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量密码（小小说）

文/孙治民

    光头盯着手机屏幕，直播间在线人数定格在372，弹幕稀疏，全是催上链接的，可即便上了链接，成交量也寥寥无几。

    他扯掉麦克风，重重靠在椅背上，望着空荡的房间满心无力。做生活分享主播大半年，他早起拍素材、深夜剪视频，直播说得口干舌燥，换来的却是平台持续减流，房租和生活费都快撑不住了。犹豫片刻，他给三娃发消息：“老地方小酒馆，聊聊，快憋疯了。”

    光头早已在雅座等候，面前啤酒空了大半，眉头拧成一团。他是才艺主播，唱跳说唱样样都行，直播间人数却从没破过五百，对着零星粉丝卖力表演的落差感，快把他磨垮了。

    “又没起色？”光头坐下开门见山。

三娃苦笑灌酒：“昨天直播就四十多人，一半是机器人，再这样只能卷铺盖回老家。”

“我也好不到哪去，”光头叹气，满是焦虑，“带货没人买，唠嗑没人听，快成僵尸号了，当初的热血全耗没了。”

    两人都是底层小主播，当初凭冲劲入行，想靠本事立足，可现实击碎了初心。生计当前，所谓坚守，早已没了分量。

    沉闷间，三娃猛地拍桌，眼里透着狠劲：“死撑没用，得找路子！那些火起来的主播，都靠话题度，炒CP、搞对立，有冲突就有流量。”

光头迟疑：“故意造话题？咱俩没仇没怨的。”

“没仇不会编？”三娃压低声音，“咱俩演对手戏，从抬杠到对线，最后直播开骂，把事闹大。吃瓜是网友天性，有热度就有流量，还愁赚钱？”

    光头心动又忐忑，贪婪和焦虑压过了顾虑：“万一露馅，就彻底完了。”

“怕什么！”三娃摆手，“咱们没名气，输了大不了重来，演逼真点谁能发现？等赚够站稳，谁还管旧事！”

    两人当即敲定剧本：光头揪着三娃头带货翻车的事，污蔑他以次充好；三娃盯着光头模仿大主播的视频，骂他抄袭，还编了买水军的假料，约定先隔空试探，再逐步升级。

    次日，三娃直播内涵同行抄袭圈粉，明指光头；光头随即发视频反击，举着劣质品暗讽三娃带货坑人。零星吃瓜网友迅速站队，两人见效果显著，冲突愈演愈烈。

    光头直播放出三娃翻车视频，添油加醋骂他卖残次品、删评拉黑粉丝，该被封杀；三娃当晚回怼，放出他的模仿对比视频，还伪造录音，曝他吐槽粉丝“人傻钱多”，斥责他无才无德。

    事态彻底失控，二人直播间直接开骂，脏话狠话不断，摔杯砸麦，场面混乱，“恨意”十足。

    #光头三娃互撕#一夜冲上热搜，无数吃瓜网友涌入直播间，在线人数从几百飙到十几万。打赏刷屏，三娃带货链接上架即空，光头打赏收益日抵半月，广告商邀约挤爆私信。不过半月，二人还清房租、换新设备，彻底摆脱窘境，满面志得意满。

    热度趋稳后，他们选了高档饭店包厢庆功。推杯换盏间，三娃得意举杯：“还是我这主意妙！我直播间稳过万，广告接到手软。”

光头笑答：“彼此彼此，我带货销量翻十倍，订单排到下月，这波操作太完美。”

“这才刚开始，等风头过了，咱俩假装和解，再赚一波流量，就能彻底站稳了。”三娃坏笑了一下说。

光头深以为然：“网友记性差，有流量有钱赚就行，这流量密码咱们玩透了！”

    二人得意忘形，将编剧本、演骂战、算计网友的事和盘托出，全然没发现，包厢通风口下，一位路过网友正举着手机，将一切录得清清楚楚。

    网友赴约途中偶然听闻，得知这场骂战竟是骗局，怒而将视频发上网，配文：#惊天大瓜！光头三娃互撕是剧本，百万网友被收割敛财#

    视频一出，全网哗然，几小时转发破百万，登顶热搜。此前站队互骂、下单刷礼的网友震怒，只觉被当傻子耍，评论区彻底炸锅，满是斥责声，要求封杀二人。

    舆论彻底反转，二人直播间被骂声攻陷，打赏停摆，带货链接遭下架。广告商纷纷解约索赔，巨额违约金压得二人喘不过气，瞬间成了过街老鼠。

    平台连夜下架二人违规视频，账号无限期限流，昔日风光烟消云散。

    三娃和光头望着漫天骂声与解约函，酒杯坠地，红酒泼洒一地，恰似他们此刻一地鸡毛、悔不当初的处境。

    一场精心策划的流量骗局，终因得意忘形酿成恶果。所谓流量密码，终究成了困住他们的枷锁。

 （此文纯属虚构，切勿对号入座）

      作家名片： 孙治民，笔名系子，籍贯陕西西安，大学文化，系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陕西省电影家协会特邀编剧。  多年来深耕乡土文学与传统神话领域，笔耕不辍，著述颇丰。出版有散文集《烟火巷子》，笔触细腻，描摹人间烟火百态；中短篇小说集《乡里的名角儿》，聚焦乡土人物，尽显市井悲欢；电影文学剧本集《索姑传奇》，以光影笔触书写民间传奇；更创作长篇传统神话小说终南山三部曲——《终南山传奇》、《财神赵公明大传》、《福星钟馗》，以终南山为文化原点，打捞民间传说，勾勒神祇群像，在神话叙事中融入人文底蕴，深受读者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