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麻雀
干一/甘肃
北方的晴空，抖落褐黄的星子
蹦跳在屋檐，田垄，场院的风里
黑豆眼揉着天光，不似燕雀辞远
守着农舍的晨昏，把日子啄得细碎
那年的风，裹着弹弓的脆响
石子穿破晴空，豁开雀的羽衣
一毛钱一只的馋，烫过冬日的暖阳
我们攥紧手电，像攥一柄莽撞的芒刺
梁檩的缝隙，是麻雀温软的巢
手电的白光，封死夜的出口
雀盲眼撞向土墙，羽翼抖落慌张
竹竿追着飞影，把挣扎碾成尘屑
线绳拴住细脚，倒悬小小的倔强
羽尖的余温，在掌心凉成过往
烤炉的火舔着雀骨，糖豆的甜
裹着血的腥，在年少舌尖漫开
后来，风又拂过北方的屋檐
依旧有褐黄的精灵，啄着晨光
我立在岁月的巷口，望雀群掠过
一声抱歉，轻如羽毛，飘在风里
落在每一只，被年少辜负的
晴空下的小生灵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