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解读赏析马学林10首同名诗词《赞西安十大名胜古迹•之九碑林博物馆》
2026年1月27日
撰 文/马 佳
马佳,毕业于巴基斯坦伊斯兰堡现代语言大学。现在西安莲湖区从亊商贸工作。自幼学习书法绘画,爱好声乐器乐,兼有写作。
2026年1月27日于西安
9、石魄文心:马学林诗词中的西安碑林博物馆多维图卷
在中国古典诗词的长河中,以历史文化遗产为题材的作品如繁星璀璨。当代中国著名诗人马学林先生以“西安碑林博物馆”为主题创作的十首诗词,宛如一组精雕细琢的文化浮雕,将这座千年石质书库的形与神、史与魂,以多维度的艺术形式呈现于世人面前。这组作品跨越七律、五律、山花子、临江仙、翻香令、念奴娇等多种传统诗词形式,如同一场精心编排的书法展览,每一首都从不同视角切入,共同构建起碑林博物馆的完整文化肖像。
一、形式之韵:格律词牌中的金石交响
1、马学林先生这组诗词在形式选择上极具匠心。三首七律分别采用下平声十一尤韵、上平声四支韵、下平声八庚韵等不同韵部,三首五律则选用下平声一先韵、七阳韵、上平声七虞韵,四阕词更分别采用李璟体、贺铸体、苏轼体等不同体式。这种形式上的多样性,恰如碑林本身——篆隶楷行草诸体皆备,各具风神。
2、尤为值得注意的是,马学林先生在格律运用上的严谨与创新并存。如《七律·赞西安十大名胜古迹·之九碑林博物馆(平水韵/下平声/十一尤韵)》中,“翰墨浮香史迹收,碑林浩瀚震寰球”一句以“收”字领起,“震”字作结,一收一震间尽显碑林收纳千年、震动世界的气度。而在《念奴娇·赞西安十大名胜古迹·之九碑林博物馆》中,“石林森立,镇千年文魄,苍云河畔”三句,突破常规句式,以“森立”凸显碑林威严,以“镇”字强化其守护文明的使命,词句节奏如碑刻般铿锵有力。
2、不同体裁的选择也服务于不同的表达需要:律诗的庄重适合表现碑林的历史厚重,如“沧桑不改凌云志,永驻文明世界流”;而词体的灵活则更适于捕捉碑林的艺术神韵,如“青苍雕破见天章,汉唐气象石林祥”。这种形式与内容的完美契合,使整组作品成为一部关于碑林的“文体碑林”。
二、时空之维:历史纵深中的文明守望
1、马学林先生的这组诗词最显著的特色之一,是其构建的多层次时空维度。诗人以碑林为时空坐标的原点,向历史纵深和文明广度双向延伸,创造出一种“石中千年,字里乾坤”的审美意境。
2、在时间维度上,诗人创造了三层时间结构的叠合:一是碑石本身的物理时间,如“雨蚀痕犹劲,苔侵字未枯”(五律·上平声七虞韵),通过“雨蚀”“苔侵”等自然痕迹,展现时间的流逝;二是碑文所承载的历史时间,如“文溯隋唐韵,魂都汉魏烟”(五律·下平声一先韵),将汉魏隋唐的历史风云浓缩于尺牍之间;三是观者与碑石相遇的当下时间,如“客摩残照,恍知征鼓云岸”(念奴娇),使古今在摩挲碑刻的瞬间交汇。
3、马学林先生这种时空处理在《七律·平水韵(上平声/四支韵)》中尤为精妙:“风雨寰球凝碧脂,碑林方寸见龙驰。”上句以“寰球”之阔大对比“方寸”之精微,下句以“风雨”之漫长映衬“龙驰”之灵动,四组时空意象的碰撞,恰如碑林本身——在有限空间里容纳无限时间,在静止石头上镌刻流动历史。
4、马学林先生还善于运用“历史蒙太奇”手法,将不同时代的文明碎片并置呈现。“秦篆如星,魏碑若戟,列阵凌霄汉”(念奴娇)——星辰的永恒、兵戟的威严、阵列的秩序,三种意象叠加,将秦篆的典雅、魏碑的雄强、汉隶的端庄熔铸于一炉。这种跨越时代的意象集合,正是碑林作为“石刻图书馆”的本质特征:它不是一个朝代的纪念碑,而是整个华夏文明的记忆场。
