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臧平立的艺术:医道与文心的交响
田冲

臧平立医生
左手诊脉右手文章
清晨的长安城刚刚醒来,臧平立已穿过洒满阳光的城墙根,走向北京同仁堂的诊室。他一身唐装,步履从容,手里或许还拿着一卷未写完的诗词文稿。这位被李栋恒将军题赠“德艺双馨”“术圣心佛”的中医大家,用近四十载光阴,在西安这座十三朝古都,活成了一部行走的传奇。
他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老中医”,却深谙《黄帝内经》《四圣心源》《黄元御医书十一种》中的阴阳五行;他也并非专业作家,却以西安市新城区作协副主席的身份,用笔墨勾勒出医者眼中的烟火人间。患者称他为“送子观音”,文友赞他是“医界才子”,同行敬他为“疑难圣手”。而他自己只是淡然说道:“我是个草根大夫,干了一辈子中医,顺便写点字。”
这份淡泊与执着,折射出他独特的生命基调。于事业,他笃信“疗效就是根基”,在传承中求创新,将经典读活、用活;于患者,他怀仁心、行暖事,始终视“帮助人”为医者本分;于艺术,他则以中医之眼观照万物,认为“医文同源”,皆需洞察人性、心怀悲悯;于生活,他甘守“草根”本色,在简朴中觅得丰盈,把治病与写字都视为安顿身心、照亮人间的方式。
从皖北到长安:一个草根的逆袭
臧平立的行医之路,始于一场“出走”。
上世纪八十年代,皖北农村的包办婚姻未能束缚这个向往远方的青年。他背起行囊,千里迢迢奔赴西安——只为心中仰慕的那份“厚重的文化”。没有背景,没有依靠,他凭借祖传医脉(出自清乾隆年间“南臧北黄”流派,为第六代传人)与一颗赤诚之心,拜名师、读经典,在杏林中默默扎根。
“那时候真难。”他回忆道,“刚有点名气,就遭到同行排挤。有人叫我‘滚回安徽去’,自己主持的电台节目也被迫停掉。”但他偏偏不服:“中医是治病救人的,不是争名夺利的。”于是他选择以退为进,埋头临床,用疗效说话。
在不孕不育领域,臧平立创造了奇迹。

