高兴的日子。”
“对,高兴,高兴。”秦周氏擦干眼泪,挤出笑容。
这时,院外传来喧闹声——迎亲的队伍来了。
秦素月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透过窗纸往外看,院子里已经聚了不少人。李玄景穿着红色的新郎服,虽然样式简单,但衬得他格外精神。他身后跟着王媒婆和几个村里的年轻人,还有一顶简单的花轿。
按照山里的规矩,新郎要亲自到新娘家迎亲。李玄景走到堂屋门口,拱手行礼:“秦大嫂,我来接素月。”
秦周氏打开门,眼中含泪:“李先生……请进。”
简单的仪式过后,秦素月盖上红盖头,由母亲牵着,走出堂屋。盖头下的世界一片红色,她只能看见脚下的路,听见周围人的祝福声。
“新娘子出来了!”
“真漂亮!”
“恭喜恭喜!”
在众人的簇拥下,秦素月上了花轿。轿帘落下,将她与外界隔开。轿子抬起,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她坐在轿中,手中紧紧握着那个绣着黄精的荷包——那是她给先生的定情信物,今天她要亲手交给他。
轿子走了大约一刻钟,停下来了。秦素月知道,到地方了——是李玄景的岩洞。他们商量过,婚后暂时还住在这里,等明年开春再建新房。
轿帘掀开,一只温暖的手伸了进来。秦素月知道,那是先生的手。
她将自己的手放上去,那只手立刻握紧,牵着她走出轿子。
盖头下,她只能看见脚下的路和先生红色的衣摆。路很熟悉,是通往岩洞的那条小路。她来过无数次,但今天,是以新娘的身份。
走进岩洞,里面已经布置过了——贴着红纸,点着红烛,虽然简陋,但很喜庆。村里来帮忙的人挤满了洞内,笑声、祝福声不绝于耳。
简单的拜堂仪式开始。
“一拜天地——”王媒婆高声喊道。
秦素月和李玄景面向洞口,拜了三拜。
“二拜高堂——”
秦周氏坐在主位,眼中含泪,脸上带笑。两人向她拜了三拜。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而立,李玄景轻轻掀起秦素月的盖头一角,让她能看见自己。盖头下,秦素月看见先生温柔的眼神,看见他嘴角的笑意。两人相视一笑,然后深深拜下。
“礼成——送入洞房!”
在众人的笑声和祝福声中,秦素月被送进了洞房——其实是岩洞的里间,用布帘隔开,布置成了新房。
新房里很简单:一张新床,一套被褥,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但收拾得很干净,很温馨。桌上点着一对红烛,烛光跳跃,给整个房间镀上了一层暖色。
秦素月坐在床边,盖头已经掀开,她终于能看清周围的一切。这是她未来要生活的地方,简单,但充满了希望。
门外,喜宴开始了。虽然简单,但很热闹。李玄景在外面招呼客人,秦素月在房里听着外面的喧闹,心中充满了不真实的感觉。
这就成亲了?她真的成了李玄景的妻子?
门帘掀开,李玄景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酒意,但眼神清醒,笑容温暖。
“累了吗?”他走到床边坐下。
“不累。”秦素月摇摇头,从怀里取出那个荷包,“这个……给你。”
李玄景接过,看了看上面的图案——黄精,圆月,依偎的鸟。他笑了,从怀里取出一个荷包,递给秦素月。
“这是给你的。”
秦素月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把钥匙——铜制的,已经有些旧了。
“这是……”她疑惑。
“这是我祖父留下的。”李玄景说,“是他药房的钥匙。虽然药房已经不在了,但这把钥匙,象征着传承。今天交给你,意味着你将和我一起,传承李家的医术和药道。”
这份礼物,比任何金银珠宝都珍贵。秦素月握紧钥匙,钥匙冰凉,但她的心很暖。
“我会好好保管,好好传承。”她郑重地说。
“我知道你会。”李玄景握住她的手,“素月,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夫妻了。要互相扶持,互相理解,一起走完这一生。”
“嗯。”秦素月点头,“我会做一个好妻子,会帮你把药圃经营好,会把家里打理好,会……会孝顺母亲。”
提到母亲,她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母亲一个人在家,不知道怎么样了。
“别担心。”李玄景看出她的心思,“我已经请王媒婆去陪她了,今晚不会让她一个人。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接她过来,以后就和我们一起生活。”
这话让秦素月安心了。先生总是想得这么周到。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主要是关于未来的打算。洞房花烛夜,他们没有说甜言蜜语,说的都是实实在在的生活规划——药圃的发展,医术的学习,家庭的经营……
这很符合他们的性格,也很符合他们的感情——不是轰轰烈烈的激情,而是细水长流的温情,是志同道合的默契,是相濡以沫的承诺。
夜深了,外面的喧闹渐渐平息。客人陆续散去,岩洞里安静下来。
红烛燃尽,月光从洞口照进来,洒在两人身上。
秦素月躺在李玄景身边,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宁和幸福。这个曾经陌生的岩洞,现在成了她的家;这个曾经遥不可及的医者,现在成了她的丈夫。
一切都像梦一样,但又是那么真实。
“睡吧。”李玄景轻声说,“明天开始,就是新的生活了。”
“嗯。”秦素月闭上眼睛。
很快,她就睡着了。睡梦中,她看见药圃郁郁葱葱,黄精花开满山谷,她和先生并肩站在田埂上,母亲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孩子们在追逐嬉戏……
那是一个美好的未来,一个她可以期待,可以为之努力的未来。
而在她身边,李玄景也很快睡着了。梦中,他看见祖父欣慰的笑容,看见药圃发展壮大,看见自己和素月白发苍苍,依然并肩走在药田里……
那也是一个美好的未来,一个他愿意用一生去建设的未来。
重阳的夜晚,月光如水,洒在终南山上,洒在这个小小的岩洞里,洒在这对新婚夫妻身上。
一切都刚刚开始。
药圃在成长,感情在成长,生活也在成长。
而他们,已经携手站在了新的起点上。
前路或许有坎坷,有挑战,但只要有彼此在身边,有共同的目标在心中,就有信心,有力量,有希望。
夜更深了,山风呼啸,穿过岩缝,像是在为这对新人唱祝福的歌。
而在远处的秦家院里,秦周氏也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她知道,女儿找到了好的归宿,找到了幸福。
她也知道,自己的病在好转,生活有了希望。
这一切,都要感谢那个风雪夜闯进她们生命的医者。
现在,他是女婿了,是一家人了。
真好。
秦周氏闭上眼睛,安心地睡了。
终南山的夜晚,安静而祥和。
而明天,太阳照常升起,生活照常继续。
只是,有些人的生活,已经发生了美好的改变。
有些人的未来,已经充满了明亮的希望。
这一切,都源于一株草药的发现,一段缘分的开始,一份坚持的结果。
而这,只是开始。
第一卷·终南山初识篇,完。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认证作家。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北京墨海书画院鉴约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品和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