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之骨
文/风清(辽宁)
当月光轻吻你的脊线时
你便在纸页上以清瘦起舞
如露珠凝成的倔犟
折射晨光,不染纤尘
风过时你低吟竹箫
刻真理于时光
拒脂粉,任花瓣飘落
却以霜雪雕琢棱角
站成不融的雪山
你在流言如潮中沉静如潭
倒映星斗,不随波逐浪
诗之骨是光与影的契约
你在轻浮中选择珍珠
诉说永恒的重量
梅语
雪是迟到的信笺
我拆开时枝头已抖落褪色的诺言
风掠过,碎瓣轻旋如蝶
风数着年轮
而我在年轮里
替春天保管一枚倔犟的标点
它正随寒潮起伏,在枝桠间低语
如果你问香气的形状
它像旧时屋檐下悬而未落的冰
簌簌颤着像所有未说尽的冷
突然在某个清晨挣脱枝头
用花瓣叩响晨光
最深的红是大地在冬天留下的唇印
当月光来擦拭
花影便摇曳成诗
我们便成了彼此透明的影子
随暗香浮沉
多想
多想偷一缕星光
缝补你眼角的裂痕
让所有未说出口的如果
都沉入海底
化作珍珠的沉默
可光阴总在指缝间沙漏
将回忆雕成镂空
只留月光穿过时
投下你转身的剪影
像一朵昙花
用整个宇宙的寂静
丈量它的绽放
一朵流云
它从山脊的褶皱里起身
像一封未拆的信被风推上天空
时而舒展成鲸的脊背
时而碎成蒲公英的絮语
有时是牧人遗落的羊群
有时是孩童放飞的风筝线
在蓝幕上画出歪斜的弧
不追问故乡,不计算里程
只把影子投进过客的瞳孔
便完成一次温柔的过境
午后,它蜷成棉糖
黄昏时,又熔成金箔的裂痕
月夜下是水母透明的触须
拂过星子,却不留下指纹
直到某天,它学会用雨水的语法
写一封长长的却无人签收的告别信
而此刻它只是天空遗落的一粒纽扣
在风的口袋里轻轻晃荡
你值得拥有这世间所有的美好
晨光为你裁一袭薄纱
露珠是未说尽的诗行
花瓣轻吻风的轨迹
每一片都写着你的名字
月光在湖面铺开银笺
星辰是为你点亮的标点
雪花落成六角诗篇
冬风低语,你值得所有纯白
大海以潮汐为笔
在沙滩写下永恒的承诺
你本就是光,是万物静默时
最温柔的诗
梅,以孤傲的火焰刺破冬的封印
冬是未展的素绢
北风轻抚,寒霜低语
而你,一簇不肯妥协的火焰
在枝头绽开绯红的华章
雪是迟归的鹤影
你偏要撕开绒羽的帷幕
让香气成为游走的魂
在寂静里点亮一盏不灭的灯
他们说永恒是冰的篆刻
你便用花瓣的利刃
轻挑季节的痂
让火成为春的信使
在灰烬里种下希望的嫩芽
这孤傲的火焰
正把冬天一寸寸煅成透明的蝶
飞向未启的春天之扉
总有一种时光值得郑重记录
时光是轻卷过心湖的风
留下几瓣星光在夜色中低语
你的笑是春日的初绽
值得我以梦为笔郑重记录
记忆的巷飘落着玫瑰雨
每一片花瓣都课藏爱的絮语
相拥的瞬间如烛光摇曳
在岁月长卷上写下永恒的诗
时光似流云匆匆掠过
但有些瞬间如钻石般定格
你的眼眸是夜空的灯塔
照亮我的灵魂
却以爱之名记录
我家天台上的喇叭花
你以藤蔓为弦在晨光里轻弹
每一朵喇叭都是写给天空的赞美诗
为风吻过你的裙摆时
露珠便滚落成音符
你轻轻摇曳
把平凡的日子奏成淡紫色的浪漫
钢筋丛中你独舞
用倔犟的根须织就一袭华服
向世界宣告,美从不在高处孤独
暮色四合时你合拢花瓣
像收起一捧星光
却把芬芳悄悄撒进夜的梦乡
踏花归人
忧伤褪尽时桃花灼灼开
杏花雨虽打湿了江南
却留不住半点暖
骨血里蛰伏着芳菲散尽的姹紫嫣红
那是春天私语的残片
相思另起一行,诗心不灭
沧海桑田只循你的方向跋涉
或许我已淡忘你的容颜
更或许只为千万朵花的呼吸
就这样将今生折成三行诗
宽恕所有残缺
风却不叹息
我拾一枚纳悦自己的月光
做那个踏着落花归来的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