臧平立医生
当时医院分科室,无人敢接不孕症——这属于“疑难中的疑难”,若纯靠中药而无西药辅助,疗效难以保证。臧平立却毅然接了下来。“实在是被逼无奈,”他说,“但既然接了,就要干好。”
他融合《黄帝内经》的阴阳学说与清代名医黄元御的“一气周流”理论,独创“三焦调衡法”:通过调节上、中、下三焦的气机升降,恢复人体自身的生殖平衡。无数被西医判定“难以受孕”的夫妇,在这里重燃希望。诊室墙上,“送子观音”的锦旗连成一片红色海洋。
一位患者写道:“臧大夫开的方子,就像在调解一个家庭——让心肺(上焦)不焦虑,让脾胃(中焦)不堵气,让肝肾(下焦)不寒凉。身体调和了,孩子自然就来了。”
臧平立的诊脉三指,能听见别人听不见的“弦外之音”。
一位类风湿关节炎患者,遍寻名医十余年未愈。臧平立诊脉发现:脉象沉细中带着弦紧。“这不是单纯的风寒湿痹,是肝郁气滞导致气血不通。”他跳出常规辨证,以柴胡疏肝散为基础加减化裁。三个月后,患者竟能重新行走。
“医者,意也。”他常引用《素问》这句话,“看病不能只看教材,要看活生生的人。”这种“跳出框架”的思维,得益于恩师麻瑞亭老先生传授的“医门心法”,也得益于他几十年如一日的苦读与临证。
2024年,在山东诸城臧应詹中医文化传承中心成立大会上,他现场演示“望舌诊病”:观舌质颜色、舌苔厚薄,便能判断五脏寒热。年轻学子惊叹不已,他说:“这不过是‘见微知著’——中医的眼睛,要能看到气血运行的风景。”
银针有温度 草药含深情
臧平立的诊室,朴素而温暖。最引人注目的是三样东西:
一尊药王孙思邈的铜像,时刻提醒他“大医精诚”;
一本翻旧的《大医精诚》,扉页上写满批注;
一摞患者送的笔记本,记录着康复故事与感谢话语。
这里没有冰冷的仪器,只有药香弥漫。遇到贫困患者,他常在处方上写“药费减半”,甚至自掏腰包给路费。2019年他获评“陕西杰出名中医”,颁奖词写道:“他用银针丈量生命的温度,用草药编织希望的经纬。”
一位自闭症儿童被带到诊室,哭闹不止。臧平立没有强行把脉,而是拿出听诊器给孩子玩耍。孩子好奇地戴上,他趁机完成诊查。后来,他专门研究儿童心理与中医的关系,在《新编临床儿科学研究》中提出“童心治则”:“和孩子看病,要先成为他的玩伴。”
新冠疫情中,他根据《温疫论》研发“防疫香囊”,配方被陕西省中医药管理局推广。看到环卫工人寒冬劳作,他配制温阳散寒的足浴包,分发给一线劳动者。“医者不能只坐在诊室,”他说,“要走到人间烟火里去。”
他擅治各种疑难杂症,很多是三甲级医院治不了的,被他从死亡线上救了回来,而且立竿见影,此类案例不胜枚举。多年来,他坚守抓铁留痕之实,秉蚂蚁啃骨之韧,躬身深耕传统中医,厚积薄发终成硕果。
臧平立对药材极为苛刻。“我的药,全部来自北京同仁堂。”他说,“药材不好,方子再妙也是空谈。”北京同仁堂西安区域的负责人曾感慨:“20年来,为同仁堂在西安树立口碑贡献最大的,就是臧平立先生。”
他开方如用兵,讲究“君臣佐使”,每一味药都深思熟虑。但他更看重“舍利求义”:“但愿世间人无病,宁愿架上药生尘。”——这不是口号,是医者的本心,更是大爱。他几十年如一日善待病人,是一个大善之人,是一个恪尽职守的人,更是一个有口皆碑的民间中医大夫,可谓大爱无疆。
笔墨纸砚间流淌着医者的哲思
夜幕降临,臧平立回到书房。这里既是家也是文房:左边是《伤寒论》《医林改错》,右边是《史记》《唐诗三百首》。书案上,往往同时摊开《臧平立医案》手稿和未完成的诗词散文。
2024年,他同时获得“中国医者扁鹊奖”和“十佳华语诗人”两项殊荣。有人说他是“跨界奇才”,他笑称:“医和文本就是相通的——都要洞察人性,都要心怀悲悯。”
在他的文集《长安医话》中,医理与文心交织生辉。
写黄永玉的画,他说:“《九荷之图》看似肆意泼墨,实则暗合《内经》‘肝主疏泄’之理——那狂放的线条,正是肝气条达的视觉呈现。”
论书法,他借苏东坡“书必有神、气、骨、血、肉”之语,引申道:“好方子如好字,既要有法度(君臣佐使),又要有气韵(行云流水)。”
文学评论家称此为“用中医思维解构现代艺术的先锋尝试”。他却淡然:“无非是‘格物致知’——万物道理,本就相通。”
作为西安市新城区作协副主席,他的多篇文章见诸报刊,尤以《走马观花——一个普通旅行者的南行笔记》《再读黄永玉》《西藏之旅与心灵之洗》等散文影响较广。他主编的《基层民间中草药临床应用》,为500种草药配写“中药诗”。他笔下的甘草诗如下:
性平味甘十二经,调和诸药似长兄;
虽无峻烈攻邪力,却有温润补中情。
枯燥的药材在他笔下有了性情。他说:“中医本就是一门‘人文医学’——不仅要懂药性,还要懂人性。”
在古今对话中做一根“会思想的芦苇”
臧平立,名“平立”,却自谦“半生至今,没有平,也没有立”。但熟悉他的人知道,他早已“立德、立功、立言”。
立德——为贫者减药费,为孤者送温暖;
立功——治愈无数疑难杂症,让不孕家庭圆满;
立言——著《臧平立医案》等著作,主编医学文集,创作诗文无数。
他曾说:“中医的传承,不是复制古籍,而是在时代中重新诠释经典。”在钓鱼台国宾馆与国医大师唐祖宣合影时,他特意身着汉服,展现文化自信;编撰《当代陕西医学医药大词典》时,他又用现代语言阐释古理,让岐黄之术“活在当下”。
2006年6月26日,人民大会堂重庆厅,臧平立与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局长、多位国医大师同台领奖。但他最珍视的,仍是市井百姓的口碑。

臧平立医生
“我是草根大夫,根在民间。”他说。这些年来,他在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北京中医药大学、西安交通大学医学院进修学习取得结业证,与几十位首届国医大师、京城名中医、西安市名中医有过交情并得到了亲授……但最终回到西安的诊室,“因为患者在这里。”
他的朋友三教九流:作家陈忠实、贾平凹曾与他品茶论文;政商文艺界人士常来求医问字;普通百姓更是诊室的常客。“英雄不问出处,”他说,“在我的诊室,只有一种人:需要帮助的人。”
医道与文心,都是照亮人间的光
如今,臧平立依然每天穿梭于同仁堂诊室与自家书房之间。晨起号脉开方,深夜挑灯作文。他说:“我这一生就干了两件事:一是治病,二是写字。治病是为了让人身体安康,写字是为了让心有所依。”
有人问他:“中医和文学,哪个更重要?”
他答:“就像左手和右手——脉诊把握生命的节奏,笔墨记录灵魂的颤动。二者合一,才是一个完整的人。”
长安城的晨光再次照亮古老的城墙。臧平立的诊室里,药香氤氲;书房中,墨韵飘香。这位穿唐装、号脉如抚琴、写诗如开方的医者文人,始终坚信,“医道与文心,都是照亮人间的光。”他用整整一生诠释了一个朴素的真理:医道是慈悲的技术,文心是技术的慈悲。二者的交响,便是对这个时代最温暖的回应。
臧平立先生不是神话,只是一个把一件事干到极致的人——在浮躁的时代里,这种“极致”本身,就是最动人的传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