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绘20世纪90年代中国人远赴美国淘金的电视剧《北京人在纽约》曾风靡一时,这是时代的缩影,大洋彼岸潜藏着无限机遇与可能性,就像金子一样在远方闪闪发光。时间来到理想主义与梦想光辉交织的21世纪初,越来越多的知识分子与高校学者赴美深造,怀抱着学成归来报效祖国的美好愿望,在异国他乡开启了新生活。这便是海归作家梅青的长篇小说《此情永驻》的故事背景。
作者梅青是医学背景出身,在知识分子家庭成长起来的她自幼便酷爱文学,美国名著《飘》对她影响至深,在旅美期间拜访了《飘》的作者玛格丽特的故居后,她便萌生了创作一部长篇小说的念头。《此情永驻》的第一条故事线,东方梅、戴维、迈克、索菲亚4个中美年轻人之间真挚温暖的友情和爱情,如同郝思嘉、白瑞德、艾希礼、梅兰妮四人之间扣人心弦的情感变化一般引人入胜,娓娓道来、刻画入微的叙事让故事真切动人,主人公们让人觉得像身边的朋友般一见如故。与《北京人在纽约》里主角在纽约打拼大起大落、充满挣扎的际遇让人揪心不同,《此情永驻》的第二条故事线讲述了裴金涛等华人学者在美国的学术科研生活和适应融入当地社会的过程,虽然并非一帆风顺,但他们的互帮互助让人暖心。这条故事线的灵感与素材来源于作者随在俄亥俄州立大学担任高级研究员的丈夫在美国生活多年的经历,其间还有奥运会火炬护送、为汶川地震募捐、国家大力引进海归人才等具有鲜明时代特征的故事场景,反映了21世纪初中国知识分子留美的真实生活。
两条故事线的穿插叙述,描绘了主人公的友情、爱情、同胞情等情谊和海外华人知识分子在美国的群像。土地养育性格,故事主人公东方梅生长于中国南方的知识分子家庭,一身旗袍,一曲古筝,血液里流淌着十足的东方韵味。东方梅性格的温润如玉和含蓄内敛,是中华5000年文明的积淀,是这片宽厚的土地养育所成;正如郝思嘉蛮横自我而又韧性十足的品格,是19世纪奴隶制盛行的美国旧南方庄园挣扎着迈进新时代的一种表征。中美文化和而不同,也体现在这两位女性主人公面对“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纠葛时微妙曲折的心路历程。
郝思嘉一直把艾希礼当作白月光,然而最终她才发现,她对艾希礼的爱不过是水中月,内心深处真正爱着的人却被她一次又一次推开,直至在清晨的浓雾中白瑞德不再留恋,离她而去。东方梅在北京大学外语系求学期间认识了来自美国的迈克、索菲亚和西蒙,他们成为至交好友,迈克对东方梅情有独钟,邀请她去自家的阿尔斯泰庄园疗愈身心,用情不可谓不深。然而东方梅自始至终都很明白,她对迈克只有亲密的友情,没有爱情,她爱的是与她同根同源的戴维。白瑞德误会郝思嘉一直爱着艾希礼,最后绝望地离开,而戴维也曾一度误会东方梅爱的是迈克,这给两人之间的感情造成了罅隙。迈克是一个纯粹的人,他不仅是给予东方梅友情慰藉的“艾希礼”,还是修复她与爱人之间情感裂缝的“梅兰妮”。虽然对东方梅的爱情求而不得,但他依然从心里希望她好,为此从中牵线让她与戴维重归旧好。玛格丽特写“爱到分离才相遇”,多亏了迈克,东方梅和戴维之间才没有像郝思嘉和白瑞德那样因误会从此“一别两宽”。
除去男女主人公之间的爱情线,《此情永驻》还描绘了丰富生动的人物群像和超越国界的真挚情谊,全书62万字,共出现了170多个人物,繁而不杂,多而不乱,灵动而温暖的笔触让每个人物都性格鲜明、跃然纸上。
裴金涛博士故事线所讲述的科研人员在美国的奋斗与生活,离不开他们个人的努力拼搏和华人团体的互相扶持。与东方梅和戴维选择赴美工作一样,为了专业上的提升与自我实现的追求,裴金涛、叶知秋、范力明等学者也选择来到美国进行深造。和《北京人在纽约》里主人公在陌生的异乡环境从底层开始打拼、文化冲突之下价值观遭到撞击而感到幻灭的艰辛遭际不同,裴金涛们凭借过硬的科研实力在美国站稳了脚跟。然而医学科研并非不食人间烟火的象牙塔,除了每天都要头疼的实验数据和论文发表难题,这些高级研究人员同样需要应付签证、工资、实验室人际关系等不省心的琐碎日常,而陪伴他们来到美国的家人也面临着融入当地社会的问题。裴金涛的太太佟小慧不甘于只在家里做家庭主妇,她经常去K.L.教堂举办的公益课堂学习英语,迅速融入了当地社区,结交了众多朋友;华人学者们定期举办聚会,大家相聚一堂互相交流,佟小慧也通过同胞介绍得以在一家医学实验室做志愿者,最后凭着认真的态度和良好的能力成功将之转为稳定的兼职工作。这些充满温度与真诚的讲述是基于作者梅青旅美期间的经历,透过笔端让读者感受到为了人生理想与自我提升而奋斗的充实与美好。
《此情永驻》是作者梅青历时10年的心血之作,在开篇自序中她写道:“作为一个写作者,我没有背负太多、太沉重的使命。更多时候,我更像是一个站在生活边缘的观察者,我喜欢泰戈尔的一句诗:天空没有翅膀的痕迹,但鸟儿已经飞过。”62万字的书写耗时10年,其艰辛可想而知,然而从全书自然流畅的阅读体验和充满真情实感的文字描写可见,这一定也是作者人生中一段不虚此行的满载之旅。对于读者而言,能够沉浸在这样真诚的文字当中,看见时代洪流下人性的真善美之光,便已是尽兴的体验。
巫殷昕(南方日报出版社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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