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甜甜七岁了
作者/李晓梅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屋里,正有些懒洋洋的,手机便“叮叮咚咚”地唱了起来。一接起来,屏幕里就挤进一张红扑扑的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把整个冬天的星星都装了进去。原来是小丫头自己拨通了视频。“大姨!”那声音又脆又甜,隔着千山万水,一下子就撞到心坎上,“今天我过七岁生日呢!”
她叽叽咕咕地说开了,像只快活的小麻雀。晚上家里要办生日“pat”——她总是把“party”说得那么可爱。几个要好的同学要来,爸爸妈妈准备了蛋糕、甜点,还有堆得满满的水果。忽然,她把脸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你要是能来就好了,就能给我们做你最拿手的臊子面了!”接着,小大人似地叹了口气:“英国这边不兴吃臊子面,可我和姐姐过生日,妈妈都会给我们做的。” 这话听得我心里一软,又酸又暖,仿佛能看见妹妹在异国的厨房里,努力复刻着故乡的味道。
“大姨你看!”她站起身,后退几步,在屏幕里轻盈地转了个圈。那件水红色的长裙像花朵一样绽开——“暑假回去你给我买的,刚好能穿上!我跟同学说啦,这是我大姨给我买的生日礼物,公主裙!”她语气里满是骄傲,“英国这边,可没这么鲜艳的裙子呢!”我这才恍然想起,夏天回去时,在店里一眼看中这条裙子,想着她穿上的模样。如今穿在七岁的她身上,竟这般合衬,时光就在这裙摆的摇曳里,悄悄溜走了。
我赶紧对着屏幕喊:“小甜甜,生日快乐呀!”她咯咯地笑起来。看着那张笑脸,我忽然有些出神。那个抱在怀里软乎乎、咿呀学语的小不点,怎么一眨眼,就成了二年级的学生,会自己拨视频,会邀请同学,会惦记一碗臊子面的滋味了呢?日子真是经不起数——两周前,大丫头刚满了十周岁,这会儿小丫头又七岁了。她们像两棵小树苗,在另一个国度里,迎着风,悄没声儿地、却又争先恐后地抽着枝,长着叶。
视频那头传来妹妹隐约的呼唤,大约是客人要来了。小丫头急匆匆地说:“大姨,我要去准备啦!你想我哦!” 屏幕黑下去的瞬间,屋子里的寂静又漫了回来,可方才的喧闹与欢喜,却暖暖地滞留在空气里。
我走到窗边,午后阳光正好。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仿佛被什么充得满满的。想起她们刚出生时,丁点儿大,现在竟都这般有主意、有念想了。万里之遥,一条裙子,一碗面,便把牵牵挂挂的线,织得又密又牢。我没有什么更大的奢望,只愿这两个在异乡长大的小丫头,能一直这样,被爱与记忆稳稳地托着。愿她们的快乐,像那裙子的颜色一样鲜亮;愿她们的日子,像那碗臊子面的热气一样,暖融融,香喷喷,袅袅不绝。
窗外的天,蓝得透亮。真好,我的小甜甜,七岁了。
写于2026年1月29日下午1:22
本文作者李晓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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