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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豆
【短篇小说】豆豆砌墙
文|| 杨海义 （甘肃）
豆豆，别去了，她母亲喊着…… 豆豆揉着眼睛走到巷口，他爸说，今天去上一回再就不要去了。豆豆没有吱声，坐在他爸开的旧三轮车上给人去砌墙。
进门后，东家问他爸，豆文咋没来？豆豆说，哥哥到别处干去了，我也会砌。东家说好。让小工给父女俩提灰码砖，豆豆和他爸各把一头砌了半天，东家见豆豆砌得不错，和他爸一样里外清水，缝子一勾不粉刷节约东西又好看。欣然道，他亲戚家的围墙一切齐备，今天这些活干完，明天给亲戚家砌，豆豆说好。午饭后，按时把活干完，工资和他爸一样，第二天亲戚家如是。消息传出，人们议论纷纷，一个念书的女孩子一下成了砌墙的高手。学校里的同学和老师也谈及此事。为此，校领导和班主任老师对豆豆家进行了走访，了解情况后，加注了奖学金！租房的住宿生，成了住校生，人们的说法更有了温度。
她母亲觉得很别扭，说人们说长道短。儿子豆文说，妈，不管哪些，咱没偷人，没骗人，凭力量干活问心无愧。他父亲说对。正说着，豆豆放学回来听见对母亲说，妈，别当回事，让人议论还要有本事呢。学校已放署假，明天跟爸爸和哥哥继续出马，好好砌它一段时间，说着收拾工具，他哥说，豆豆砌墙技术比他好。她母亲听了虽然高兴，但心里还是难受的，因家贫让孩子辛苦了。
他父亲再不让豆豆去砌墙，直率地说，豆豆呀，当初你学着砌墙，是为了让你锻炼，并不是指望让你挣钱。反正再不让你去，在家好好学习，把书念好是一家人最大的希望。豆豆说，爸，书我照样念，活照样干。豆豆知道因家贫哥哥缀学跟父亲砌墙，自己念书所有的费用全是父亲的辛苦钱！母亲身体不太好，只有做一些家务，一家人的生活担子让父亲一个人扛着咋行呀？自己去挣上一部分稍微轻松点，说她非去不可。记得爸爸曾讲花木兰替父从军等故事。一番话让他爸喜忧参半。
豆豆说罢进去到屋里看书，他爸在院子里给他哥说，公司的几栋楼主体完工，第7栋楼马上开始砌墙。李工长让咱俩，与齐某砌三单元东侧。豆豆听见跑出来说，太好了。咱们从底楼一码砌到顶，上百十个工，就能解决许多问题，让他爸和工长联系一下。他爸估计3个单元13层，近百个大工得一月多时间，一家人砌，和工长协商相当于签合同，豆豆毕竟是女孩子，万一中途坚持不住咋办？一副茫然的样子。豆豆说，爸尽管联系就是了。接着悄悄给他哥说了几句，意思是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还有其它等有足够的把握。
他哥豆文知道妹妹的脾气，因体质好经常锻炼，干一段时间没问题，趁豆豆出去买东西，将妹妹的特长向父亲说了下，她母亲咋啦她也不愿意，沉着脸说，挣钱是你们的事情，别指望让妹妹帮你们挣钱，耽误了学业就是问题？儿子豆文说，妈！我和爸爸也不愿意让豆豆干苦活，但说不上话也没办法，豆豆的性格你最了解，你有办法把豆豆说服更好。她母亲说，你说工地上规定不让女孩子干重活不就得了吗。话音未落，豆豆买东西回来听见说，妈！我给你下个话好吗！咱不能永远被人瞧不起低三下四。工程队上打小工的，上架刮泥子的多数是子女孩子，她们…… 说着揉眼睛不惜的。
他父亲举棋不定，再三考虑，如死搬硬套会伤孩子的自尊心，在犹豫不决，迟疑不定的情况下，便拿出手机给李工长说了些情况。李工长说好，明天开始，又说了些有关工资和食宿方面的话题，他爸说，我们中午吃一顿饭，晚饭到家里吃，有三轮电动车，孩子在家休息比较方便。李工长说行，反正不耽误事情就是了。好心的李工长将情况向公司汇报了一下，说三个人一天只吃一顿饭，在工资方面应该有点补尝。忠实的建议得到公司的应允，因为李工长是公司的有功之臣！一方面了解到豆家父子的手艺和家中的具体情况。
