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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父百年诞辰赋
文/ 忆江南
岁次丙午,腊序逢辰,先父丙寅虎年腊月十二诞辰,至今恰历百载矣。溯昔寒岁,先父诞于乡间,少经尘霜,长历风雨,今虽幽冥相隔,音容宛在,德范长存。后辈谨备清酌庶羞,遥寄哀思,敬赋斯文,以慰先灵。

先父少时,家道清贫,然性秉刚毅,志存厚朴。幼承庭训,笃信 “勤能补拙,善可润身”;长历世事,深谙 “耕读传家,信义立身”。昔年烽火扰攘,颠沛流离中,仍护佑亲人;后逢盛世开泰,躬耕垄亩间不忘教子向学。吾父母育儿女六人,除大姊没进学堂,其五儿女都有文化者。春耕夏耘,汗滴禾下土,以谋家计;寒来暑往,夜伴孤灯影而课儿孙。处世以谦,待人以恕,乡邻有难则倾囊相助,亲友有困则竭力一相扶。其言讷讷,不尚浮华;其行耿耿,无亏初心。

因吾爷一生,都忙于私熟课堂间,体弱多病,从小读书,成长后,教书一生。吾父是家中长子,家里所有重活,唯父当担,下有小叔和三姊妹,实乃家中顶梁,饥荒年间时,家父为爷奶姑辈们,撑起一片天,正值青春年华二十有四时,解放之年,吾大哥出生后,爷病于他乡私熟学堂间,是伯与父用轿子抬回家后,不久便去世了……
古时候,旧社会,穷秀才教书之家,很清苦,除了笔、墨、纸、砚,别无家产留传与后代……
爷爷走后,重担乃父为首,既要安排好——奶奶姑姑们生活,又要为自己家庭而努力奋斗……
先父代爷送小姑到金华火车站,让小姑远嫁山东(小叔的首长)过上幸福日子……
先父宁其苦,也要为父为弟妹们,尽心尽职而努力奋斗。

先父虽到古稀七十五之年,还忙于田间,躬耕于劳作之中,当吾回娘家玩之时,碰巧有机会给他送饭于田野之中,他那吆喝水牛耕作之声响,回荡在山野之中,让我久久难忘!而堂屋内,教诲谆谆之声,皆为后辈永恒之忆。父用卖粮之银,送吾辈念书,望儿女成才,实乃子孙们之幸福啊!

先父一生,无赫赫之功,却有淳淳之德。以布衣之身,担家庭之重,上奉高堂尽孝,下抚儿女尽责。尝忆幼时,先父携吾辈耕读,晨曦未晞则荷锄出,暮霭沉沉方戴月归。虽家无余财,然书架常满,教诲吾辈 “读书非为功名,唯求明理”;虽身无显位,然风骨卓然,告诫子孙 “做人当如青松,宁折不弯”。其持家以俭,却于公益之事从不吝啬;其处世以和,却于是非之际绝不苟同。乡邻赞其仁厚,亲友敬其正直,此等品德,如春风化雨,浸润后辈心田。

先父生于北伐战争期,辛亥革命时,社会动乱,百姓无安宁日,浙南生活苦不言,吾爷都以教私熟为业,父儿时家境贫困为由,因二姑三姑还小,并还读书,故只读三载学业,其认为知足矣。
当吾辈儿时记忆中,上世纪七十年,父当生产队长时,常出远门,开会研学,远之义乌苏溪,购回菱角之果,吾爱吃,父乃让吾辈终生难忘之……

吾因儿时体弱,曾记得,九岁那年,正月里大雪飘飘,因饥饿挨冻,闹肚子疼还,住院一周后出院,黑夜时分,是父亲从二十五里路的宣平,背我回家,让吾今生记忆犹新……
当青少年时,虽遇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但所有为人父母,都想儿女成才,有出息,替父母尽孝。
父送吾辈读书时,是想儿女前程似锦,希望知识能改变命运!
父送儿女工作,那是想老来有依靠……

当吾爷过世后,奶姑们更苦了,五八年大跃进,大家生活都很艰苦,啃树皮、吃野菜,父只能白天卖苦力,从金华婺州拉车运粮食,翻山越岭,道路崎岖不平,凡岭脚,是最艰难之路,早出晚归,化苦力换银子,让家人们填饱肚子,过好日子。

先父于非碘之前年十二月三号离世,我与先生送他医院住了几天,不久便去了,当时我独守他一人,看他那难受,拭擦其额头之汗,他便使出最后一口气,当时我便嚎啕大哭了,但已无回天之力……
先父驾鹤西去,整整二十三余年,吾无数次梦回他那高大身影,我将用其朴素一生,以留其此祭文赋篇,让子孙后代了解得之……

百载光阴,沧海桑田。先父辞世数二十几载,后辈们皆承其志,守其德。或耕或读,或商或仕,皆以 “勤、善、信、正” 为立身之本,不敢有违先父教诲。今家园兴盛,子孙满堂,后辈学业有成,家业兴旺,皆赖先父余荫与垂范。每逢腊节思亲,念及百年诞辰,阴阳相隔之憾,更添追思之切;每遇困境临身,先父训言如在耳畔,便有前行之力。百年华诞,虽天人殊途,然精神相契,先父之德,已凝为家风,代代相传,生生不息。

值此丙寅诞庆,百载佳期,遥望云端,焚香叩拜。愿先父在天有灵,安息无忧;愿家风永续,福泽绵长。后辈定当铭记先父教诲,砥砺躬行,不负先父期望,以慰先父在天之灵。谨以此赋,敬表哀思,伏惟尚飨。
2026.1.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