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溜花生》
作者:月亮的心
八九岁的年纪,曾记得一个人趟过伊河,去到河对岸的花生地里溜花生。
想起来,故事犹如老去的光阴,记忆不仅追溯遥远,再提起,此生,已经再无少年时。
四十多年前,伊河两岸因为一河之隔,就像两个不同的国度,说着不一样的方言,过不一样的日子,就连生活质量也是有着本质的差别。我们姑且把伊河两岸叫做河西和河东吧!
我,肯定是河西岸边的孩子。在物质贫乏的七十年代末,河西这边仅有的土地也被人们拿来种小麦、玉米和各种蔬菜。至于花生和红薯这些稀有的农作物,只有到河东这边才能看到。
河东土地比较多。几乎各个村子都种植花生、红薯和棉花。在我的印象里,河东的大多数人,比河西人待客更厚道,为人更实在。河东那边的村庄有司马街、道盏、诸葛村、裴村和李村等等。奶奶的娘家就在裴村,奶奶的婶婶总是给我拿来美味的大红枣吃。
依稀记得,那应该是秋季八九月份的时候,我上小学三年级,大人们成群结队到河东岸溜花生。
所谓的溜花生,就是在人家摘过的花生的地里、或者不要的花生秧子上捡拾遗留下来过于稚嫩的花生。大人们有的是力气,偶尔刨到几颗熟透的花生,那开心的劲头不亚于挖到宝,晒的黝黑的脸庞红彤彤似苹果的香甜。
我年龄小,力气自然也小。拿着藤条编织的小小的冒篮,学着大人的样子,在乱麻的花生秧子上仔细“探宝”。寻觅许久,篮子里才稀稀疏疏躺着几颗嫩花生,就这还是大人们特意漏掉不要的。但于我心里,却显得格外丰盈。那是我千辛万苦,苦苦寻觅的获得,自然弥足珍贵。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我跟着溜花生的大人们返程,没想到来的时候,很浅的伊河水水位突然上涨。
当年,伊河还没有桥,河两岸唯一的交通工具经常是一搜破旧的老船。溜花生的季节没有船,来的时候河水浅浅,很容易蹚过来,并不觉得难。回去时候河水深到没过膝盖,我光着脚丫,一手提着冒篮,一手拿着自己一双鞋子,战战兢兢踩在水下凹凸不平的石头上,对于一个八九岁的孩童来说,心里的恐惧可想而知。
现在回想,为什么当初我没有找个伴一路也好有个照应。那纯粹是看着大人们的行为,勾起了我对溜花生这件事固有的向往和炙热。
因此,我也很惊讶小时候的我,是那样的特性独立,又勇敢坚持。那是我童年成长经历上的一次不为人知的“壮举”,这种特质激励我一生前行都有破除迷障的勇气和魄力。
提到溜花生,我想起来已故的慈祥的奶奶。奶奶的娘家在河东裴村,小时候的我被奶奶经常带着走娘家,甚至在她娘家小住。
有一次,和奶奶回家途中,路过河滩一片荒芜的花生地。早已过了收花生的季节,光秃秃的沙土地里 ,时不时冒出一些脆嫩的花生芽,肥嘟嘟的花生芽白白的很是稀罕。
奶奶用她粗糙的手芽摘下来花生芽给我吃,她说:“乖娃,快吃,奶奶刚摘的,吃着香。”奶奶慈爱的目光像老灶的暖火,把我的心暖的热烘烘的。
奶奶的名字叫雪花,一个很美丽很富有才情的名字。冬天的雪花,像奶奶的爱,轻盈淡然,温润绵长。我永远记得花生芽的味道吃起来带着一股清甜的香,又有点幸福的味道,那是奶奶为我的童年留下的最温暖的“记忆珍品。”
星霜荏苒,忽至知天命之年。我是孤独的,我也是幸福的。父亲、母亲、奶奶,那些充满温情的岁月始终流淌在时光之河,令人念安沉醉。那刻入骨髓里的善良柔韧,融入血脉的向阳开朗,皆来源于至亲长辈的言传身教,岁岁滋养,岁岁回甘。
2026.1.30.

作者简介:刘利峰,洛阳市作家协会会员,半朵中文网专栏作家、诗人,笔名月亮,紫瑜,出生于1972年,河南省洛阳市人。现任大陆新闻中心记者、佛教艺术杂志社记者、时代星报特约记者、CCTV中国中文电视台《健康中国.我是中医》栏目影视委员会副主任。自2012年3月开始文学创作,作品有中篇小说,短篇小说,长篇小说,童话故事,散文,游记,报告文学、古诗词和现代诗歌等。新闻稿件发布在台湾好报、两岸好报、中国网、中国文化艺术网、国际书画网等三百多家新闻媒体,其人生理想是传播社会正能量,弘扬人性真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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