豆豆找东西，看见父亲买下怕晒，藏在草房里，崭新，用帆布做，简易遮风挡雨厢式的电三轮非常高兴。第二天，三个人过吃早点，豆豆和父亲坐在铺着毛毡的凳子上，由他哥豆文驾着向城里的工地上走，到点下车，他爸将豆豆向李工长介绍了下。李工长一看就是有头脑的人，爽朗地说，豆文呀，和妹妹好好干，给你爸长长精神。兄妹俩同声说，谢谢李叔叔，跟前的人看着父子三人。他爸给李工长等人各发了支烟，三个人走进第“三单元”东侧，见小工已将灰砖运到位。
第一次上大场面的豆豆非常谨慎。砌了一个多小时，以找东西为由，在其它单元转了一圈，了解了下情况，和大家保持一样的速度，既轻松，又能保存实力。并且和父亲把墙头，他哥哥在中间砌跑线。李工长说，豆豆真不错，墙砌的四楞见线。三个人每天按时按点，和大家一样，3米高的三座墙，带窗口，三个人3天摆平。就那样，一家三口，和大家一层层一天天的砌着，早晚来回奔跑着……豆豆每晚读写一个多小时。 她母亲担心女儿连干重活怕累坏身体，在无计可施的同时，打电话将情况给班主任老师细说了下，让老师想办法制止。
当天晚上，豆豆吃过饭正看书写作，她的班主任老师打电话说，豆豆，再别去工程队干活了，所谓，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你要杷思想和力量集中在读书方面才是第一。豆豆说，谢谢老师关心。主要是我爸爸和工地协商签了合同必须遵守，坚持干完再不干。老师说好，尽量注意安全！豆豆知道是母亲向老师反应的。心疼子女莫过于父母！每早出发的车他哥开，返回时豆豆开。
一月后一日上午，李工长走出宿舍准备上楼，见王总喊他，近前说，王总，有事吗？王总说，老李，第七栋楼的墙，最好按20号完工，上面来人检查，李工长说，应该没问题，已到10层了。王总说，初来咱公司，那个豆师还在吗？李工长说在，是咱们的老铁呀！其两个孩子也是大工。王总说好，尽量抓好安全，我要去办一件事情，回来就到后天了，有事和郑总，张处配合。李工长说，好。忽然想起同事委托的事情，第9栋楼，即将封顶的几个线盒不够用，派人去买，回来将单子交给会计说，赵会，和昨天的加在一起到时好合计，会计说，李工真是心细如发。李工长说，哎哟，啥话呀。说罢拿着东西到楼上给工人交待，下来又往7栋楼上跑，差点碰到塔吊吊砖的笼子上，开吊盘的小李看见说，叔叔，蒋工长今天没来吗？李工长说，他爹住院，明天就来了。小李说，太马虎了？李工长上去后，小李为了不让堂叔再揽担风险的活宝！将电话打给亲房阿姨，同时给王总以短信的方式反应了下情况。
下班后，记着自己生日的李工长美滋滋回到家里，见老婆的脸色不对说，怎么还没做饭啊？老婆严肃地说，有心情吗？和没安全感的人一块生活觉得提心吊胆的。从今天开始再不去上班，饭也不做，因为你能领双份工资，跟着进餐厅就是了。老李一下子明白过来说道，天下没有不遇特殊事情的人，更没有央不动的人。老婆说，世界上无有比安全值钱的东西，更没有比亲人关心自己的人。李工长惦量着话的分量，知道老婆得罪不起，笑着说，下不为例，赶紧做饭。正说着，子女提着丰盛的美味放在桌上说，今天是爸爸的生日。一家人同桌而坐，不停地在碗里夹菜。说祝您生日快乐。饭后，李工长躺在床上想起小李说的话，才知道老婆发威的原因，觉得小李的心是善良的，有机会非美言几句不可。笫二天上班，把豆豆引荐和小李认识成为微信朋友。
王总深知李工长的为人。办完事返程给蒋工长说，特殊事情随时和我联系，蒋工长说了他父亲住院的情况，知情后，对李工长和小李非常感激。几日后，为公司分优的小李调到财务室工作，学习填表和操作电脑等，把会计称赵阿姨，各方面多方体贴。一天天飒飒而过
19号早上，李工长在楼上看见，门口进来两辆轿车，下来8个人，估计是检查工作的，跑下去一个也不认识，近前道，各位领导好，大家到办公室休息吧。一个戴眼镜穿长衫的说，王总在不在？李工长说，半小时前开车走了。掏出手机打电话，戴眼镜的领导说，别打，你贵姓？啥职务？李工长说，姓李，名文。是个带班的，领导说谢谢，我们是工程质量检测人员，咱们上楼吧。彼时，郑总，和张处闻讯赶来，握手问好，领导介绍，这两位是建设部主任，这俩位是处长，他三个是技术员，我是新来的甲方代表。郑总说，欢迎，让各位辛苦了，先休息一会儿吧。领导说，大家都忙，咱们干活吧。
