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的眼光
——随笔
文/张海峰(陕西)
一个人我行我素,未必是清高,只是活得自在。旁人的目光总在流转,从不同角度望来,眼底的你,便成了异类模样。
有人迎面堆着笑,满嘴甜腻的恭维,把你轻描淡写的付出,夸作盖世能耐;转身却与旁人交头接耳,将你的坚守,笑成冥顽不化的呆。也有人冷眼斜睨,话里藏着尖刻的挖苦,把你脚踏实地的努力贬作庸碌无才,将你不苟的选择视作故作姿态的怪。我曾守着案头的旧卷书香,在车马喧嚣的日常里,婉拒了一场众人追捧的酒局,只想在灯下把未竟的文字写就。旁人见了,便私下议论我故作清高,不懂人情世故,那些窃窃私语像细密的针,悄无声息地扎进心里,我握着笔的手忽然顿住——是不是真的该放下执念,顺着人群的方向走一走?我也执着于心底那点拙朴的热爱,不求闻达,只想把一件事研透做精,在众人急于求成、追名逐利的浮躁里,慢慢深耕。他们又讽我执拗不知变通,空耗了大好年华,说我这般坚持终究一事无成。深夜对着未竟的成果,听着窗外传来的欢声笑语,我会忍不住自我怀疑:是不是真的选错了路?那些尖刻的嘲讽像冰冷的潮水,一次次漫过心底的堤坝,可每当想要妥协时,心底那份对热爱的执念又会猛然苏醒。最磨人的,是亲近之人的不解。母亲总在电话里絮叨:“你看隔壁家的孩子,考了编制安稳体面,你整天写写画画,能当饭吃吗?”她的担忧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亲戚聚会时,长辈们围着我轮番“说教”,那些目光里的惋惜与轻视,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困住。我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所有言语都苍白无力。还有那些无形的世俗标准,像一把尺子,时刻丈量着你的人生。同龄人纷纷升职加薪、买车买房,而我依旧守着一方小天地,在自己的热爱里缓慢前行。朋友圈里的光鲜亮丽,聚会时的攀比炫耀,都在无形中加剧着我的挣扎。我会忍不住对比、焦虑,甚至刻意屏蔽了所有社交,在坚持与妥协间反复摇摆。
而职场中的排挤,更让这份挣扎雪上加霜。我始终坚守着“踏实做事、不搞钻营”的原则,同事们忙着拉关系、抢功劳,我却只想把手头的工作做细做好。久而久之,我成了他们眼中的“异类”,开会时意见总被忽略,聚餐时没人喊我,重要项目也被排挤在外。那些“死脑筋、不会来事”的议论,像冰锥一样扎进心里,我无数次在深夜加班时迷茫:坚守本心就该被孤立吗?曾经形影不离的朋友,也渐渐疏离。我们曾畅谈理想,可后来他们忙着追逐世俗的“成功”,聚会时谈论的都是升职、加薪、买房,我插不上话,只能默默旁听。他们半开玩笑说我“不食人间烟火”,我试着迎合,却只剩无尽疲惫,原来价值观的差异,早已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
一天傍晚,我路过巷口的灯杆下,看见一位摆摊修鞋的大爷,戴着老花镜,一针一线缝补得格外认真。有人嫌他手艺慢、收费贵,撇嘴走开,他却依旧慢悠悠地打磨、上线,脸上没有丝毫急躁。收摊时,他小心翼翼地把工具包好,哼着老歌往家走,背影从容又自在。我忽然愣住了——大爷何尝不是活在旁人的眼光里?可他守住了自己的手艺,也守住了心里的安稳。那一刻我忽然顿悟,别人的眼光,不过是路过的风,吹过就散,而自己的日子,终究要按自己的节奏过。你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就像灯杆不会为了迎合路人,改变自己耸立的模样。
人心本就藏着不同的烟火,你做不到让所有目光都温柔相待,就像月光,照不进世间每一寸阴霾。那些挣扎的日夜,那些自我拉扯的瞬间,终究成了成长的注脚。不如守着心底的方寸天地,把外界的纷扰,都化作指尖拂过的尘埃。走自己的路,听自己的节拍就好,那些掠过耳畔的谀言与冷语,不过是风过窗台,来便来,去便去,终成无碍。
活成自己喜欢的姿态,远比活成别人眼中的完美更实在。别人的眼光,终究是世间的过客,那些假意的捧场、刻意的嘲讽,皆如晨露,散入暖阳。唯有本心,才是一生的归宅。孤芳自赏非傲世,守心自安即归途,心有繁花,便不惧旁人眼光。
2026.1.30.
注:原创首发。
作者简介:张海峰,微信名:海峡两岸,籍贯:陕西省西安市。喜欢用文字发现生活中的真、善、美来丰盈自己。小说、诗歌、散文、诗评散见公众平台及传媒电台千余篇(首)。有入多种选本,散文《希望遐想》被录入2020年《中外诗歌散文精品集》一书,偶有获奖。【西宁表情】微刊特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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