三、金石之魂:碑刻艺术的人格化书写
1、马学林先生对碑林的描写,最动人处在于将冰冷的碑石赋予了鲜活的生命与人格。在诗人笔下,碑林不是物的集合,而是灵的汇聚;不是历史的遗迹,而是依然呼吸的文化生命体。
2、这一特质贯穿于十首诗词的意象体系中。马学林先生创造了三个层次的人格化意象:首先是碑石本身的“石魄”、
“石魂”,如“石魄灵魂铸万秋”(七律·十一尤韵),“石魄千秋聚墨魂”(山花子),将碑石提升到有灵魂、有品格的存在;其次是书法艺术的“字魂”、“墨魄”,如“字多龙虎势,碑上鼎钟言”
(临江仙),让每一个笔画都拥有力量与声音;最高层次是文明精神的“文魄”、“儒魂”,如“不老儒文总是诗”
(七律·四支韵),将碑林最终指向不朽的文明精神。
3、特别值得关注的是马学林先生对
“铁画银钩”这一书法术语的创造性使用。“银钩铁画藏风骨”(七律·十一尤韵)、“铁画银钩怀日月”(山花子)、“铁画深、万载守芸香”(翻香令)——在三处不同的语境中,“铁画银钩”分别与“风骨”、“日月”、“芸香”组合,从艺术技法升华为精神象征:它既是书法家的笔力,也是文明的风骨;既记录时间,也超越时间;既守护知识,也散发智慧。
4、这种人格化书写在军事意象的运用上达到高潮。“阵排地窟山河势,戈指云霄日月惊”(七律·兵马俑),“列阵森严怀日月”(临江仙),“列碑如阵护文光”(翻香令)——马学林先生将碑林比作军阵,将碑石比作士兵,将书法比作兵器。但这支“军队”守护的不是疆土,而是文明;它们的“武器”不是杀戮,而是传承。这种军事隐喻的创造性转化,使碑林的文化守护意义获得了史诗般的崇高感。
四、墨韵之灵:书法美学的诗意阐释
1、作为以书法碑刻为核心的文化遗产,碑林博物馆的价值首先在于其无与伦比的书法艺术成就。马学林先生的诗词在这一点上展现出专业而诗性的洞察力,完成了从书法技法到书法美学的诗意转换。
2、马学林先生对书法各体的把握精准而富有想象力。“秦碑怀法状,汉隶启文枢”(五律·七虞韵)——短短十字,既点明秦碑的法规严谨、汉隶的文脉开启作用,又以“怀”、“启”两个动词赋予碑刻以主动的历史角色。“墨龙游碧落,铁篆刻青天”(五律·一先韵)则用“游龙”喻行草之灵动,“铁篆”表篆书之刚劲,“碧落”、“青天”的广阔背景更凸显书法艺术的天地境界。
3、尤为精彩的是马学林先生对书法笔画力度的多维描写。“刀锋多鼎韵”(五律·七阳韵)将刻刀的锋芒与青铜鼎的浑厚结合,暗示碑刻既有刀削斧凿的力度,又有青铜礼器的庄严;“字如刃,魂如铸”(翻香令)则更进一步,将笔画的犀利与灵魂的熔铸相联系,揭示出书法艺术形神合一的本真。
4、在《七律·平水韵(下平声/八庚韵)》中,马学林先生甚至将书法美学延伸到对兵马俑的描写:“陶骨犹存秦塞雪,兵魂不散灞陵旌。”这两句虽不直接写书法,但“陶骨”与“兵魂”的对仗,“秦塞雪”的清冷与“灞陵旌”的飘扬,构成了一种独特的笔墨意境——陶俑的塑造如书法般讲求骨法用笔,军阵的布局如章法般注重虚实疏密。这种跨艺术门类的通感,展现出诗人深厚的艺术修养和文化底蕴。
五、古今之桥:文化遗产的当代价值
1、马学林先生的碑林诗词不仅是怀古之作,更是连通古今的文化桥梁。诗人始终在历史回溯中注入当代视角,在遗产赞美中思考文明延续,使这组作品具有鲜明的时代意义。
2、马学林先生这种古今贯通首先体现在时间词的创新使用上。“今来古往沧桑变,不老儒文总是诗”(七律·四支韵)——“今来古往”打破时间线性,将古今置于平等对话位置;“不老儒文”则将儒家文化精神永恒化,强调其在变迁中的不变价值。“沧桑终越眼,文脉永光宣”(临江仙)更进一步,将“沧桑”(时间)与“文脉”(文明)对举,暗示物质载体会随时间老去,但精神传承永远鲜活。
