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来的抗战诗集《铜钟的碎片》,由1首长诗《蓝蝴蝶》和14首短诗组成,情思饱满,具有历史质感和时代精神,给人带来强烈的心灵震撼。
长诗《蓝蝴蝶》中,蓝色精魂伸展着诗意的翅膀,携历史精神和民族信念翩翩而来:“因为得到历史的重托和养护/我仍然可以起飞,依然可以飞翔/在时光打磨、潜心等待的岁月中/完成了又一次的涅槃/在时光流转、万物成熟的第七十九个秋天/我重生了,飞翔了,穿越了/我将重新翻开历史的一页/告诉后人那个年代的一些真相”。1932年,国际联盟派调查团来中国调查九一八事变真相之际,以中共党员巩天民为首的沈阳9位爱国志士,自发秘密组成“国联外交爱国小组”,冒死搜集日军侵华罪证。一个蓝布袋里的文字证词材料,在诗人的笔下幻化为一只“蓝蝴蝶”,穿过漫长时空,重现历史真相。
“蓝蝴蝶”是长诗的核心意象,是长诗整体结构的关键,把1500行的浩瀚风云凝为一体,充溢着诗人对历史的深刻思考和对民族命运的深切关怀。
东来的诗,深深地扎根于历史土壤,源自滔滔不绝的历史洪流。他对白山黑水的抗战壮举深怀敬意,写出咏唱抗日英雄的诗篇,读来如心有烈焰燃烧。
“飘在天上的云朵,一团洁白的棉絮/我向往它的暖意,想掳来御寒/它二月里来、二月里走,我追寻它的踪迹/当它最后出现在濛江三道崴子林中/已是满身鲜血,躺在英雄的怀里/确切说,躺在英雄的腹中/我惊叹它的归宿,竟如此悲壮/仰望星空,几乎看不到它的集结/仅有的几块,已被夕阳染成紫色/我崇拜它的力量,在黑水白山的暗夜/用来抵挡侵略者最后的子弹”。这首《二月里最后的棉絮》,歌颂的是抗联英雄杨靖宇。诗歌将英雄腹中的棉絮比作天上的云朵,既有自然物象的寄托,更有英雄豪气的凸显,形成立体多元的诗意表达。英雄已经远去,后来者用这最后的棉絮“擦拭自己需要净化的灵魂”,把诗的境界推向一种高度。
在诗集的后记中,东来说:“到了八女投江遗址纪念馆,眺望乌斯浑河,一不留神从高高的堤岸摔到河滩上,胳膊上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半天没喘过气来,至今留下伤疤。”东来把历史和现实聚拢在一起,呈现了“与历史重逢”的诗歌话题:“我于惊觉中被倒错的光阴绊倒/跌入历经沧桑的河床/岸柳吐着血沫询问:为何来得这样晚、又这样匆忙/我无言以对/作为军人,我生得太迟/作为诗人,又来得太晚/这战火硝烟之外、头破血流的跌落/似冥冥之中,八女对我的棒喝”。在《我于八女投江处与历史重逢》中,身体的伤痛接通了心灵的伤痛,历史的警示蕴藏字里行间。
反思历史,警醒未来。品读这些诗作,我们真切感受到浓郁的英雄主义情愫和舍我其谁的担当意识。历史记忆需要不断唤醒,民族精神需要代代传承。正如诗中那只“蓝蝴蝶”,从历史深处飞来,又向未来飞去,寓意重生与希望,也承载着中华民族不屈不挠的精神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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