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东晓(庄毓英)是长清早期参加革命一批先辈中的一员,她早在一九二四年就加入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一九二五年赴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同年转入中国共产党。一九二七年回国,任中共中央妇委委员,一九二八年赴莫斯科出席中共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后入国际列宁学院学习一九三零年回国,曾任中共湘鄂西省委宣传部部长、察绥抗日同盟军妇女工作团团长、中央苏区编审局局长。一九三六年后在香港从事党的秘密工作。建国后,在广东省哲学社会科学研究所工作。当她还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娃娃时,就已参加了社会主义青年团,由于工作需要,她告别了慈爱的父亲,离开了家乡,从那时起,她没有想过此生还能再回到家乡。可是,一九三二年,她再一次踏上了家乡的土地,这是她离开故乡八年后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家乡之行。这次家乡行,为长清带来革命的曙光。
一九三二年前,她在洪湖湘鄂西苏区革命根据地工作。由于她坚决抵制王明"左"倾机会主义的错误路线,受到了残酷斗争、无情打击,被无辜关押,并错误地决定将她处决。不知何故,也许是行刑的人被她临刑前的慷慨陈词所感动,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意外地,她竟成了错误路线屠刀下的幸存者。她被弃之不理之后,他要向中央申诉,她逃过国民党对苏区的封锁线,辗转来到了上海。当时,她对党内的斗争并没有清醒的认识,并不清楚此时的中央领导权已被"左"倾机会主义分子所把持。她历尽艰辛,风餐露宿,一路行乞来到上海,目的是找到党中央领导同志,弄清是非曲直,为许许多多蒙冤致死的忠诚革命的好同志昭雪。谁知,找到党的关系,接上头后,仍是无人理睬。
下一步该怎么办呢?就在她进退维谷一筹莫展之时,幸而遇到瞿秋白同志的爱人杨之华,由于她的接济,她才免于继续露宿街头。在上海继续住下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一个党员失去了组织关系,就如同失去父母的孤儿,其痛苦心情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无论如何她都要继续寻找党组织,但是偌大的中国哪里是她的目的地呢?
恰在这时,报纸上报道了抗日联军在喜峰口一带活动的消息,她断定抗日联军中一定有党的组织,遂欣然决定去投奔抗日联军。这样,她怀着依依不舍的心情,告别了瞿秋白妻子杨之华大姐,离开了上海。在乘车北上途中,她思乡心切,临时决定中途下车,顺路回家探望一下八年未见的老父亲,不知父亲是否还健在。一切准备停当,她便雇了一辆独轮手推车,直奔阔别的故乡﹣一长清县庄家楼。
她九岁丧母,父亲供她上学读书,把她视为掌上明珠。她十六岁投身革命,离家出走,杳无音信。她的归来带给父亲的喜悦是无法形容的,他兴奋得不知如何是好,到处奔波,通知了所有的亲戚朋友,请他们到家中来叙谈。这样一来,她回家的消息不胫而走。当时的中国大地笼罩在一片白色恐怖之下,国民党反动政府排斥异已,独裁专制,对共产党"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必欲斩尽杀绝而后快。在国民党反动派的眼里,除了国民党员以外,凡去过苏联的人都是共产党、赤色分子,格杀勿论。
尽管长清县反动当局並不十分清楚她的真实政治面貌,但却知道她是从苏联回国的留学生,因为他们对她父亲曾收到过远东银行汇来的救济款这件事了如指掌。她心里对这一切都很清楚,家里是不能久住的,出入都要十分小心谨慎。父亲不明真相还擅自答应了长清县几个中、小学校的邀请,请她去给师生讲演。蒋介石反动集团的犬鹰遍布全国大小城镇,她只要在公开场合一露面,马上面临被追捕的危险。怎么办?讲,还是不讲?她内心在激烈斗争着,回到家乡后的几天里,穷乡亲们哀怨的倾诉,使她内心隐隐作痛,军阀混战,民不聊生,人民在受难,乡亲们在受苦,她抑制不住内心涌动的革命激情,要大声疾呼:"乡亲们,团结起来,跟着共产党闹革命,翻身求解放,推翻国民党反动派的黑暗",她开始不顾一切地在长清县的中、小学师生中进行革命宣传。
她首先到父亲执教的兴福寺小学,向该校师生介绍了十月社会主义革命胜利后翻天覆地的变化,接着,启发大家要翻身解放,就要团结起来,跟着共产党闹革命,打倒帝国主义,打倒军阀。随后,她受张耀南邀请,又同父亲一起来到长清县立中学演讲,张耀南校长把她介绍给了全校师生,受到了该校绝大多数师生的热烈欢迎,就在她环视热情的听众时,猛地,她撇见坐在前排的几个人正交头接耳,面带狐疑地盯着她,她注视着他们,当张耀南校长介绍她的简历时,他们几个人的眼睛里不约而同地闪出阴冷的凶光。她照常向师生介绍了俄国的十月社会主义革命;讲述了十月社会主义革命胜利前,政治腐败,整个俄国就像一座大监狱,人民终日生活在苦难的深渊。十月革命胜利后,推翻了人剥削人的黑暗制度,人民翻身当家做了主人,享受了充分的民主和自由,生活幸福美满,那里是劳动人民的天堂。广大穷苦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就要学习苏联的榜样,走共产党指引的道路,拿起刀枪干革命,打出劳动人民自己的天下。
在回家的路上,她告诉父亲;"她不能在家里多住了,这几晚上请您帮她找些穷苦可靠的乡亲来,她想同他们谈谈。"父亲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点点头,沉吟了半晌,他小心地问她"是不是暂时住在咱家放红薯的地窖里?"这个地窖在她离家以前就有,里边冬暖夏凉,比较隐蔽。回家的当晚,她就住进了地窖,此后就没有再在村里露过面,父亲也对外人说她已经离开家了。连着几个夜晚,一到夜深人静之时,她点燃父亲准备好的菜油灯,和乡亲们叙谈到深夜。她认真地了解、分析他们的思想状况,帮助他们提高阶级觉悟。她努力使他们了解共产党,向他们介绍共产党是代表全国广大劳动人民利益,为绝大多数人谋福利的党。她又启发他们,跟着共产党干革命,才是农民唯一的出路。他们,农民革命只有在共产党的领导下才能走向胜利,看到革命的火种开始播撒在乡亲们心中,她感到无比欣慰。但她也越来越感到自己的处境已十分危急,已经到了非走不可的时候。就在一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庄东晓怀着对故乡和亲人深深的眷恋,再次告别家乡父老,伴着晨曦踏上了追求信仰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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