3、其次,马学林先生创造了多个“守护者”意象,暗示当代人的文化责任。
“万碣暗宣兵燹”(念奴娇)中的“宣”字妙极——碑石不仅记录历史,更在默默宣告战火教训;“墨海孤航,碑林独守”(念奴娇)则塑造了碑林作为文明孤舟、在历史长河中坚守的形象。这些意象都在提醒读者:碑林不是过去时,而是进行时;文化遗产的保护不是怀旧,而是使命。
3、在弘扬书法文化方面,马学林先生的努力尤为可贵。“真形宣拓处,华夏脉流祥”(五律·七阳韵)——将拓片制作这一专业技术诗化为文明血脉的延续;“待摩挲、犹泛旧时芒”(翻香令)——把观赏碑刻的触觉体验升华为与古人精神的接触。这些诗句实际上在教导读者如何“正确”地接近碑林:不是作为游客拍照,而是作为传承者感悟;不是远观文字,而是近抚历史。
六、气象之宏:长安文化的精神凝聚
1、从更广阔的视角看,马学林先生的碑林诗词是长安文化精神的诗性凝聚。碑林之所以重要,不仅因为它是书法宝库,更因为它是长安作为千年古都、文明枢纽的象征性存在。
2、马学林先生敏锐地把握了这一层深意。“矗立乾坤承汉脉,雕镌金石铸唐基”(七律·四支韵)——汉脉唐基,这正是长安最辉煌的两大王朝,碑林成为连接这两个黄金时代的文化桥梁。“阵排地窟山河势,戈指云霄日月惊”(七律·兵马俑)则通过兵马俑的军阵,再现了秦帝国统一山河的磅礴气势。碑林与兵马俑,一文一武,构成了长安文化的双重象征:文治与武功,教化与秩序。
3、马学林先生在《念奴娇》的结句
“客摩残照,恍知征鼓云岸”中,这种长安气象达到顶峰。游客摩挲碑石直到日落,在暮色中仿佛听到历史征鼓从云边传来——这是个体与历史的相遇,是当下与永恒的对话,是长安这座古城永远激荡的文化回响。碑林在这里成为一座时间的桥梁,让每一个触摸它的人都能穿越到那个“万国衣冠拜冕旒”的长安盛世。
结语:石上春秋,诗中永恒
1、马学林先生这组碑林诗词,以十种形式、十个角度、十重意境,完成了一次对西安碑林博物馆的深度诗学阐释。从金石之坚到墨韵之灵,从历史之重到文明之轻,从长安之地到华夏之天,诗人构建了一座可与碑林本身相媲美的“诗词碑林”。
2、马学林先生这组作品的当代价值在于,它示范了如何以古典诗词形式讲述文化遗产故事,如何在严格的格律中注入现代精神,如何在怀古幽情中注入文化自信。在全球化冲击、传统文化面临挑战的今天,马学林先生的实践提醒我们:文化遗产的保护不仅需要博物馆的恒温恒湿,更需要诗人的体温呼吸;文明的传承不仅需要学术研究,更需要艺术转化。
3、当读者随着诗人的笔触,从“翰墨浮香史迹收”进入,经历“石林森立镇千年文魄”的震撼,最终抵达“不老儒文总是诗”的感悟,完成的不仅是一次碑林之旅,更是一次文明寻根。在这个意义上,马学林先生的碑林诗词本身,已经成为碑林文化的一部分——如同那些传世碑刻,这些诗句也将以诗的形式,继续讲述石头的故事、笔墨的故事、中国的故事。
4、石魄千年凝史迹,诗心一点铸文魂。在长安古城墙的守护下,在碑林博物馆的静谧中,马学林先生的诗词如一枚枚现代拓片,将古老的文明印记,清晰地拓印在我们这个时代的文化记忆里。
撰 文/马 佳
马佳,毕业于巴基斯坦伊斯兰堡现代语言大学。现在西安莲湖区从亊商贸工作。自幼学习书法绘画,爱好声乐器乐,兼有写作。
2026年1月27日于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