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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登乞力马扎罗山 [奥地利]乔伊•亚当森

通常,许多人攀登乞力马扎罗山都是从坦桑尼亚境内名叫马兰古的一个很小的居民点起步的。也正是在这里我同托马斯相遇了。有人告诉我们:登山需要三天时间,为此我们不仅需要雇用一个向导,还得雇7名脚夫。关于食品,我们宁愿带些葡萄干、核桃和巧克力,而没有带鸡蛋、熟肉、干酪这类较重的东西;旅馆里的人却建议我们带这些吃食。出发的第一天早晨我们是在稠密的森林里行走的,那里的一棵巨大的帚石楠竟有5米多高,藤本植物像密实的帷幕一样垂挂着,而在山溪岸边的上空,树状的蕨类植物张开了自己的顶冠。

这里的植物群是令人惊叹的,但我们只能做一点简短的笔记而已,因为即使不再增加什么东西,脚夫的负担已经够重的了。将近中午时分,我们在海拔2500米的地方抵达了“俾斯麦栖留所”,它是德国人早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前修建的,我兴冲冲地继续往上攀登。但有人警告我们,还是理智一些,逐渐习惯于这个高度为好。我们听从了这个劝告,在栖留所房舍周围研究植物,观察鸟类,就这样度过了一天余下的时间。

一个寒冷的不眠之夜过去之后,我们一大早就继续前进了。起初,我们路过森林,随后登上了长满帚石楠的斜坡——幸好,我们的先驱者早已在那里踏出了一条小路。给人印象最深的植物是很像一只大蜡烛的巨大的山梗菜:我们数了一下,它有好几个品种。这些笔直地矗立在那里、仿佛在黎明的寒意中冻僵了的植物,让极为罕见的壁虱栖身在自己的花朵中。内罗毕博物馆的昆虫学家让我替他搜集这种昆虫。我只好摇晃1米半左右的山梗菜茎干,把昆虫抖落在我的装着乙醚的瓶子里。

另一种使我们感到惊异的植物是巨大的狗舌草。我们描绘碰到的各种植物。在高耸在我们头上、覆盖着积雪的乞力马扎罗山峰下面,我们度过了有趣的一天。
第二天中午,我们在海拔4000米左右的地方抵达了“彼得斯栖留所”。并在那里一直停留到傍晚。空气清新,令人神爽,这里展现出一片壮丽的景色。溪流的岸边长满了鲜艳的小花。
第三天早晨我们到达了乞力马扎罗和罗文兹两座火山之间的鞍部。后者是顶部有许多豁口的圆锥体,假如火山口不破碎的话,它肯定会比乞力马扎罗火山还要高的。攀登乞力马扎罗山是比较容易的,这里既不需要绳索,也不需要登山杖,只要能够忍受海拔5895米高度的缺氧状态,就能够登上它的顶峰。

马鞍地带稀疏地长着一些硬草,因此当我们在那里看到坎纳羚羊(非洲最大的羚羊,体重几平可达700公斤)的足迹时:感到十分惊奇。我们没有发现任何其他动物的迹象。当我们在突然发现这里还有三个人之前——这使我们非常惊讶——我们甚至以为这座山只属于我们两个人。原来,那三个人是美国人。我们从他们嘴里得知,他们无法靠近火山口,更不要说登上山的顶峰。这使我们感到忧虑。
傍晚喝茶时分,我们到达了位于海拔4900多米处的“基博栖留所”,并很早就躺下睡觉了。有人警告过我们:在这么高的地方容易得高山病。但我们却舒舒服服地吃下了带来的轻便但富有营养的食品,而且自我感觉良好。我好不容易等到了午夜时分——我们打算在这里开始攀登乞力马扎罗山的顶峰。我们之所以决定在半夜出发,是因为这样做可以使我们在冰雪开始消融以前抵达火山口,否则登山就太困难了。
在拥挤、闷热的小房子里睡觉是不可能的。因此,在夜里10点左右,我走到室外观察天气。这是一个美丽、晴朗的夜晚。在我的上空,覆盖着冰雪的巍峨的火山口闪耀着诱人的光辉。过了不长时间,我们就把脚夫撇在身后,同我们的向导约翰耐斯一起登山去了。

起初,我们在酥脆的火山熔岩上行走,但越往高攀,熔岩的体积就越小,后来简直变成了灰烬,最后变成了尘粉。我们常常向前迈一步却几乎下滑两步,这样,差不多每走四步路就不得不停下来歇息片刻,在海拔5600米左右的地方,我们前进得更慢了,休息的次数更多了。约翰耐斯很殷勤,他自告奋勇替我背照相机,以使我摆脱这个哪怕不重的负拍,还劝我把脸蒙住些,以防被风吹糙了脸。在前往火山口的半路上,我看见一只蝴蝶——看来它是被风吹到这么高的地方来的。

我们恰好在天放亮的时候勉强到达基尔曼峰。一派离奇的景象展现在我们面前:周围的一切都被云雾所覆盖,只有马文兹山的轮廓在云雾中清晰可见。在马文兹山的上方,垂直浮动着乞力马扎罗火山口的幻影,仿佛给马文兹山罩上了光环。这种奇观就连约翰耐斯都没有见过,虽然他经常陪伴着人们到这里来。
很多年以前.人们在基尔曼峰的近旁发现了一具豹的骷髅。这只豹在这里找不到任何食物,因此可以作这样的设想——它预感到死期临近,就爬上火山口的侧壁,寻找一处僻静之地。动物在临死前一般都是寻找这种地方的。

在这清晨的寂静中,我感到心旷神怡。这里的冰相当坚硬,因而我们能够沿着火山口的边沿走到威廉峰。在这里,我们写下了自己的姓名,并把字条装进专门准备的瓶子里。这样做可以证明,我们已登上了非洲的最高点。
我在欧洲时,每次爬山,总要千方百计登上我想爬的那座山的顶峰,然而这样做不是为了创纪录,而是为了得到精神上的满足。后来我确信,这种耐力训练是非常有益的。

当天色更亮的时候我们才看清楚,火山口的底部布满了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蓝绿色的大冰块。这时,我们脚下的云雾渐渐稀薄起来,地形和景观的轮廓也开始显露出来。不久,约翰耐斯就提议,趁冰尚未开始融化,我们就下山。顺着熔岩坡地下山是相当容易的,而当我们踏上坚硬的土地时,我几乎是奔跑着来到马兰古旅馆的——我们到达这里天还没有黑。
(赵德成译)
作者简介:

乔伊•亚当森(1910一1980),奥地利作家。著有《野生的爱尔莎》、《带斑点的斯劳克斯》、《我的漫游生活》等。
朗诵者简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