几个人在郑总和张处，李工长的陪同指引下对柱子，线交进行检测，精密仪器嘟嘟作响，尤其是分工制的墙面都写匠人名字，达标的显示合格，精良的显示优。经几个小时的检测，李工长发现从底层到十二层的多个优，大多数是豆家父子砌的。到13层，几位领导看见一座隔着大柱带窗口，跨经10米的墙上两男一女正砌着。俩位部长和主任说，老李，怎么让女孩子在上架砌墙？李工长近前低声说，领导，他们三个是父子。（姓豆）女孩是高个子的女儿，名叫豆豆，是乘假期挣点学费念书的学生，底下标“优”的墙面是他们三个人砌下的。领导听了一惊。目光注视着把墙头的女孩，拿铲挖灰的速度和刨斧打七分头的技巧十分专业，在建筑行业是很少见的。父子三人的动作一模一样。墙面垂直，砖缝对称，沙浆饱满，均匀笔直的线子无一挑剔。几个人转身走了下去。
李工长一看表已12点过，喊着让大家休息吃饭，走在楼底下，见领导都不在，会计说，被郑总和张处请着吃饭去了。
下午3点多，李工长接到电话，领导说，让豆家父子来AA办公室，到门口等着，有人来接，车马上就到，最好你也来。喊个替你操心的人。李工长说好。打电话，赵总说他和张处出差去了，便叫了个同事帮他料理。乘吊盘在三单元里父子砌墙的地方说，豆师，先别砌下来，豆说，咋回事？李工长说，下来吧。豆不解地问，墙没砌好是吧？哎哟，问那么多干啥，快下来，咱们去办公室。接着让小工将灰运到别处用。三个人从架上下来，豆豆拍了拍父亲身上的灰点说，叔叔，究竟怎么回事？李工长说，肯定是好事。兄妹俩说，谢谢叔叔。4个人一同下楼，乘车前往AA办公室。进去后领导客气地说，豆师你好，请坐，并客气地沏茶。
接着说，我们是工部程质量检测人员。听李工长说，两青年是你的孩子，豆说，就是的，作为孩子的父亲深觉惭愧，领导说，请不要自卑，你父子的砌墙技术达到建设部门的严格要求。所以，耽误半天时间，专门和你们谈话。豆说，谢谢领导鼓励。一个普通农民，没啥本事，只有下苦，靠劳动解决生活问题。领导说，是啊，生活谁都不易，见年龄和自己相差无几，和颜悦色地说，你砌墙砌了多长时间了，豆说，20年，儿子两年，女儿断断续续一年。领导说，了不起，在极短的时间内达到如此砌墙水平是稀有的：真是虎父无犬子，强将手下无弱兵。大家为你高兴啊！豆有点难为情地说，豆豆这段时间是利用假期，之前只有周日，为了孩子的尊严，把一些话未说。领导见其谦虚的样子，晓得是个平凡而不平凡的家庭说，豆师，我们能不能单独和豆豆孩子谈谈。豆说能。
高个子部长，让主任将李工长与豆父子领到自己的宿舍，主任说，豆师，两个孩子你你争光了。豆说，谢谢鼓励，承蒙领导关心，和王总与李工长的信任，今天和各位领导相识深感荣幸。接着谈及干活方面的一些事情。
豆豆勤快地给坐在自己面前的几位领导杯子里沏茶，坚毅而善良的眼神，穿着朴素的衣着似乎没有疲惫的样子，领导说，豆豆同学，今年多大了？豆豆说，21岁了。好，读高中，还是大学，豆豆说，高一，家穷读书迟，好，为何喜欢砌墙？她说，母亲有病，哥哥缀学，父亲一个人承担家庭生活重担于心不忍！跟父亲干活又不领，硬踉着看，跟着干，第三次砌墙得到东家的夸奖，发了100元工资。领导说好，不怕累吗？她说不怕，每逢周日跟父亲和哥哥砌跑线。陆续掌握了一些技巧。学着把墙头。这段时间砌得挺开心，晚上复习一个多小时。领导发现是个非常不简单的女孩，以试探性的口气说，按劳动法规定，读书的女同学在工程队干重体力劳动是不允许的。豆豆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领导从表面上看出她要说什么，坦然道，豆豆同学，别怕，大胆地说。豆豆说，谢谢领导！国家提倡男女平等，劳动光荣，大胆创新，勤劳致富等。领导说，对。随之又说，你读文科还是理科。她说，都读。想着大学毕业，有了工作，再不让父亲和哥哥下苦。领导说，不错，能不能把你的手机号留给我们。豆豆知道领导关心她说，好，拿笔写在纸条上交到手里说，领导您们忙，路远，我和父亲哥哥要回家了，领导说好。出门后，李工长向领导说了几句，几位领导说，晓得了谢谢。
