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慎春(山东枣庄)
1949年10月1日,在峄县人民欢呼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的庆典中,徐楼的鞭炮,再次为全县人民送去了祝福。此后的岁月中,每当人民遇到大事喜事,总能听到徐楼村那噼里啪啦震耳欲聋的鞭炮声。
记得很小的时候,就跟着父亲学擀筒,揳药,嵌底,安捻,擀提提叽,挷起火。我的二大伯、三大伯,年轻时就学会了做木匠活的手艺。经他们选用枣木、国槐木精凿细雕制成的擀炮仗筒子用的粗腿搓案和大吊板,用粗木棒做附柱,悬吊在屋梁下,既牢固,又沉重。用这种特制的器具,擀出来的炮仗筒子,既密实又不漏气,揳进炮药后,炸碎的纸屑大小均匀,响声沉稳,从来不会发生打筒或哑炮的现象。每当腊八节过后,我们村就进入到一年一度的销售旺季,慕名前来购买鞭炮的客户络绎不绝,远至徐州、济南的鞭炮贩子云集到我们村。而村中的男女老少,嫁出去的闺女及远近亲戚也都跑过来帮忙,加入赶四集、走八方的销售爆竹的大军中来。
那年月,交通落后,也没有什么运输工具。父辈们都是背驮肩挑,鸡还没叫就得起床,黑更半夜才能返家,挑着炮仗挑子赶四集,出的是牛马力,挣的是血汗钱。一不小心,炮仗摊子引起火灾,大半年的血汗就算白淌。记得小时候,跟着父亲赶峄城年集,就发现一家装满炮仗的木头箱子,不知何种原因爆发了火灾,“嘭哧嘭哧”地闷响,震得木头箱子满地跳。那家摊主,呆若木鸡般地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六神无主的悲惨模样,让人望见都觉着心寒。
1966年春末,由于父亲患了严重的关节炎病,已经推不动擀炮仗的笨重吊板,只能擀些不用大吊板的提提叽、地老鼠、闪明子、起火之类的小玩意,在正月十五元宵节之前卖掉,换些小钱以贴家用。那时,由于三姨妈家的大姨姐已嫁到我们村多年,她婆家也从事烟花鞭炮的手艺。每年,三姨妈家的小姨哥都来帮其姐姐卖烟花。这样,我从十一二岁时开始,就跟着小姨哥,背着烟花,奔向离家四五十里远的古邵、坊上、曹庄、涧头等峄城南部的集市,远至百多里外的贾汪、卞塘、青山泉等江苏北部离山东很近的集市。
小时候,因为买不起公共汽车票,百八十里的路程全靠步行。好在,我的三姨妈住在坊上公社孝一大队,大姨妈和二姨妈都住在江苏省的贾汪和大泉,奔着亲戚去,有吃饭、睡觉、落脚的地方,中间减轻了不少的折腾。
每天傍晚,吃过晚饭,背上货物,跟着小姨哥,趁着月色开始往三姨妈家中奔,赶到三姨妈家的时候,都是夜间的十一点多钟。走在夜间洼地湖那广袤的原野中,总能撞到成群的野雁在田间偷食麦苗,见到行人,那“嘎嘎”的惊悚叫声十分刺耳,在月光的映托中起飞的场景显得分外的壮观与朦胧。
记得一次在涧头集的农贸市场上卖烟花,没注意被市场工商管理所的管理人员查获。工作人员询问,我如实地作答:“这些货物都是自家做的,卖了钱就是为了买学习用品。”小姨哥偷听到我说的话,也学着我的样子作答,竟将自己的姓氏也改成了王。对此,我和小姨哥开了多年的玩笑。
还有一次,二姨妈家的大志哥,用自行车驮着我,跑到离他上班的地方很近的贾汪区青山泉镇的集市上卖烟花,行情不错。看到商店里,有我从来没有看到过的精装古巴产进口香烟,才八分钱一盒,我就用卖烟花挣到的钱,买了十条。
回家的路上,走到伊家河附近的一个村口,遇到几个顽皮的半大孩子,非要抢我的烟尝尝,我和小姨哥好不容易跑上公路,才算逃脱了追踪。来到家中,父亲看到我买的烟,很高兴,拿到他当代销员的门市部,很快地就被社员们抢购一空,每盒烟多挣了二分钱。这是我记忆中的初次长途贩运,有了这些特殊的经历,为我以后能够很快地融入社会,增添了见识。
2026年元月16日写于峄城
作者简介:
王慎春,党员,原始学历高中,自修山师大汉语言文学。原任地方电视台摄像记者,现已聘为知音识曲文学社/中国经典文学副主编。原以新闻写作为主业,热爱诗歌、散文等文学创作,曾有诗歌、散文、报告文学、通讯、电视专题等作品获得过国家、省部级等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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