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庄顺荣匠心独运的回文诗作,遇上严树森沉雄古朴的隶书笔墨,便成就了一段“诗心映书韵,墨色载乡愁”的艺术佳话。书法家严树森以五十余年篆隶深耕的深厚功底,挥毫书写庄顺荣诗作《秋夜归乡梦》与《愁云忆故山》二首回文诗,让秋山夜月的景致、霜鬓归乡的情愫,在蚕头燕尾的笔锋间流转不息,尽显中华传统艺术的精妙与韵味。
书法家严树森的隶书,向来以“师古而不泥古,创新而不失本”著称。他广泛汲取汉碑精华,深研传统笔法,又融入自身对艺术的独到感悟,形成了兼具古朴雄浑与灵动温润的独特风格。其横画平稳如砥,竖画挺拔似峰,既恪守隶书“蚕头燕尾”的经典范式,又在运笔中突破常规。
如将部分字的顺势四笔化为逆势三笔,使笔画连绵无间,气脉贯通如常,更显笔力千钧与气韵生动。这种融庄重与灵秀于一体的笔墨特质,与庄顺荣回文诗“景情相济、回环往复”的艺术内涵形成了奇妙的共振。
书法家严树森书写《秋夜归乡梦》时,他以舒展开阔的笔势铺陈开篇“狂风夜月远山秋”,横画的平稳暗合秋夜的静谧,竖画的劲挺恰似远山的巍峨,墨色浓淡交错间,仿佛能看见狂风掠过秋山、明月高悬夜空的苍茫景致。至“草径深潭碧水流”,笔画渐趋流畅婉转,如碧潭流水般舒缓绵长,将小径蜿蜒、碧水潺潺的画面感通过笔墨传递出来。
而“霜染鬓垂花里醉”一句,笔锋略作顿挫,墨色稍显沉郁,既暗合“霜鬓”所承载的岁月沧桑,又以温润笔触流露“花里醉”的片刻疏狂;收尾“乡归梦续断云愁”,收笔凝重有力,笔画间的留白恰似“断云”的缥缈,将归乡之愿难遂的怅惘凝于纸端。
如果说正体诗是“景生情”的渐入佳境,那么庄顺荣的回文诗《愁云忆故山》则以“情忆景”的笔法,完成了情感与意境的闭环。“愁云断续梦归乡”开篇即点破乡愁主旨,严树森以沉郁顿挫的笔锋书写“愁云”二字,起笔藏锋凝重,收笔回环婉转,将断续无依的愁绪具象化;“醉里花垂鬓染霜”中,“鬓染霜”三字笔力遒劲,横画的厚重与竖画的挺拔交织,既刻画出岁月在容颜上留下的痕迹,又以“醉里”二字的舒展笔墨,暗含借酒浇愁的无奈。
后续“流水碧潭深径草”与“秋山远月夜风狂”的书写,严树森复用正体诗中的笔墨韵律,却在字势排布上略有调整——回文诗的字句颠倒并未带来笔墨的违和,反而因隶书的规整庄重,形成了“景随情转,墨伴诗行”的独特效果。这种笔墨与诗意的呼应,恰如回文诗本身的艺术特质:正读倒读皆成妙韵,笔墨浓淡皆含深情。
庄顺荣的这组回文诗,其精妙之处不仅在于字句的回环往复,更在于情感逻辑的闭环构建。正体诗以秋日乡景起笔,由“狂风夜月”到“碧水流”,再到“霜鬓醉”,最终落脚于“归乡梦”的愁绪,是“见景生情”的自然流露;回文诗则以“愁云”开篇,由“归乡梦”回溯至“鬓染霜”,再到“碧潭流水”,终至“夜月风狂”,是“由情忆景”的深情回望。“狂风、夜月、秋山、碧潭、霜鬓、归乡”等核心意象贯穿始终,既渲染了秋日的萧瑟意境,又强化了岁月沧桑与归乡无门的怅惘。
而严树森的隶书,恰好以其庄重古朴的艺术特质,为这份情感提供了最契合的载体。隶书的规整如岁月的沉淀,承载着“霜鬓”的沧桑;笔锋的灵动如梦境的缥缈,寄托着“归乡”的渴望;墨色的浓淡如愁绪的起伏,呼应着“断云”的断续。当“蚕头燕尾”的笔法遇上回环往复的诗句,当汉隶的厚重遇上乡愁的绵长,便让这尺幅之间的作品,既有书法艺术的视觉震撼,又有诗歌文学的情感共鸣。
诗以言志,书以载道。庄顺荣的回文诗,是用文字编织的乡愁梦境,字字皆含真情;严树森的隶书,是用笔墨诠释的岁月沉酿,笔笔皆有温度。二者的相遇,不仅是艺术形式的跨界融合,更是精神内核的高度契合——乡愁是中国人永恒的文化情结,而传统艺术则是承载这份情结的最佳载体。
书法家严树森以其数十年的笔墨修为,将回文诗的巧思与隶书的风骨完美融合,让观者在品味“蚕头燕尾”的笔墨韵味时,能读懂“归乡梦续”的深情;在欣赏回环往复的诗句时,能感受汉隶的古朴厚重。这幅作品如同一座桥梁,连接起传统与当下,连接起景致与情感,让我们在墨香诗韵中,重温那份藏在岁月深处的归乡渴望,也见证中华传统艺术“1+1>2”的奇妙魅力。(文/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