王总回来得知豆家父子给公司争光的消息十分高兴。对李工长也是大加赞叹。打电话向领导说了一些办事的情况。领导说好，并指出了下一步施工方案。
第39天下午，7栋楼的墙全部砌完，豆家父子拿到了高工资，并且得到奖金！其他大工按级别都获得了不同的奖金。小工如是。为期40多天的假期结束，豆豆拿着分毫未耽的署假作业踏进了新学期的校门。干活得到奖金，受到全校师生的表扬。被称为优等生和砌墙状元！同时又接到建设部门领导打来的电话，鼓励好好读书，有困难随时联系。豆豆改口说，感谢伯伯，我会努力的。由于学校的课程改进以及人才培养的严格要求，豆豆被选入尖子班，校领导和班主任老师不允许她在参加家里的重体力劳动，让她专心读书，将来！
此时他爸和他哥等人开始到另一栋楼上砌墙。 一个周六下午，几周未回家的豆豆乘公交车，回家取一些需用的东西，因中途堵车，进门天已经黑了，见父亲和哥哥干活还没回来，急得在院子里转悠。她母亲怀疑出了什么事情给豆豆说，打电话问，豆豆说打不通，肯定没电了，急匆匆到路上去看，刚走到巷口，他哥怕母亲着急，用别人的电话打给妹妹说，豆豆，你今天回家了没有，我和爸爸的手机没电了，这是用路过陌生朋友电话打的，车后轮扎了根钉子没气了，我卸下到一个镇子上补带，父亲在那等着呢，别急，在有半个多小时就来了。豆豆怀疑到没人烟的地方，忙问，爸爸跟前有伴吗？此时他哥已把电话给赶路的陌生朋友了，对方接上说，你把电话打错了，我不是你爸。豆豆心里一难受，站在路边上定定地等，各种车辆的灯光让她眼花缭乱。她母亲不放心跑出来，拉着豆豆的手从巷子里走了进去。刚走在屋里，他爸和哥哥进来了。豆豆赶忙倒水让他爸和哥洗手洗脸，看了下装着刨斧，桃铲等公工具包，然后到厨房去下饭，吃罢，他哥说工地停电等原由。
豆豆在领导，老师的鼓励下发奋学习。两年过去了，高考结束，豆豆考取第一名，以文理科状元的名份，被某大学录取，数日后收通知书。再等待深造期间，每天帮父母亲干一些农活，包括洗衣服等。叮咛哥哥尽量别让父母亲累着。不觉到了开学的日子，在亲人的护送下，和同学乘专车前往学府深造。
然而，由于工业的需要和城市化建设不断推进，豆豆家所在地纳入征收范围，优厚的赔偿金一步到位，要求搬迁户进城市入住转为城市户口，享受优惠政策。为了公平安置，政府提出装修好的房屋进行抓贴，豆豆家正巧抓到父子三人砌墙第7栋楼，第五层第三单元东侧。光线又好，屋子里一天往黑的阳光。对门和隔壁的邻居，正是李工长，和开吊盘的小李，邻村一块上班干活的工友成为紧邻，三家人相处得十分融洽。一有空聚在一起谈天说地。豆豆在学校里得知父母亲住在自己砌墙的三单元房屋非常高兴。让他爸把自己甪过的工具收拾好，打电话问候关心自己的李工长和小李等。
他爸妈说，住舒心的屋子全是豆豆的运气。他哥豆文，在豆豆的建议下改行搞建材生意，进货的老板，是曾经和领导谈话那天，让把他和父亲领在自己宿舍高个子领导的儿子，生意做得如火如荼。他父母亲发现小李是个能扶侍儿子干一番事业的人选，委托李工长从中牵线，成了豆文的专职会计和老板娘。一次，因司机有事耽误，豆文亲自驾车送货上门，中途被一辆黄牌农用车追尾，豆文下车见尾部刮了点痕迹，有点生气，准备说两声，一看对方有点可怜，说了声去吧！其说，谢谢，对不起，老同学成大老板了。好久不见，今天从这儿遇上了。豆文听说是老同学，由于面相变了认不清，顺便问了句，你这几年干啥？其说，带打工，学考了个驾证，半月前买了辆二手车给人送货，有送的东西了照顾一下。豆文说行。其迫不及待地说，文哥，能不能把你名片给一张，能，给了一张车一开走了。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