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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季木杯儿
文/黄克慧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并不是辛格笔下的“吉姆佩尔”。他叫季木杯儿,季木杯是他父亲的姓名。当地人说:诡称他人为某某之子,那是不尊重的行为。在我们村里,没有人喊过他真实的姓名!俗话说:人凄被人贬。季木杯儿无亲无戚,三十多岁了,孤零零的一人。村里有人说季木杯儿丑:“你瞧,厚嘴唇,翻出来像母鸡的尻口”“人家凸额头,能遮雨”……
季木杯儿跟常人一样,有爱情,有幻想。当年,他暗恋一个乡下的女孩:他不敢表白。后来,见周围没人了,忍不住吻了吻她的手,结果惹了祸,“流氓”她骂他。他低着头,好久再不敢看她一眼……但钟情她的心没有变。他要给自己找个好工作,这样才有脸面见她。可是,命运总是跟他过不去。每一次求职、应聘,最后的结果总是摇头和叹气……他心里想:是不是自己对职业的要求高了?还是随便找个事干,能赚到钱就行!
后来,有人介绍:胖嫂的养猪场缺少人手。他听了还滿意,匆匆找上门。没想到回应的只是冷言冷语:“季木杯儿,你能喂好猪吗?”试也没让试一下,就拒之门外。从胖嫂家回来,他找来了一根大麻绳,在自家屋前的荔枝树下徘徊——他不想活了。正当这时,邻居阿六从城里回来,大老远就朝他喊:“季木杯儿,告诉你好消息,城里的活可好找呢!只要肯吃苦……”季木杯儿不吱声。阿六接着又喊:不信呵,咱们打个赌。……过了一阵子,季木杯儿恍惚一愣:“我能行啊?”“行呵,你决对能行!”……第二天一早,季木杯儿收拾好一包行李,根据阿六指定的就往城里跑。到了城里,他刚下车,便发现了一家糕饼店。店前贴有海报,上面写着:此处批发、代售糕饼。尚未卖完的当日即可退还本店。这不正中了他的意,心想:此事做定了。一来、无技术性,无需强体力。二来、成本低,卖不了可退货。太适合自已干的,他越想越高兴……此时,店老板正朝他走来:你是搞批发,还是代售?“代售,我没有多少本钱”季木杯儿愉快地回答。店老板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说:“百分十的抽成,卖不完可以退货。”“老板,没听明白,能再说一遍吗?”他有点疑惑,指了指墙上的海报:“喏,上面不是写着百分十二的抽成!”“你到底干还是不干?”那老板抬高了嗓门,显得有些不耐烦。“干,当然干喏”但他心里还是不平衡——明明上面写的,又有什么办法?除非不干。第二天,他抱着试一试,结果满满的一篮子光饼,不到一个上午就全卖完了……到了傍晚结算,净利二十多元,这比抽成百分十二的同伴们都多赚了几元。他有点不相信,难道有顾客将五元当成了五角吗?那是侥幸!常言道:店主丑,顾客买完匆匆走。他感觉:这样不好,人家赚钱同样不容易。他提醒自己:今后要多留意一点。不该要的钱,得归还顾客。同伴们得知此事,玩笑地说:季木杯儿真傻,我们想赚还赚不来呢!可季木杯儿总是信守着自己的承诺。
岁月如棱,一晃又是几年。季木杯儿已到了不惑之年。他依然惦记着心爱的姑娘,希望她没嫁人。他真想见到她。虽然,比起以前,他富足了,还存蓄了一万多现金。当然这还不够。他知道自已是卖饼佬。他要让她看得起,还需要努力。
一天,他突然得到消息:区里的少年宫急招传达室值班员:年龄要求五十以下,自然他符合条件。真是老天有眼,他高兴地报了名(试用期三个月)。虽然,卖饼的收入没了。但他想从节俭来弥补,目的只有一个——多存一点钱,让自己的心上人能赞赏,除此的只是等待,一个月过去了,二个月也过去了。他一直当心着,会不会白费心思落得一场空?……到了第三个月初,不出所料的事发生了。少年宫的负责人找他来了,他心里很明白,收拾完行李,伤心地离开了……从此,我再没有听到人们谈论有关季木杯儿的事。
一年之后,一位在少年宫工作的朋友偶然谈到季木杯儿,说:“那段时间,季木杯儿生活很俭朴。为了能让自己心上的女人欢欣,还制定了节支的方案,一天开销不得超过三元钱”我的朋友还说,“那时自己的厨房与季木杯儿的值班室只隔一堵木板,每每家中煮了什么好吃的,那喷香的味道总是被季木杯儿闻到。正饿得难受的他想着直流口水,于是就象疯子一样唱起毛主席语录歌:“下定决心,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而且歌声越唱越大。我朋友的一家人被烦得吃不下饭,只好装上一碗给他送去,这时噪音才平静下来。后来就成了习惯,每每有好吃的都得端一碗送去”我的朋友还向我透露,说:“季木杯儿好傻呀,你想想,我们单位怎么会招他呢!当时是物色不到合适的人,才让他顶一顶。”我的朋友停了片刻,叹了一口气:“不过单位也太过份了,人家辛辛苦苦值班二个多月,没得到劳酬。……这明明是欺负人呢!”我接着问:“后来呢?”“后来听说他又回到糕饼店卖光饼。有一天,几个没良心的的打工仔发现他身上带了一万多元钱。动了邪念,然后用一只大竹篓按住,劫取了他全部的积蓄……再后来,有人看到他离开这里,到一个很远的城市去了”有人从那个城市回来,说:‘看见他在大街上走着,还向路人丐讨一些吃的’;有人从那个城市回来说:‘看见他喝醉了酒,在一家饭店里大喊大叫:‘我不是傻瓜!我不做老实人’;有人从那个城市回来说:‘看见他被当地的一个慈善部门收留了’……
总之,在我们这个城市里,是无法再见到季木杯儿这个影子了。我敢保证!

作者简介:
黄克慧,笔名:宏翠,福建省福州市人。福建省作家协会会员。著有专集《心灵的歌》《长藤草》等。在《福建日报》《人民邮电报》《福建文学》《南方文学》《青年文学家》《绿风》《诗双月刊》《葡萄园》《诗探索》及中国诗歌网、中国散文网、中国作家网等发表诗歌、散文……有歌词散见中国词曲网、酷狗网、优酷网,曾多次获全国性诗歌、散文大赛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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