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八的暖忆
作者/李淑林
“过了腊八就是年啦……”
母亲絮叨的话语
像只灵动的小鸟
一下就飞进了我童年的心里
那灶膛里跳动的火苗
是温暖的信号
“噼里啪啦”地燃烧
把冬天的寒冷全都赶跑
小时候的冬天呀
漫长又难熬
寒风“呼呼”裹着雪沫
像调皮的孩子满山乱跑
屋檐下的冰棱
像透明的宝剑倒挂着
我和小伙伴抢着啃
甜丝丝的“冰棒”味道真美妙
可一到腊八这天
家里就热闹不少
天还没亮透呢
母亲就早早进了灶房操劳
她从陶罐里拿出豆子
一颗一颗圆滚滚、胖嘟嘟
红豆像害羞的姑娘
绿豆似绿色的玛瑙
黄豆如闪闪的金子
芸豆像黑紫的珍宝
它们和大米、小米聚在一起
在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冒泡
就像哼着一首温暖的歌谣
灶火红红的，舔着锅底笑
水汽袅袅，弥漫在屋子角
米香和豆香，像调皮的精灵
钻过门缝，钻进我的梦绕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
忙扒着门框往厨房瞧
那碗腊八饭呀
像一块巨大的吸铁石把我吸引牢
再配上一碟糖醋蒜
蒜瓣晶莹剔透
咬一口，酸里带辣好劲道
还有那盘萝卜干
咸香爽脆，让人胃口好
最忘不了的是母亲做的“巧头”
面团捏成小花、小尖俏
撒上葱花，放进油锅一烙
“滋滋”冒着油泡，变得金黄又酥焦
母亲笑着塞进我手
说：“多吃变机灵，读书写字都灵妙”
我攥着烫嘴的“巧头”
在雪地撒欢跑
一串串脚印留在雪地里
寒风再冷也吹不走甜蜜的味道
腊八，就像冬日里的小暖阳
温暖了冬夜，暖透了我的年少
大人们围坐饭桌
感慨时光就像流水匆匆跑
我们小孩子可不懂这些烦恼
只盼着过年有新衣、有糖果
盼着走亲戚能装满满满一口袋
那时候，腊八蒜的酸、腊八饭的香
巧头的酥脆、雪地里的欢笑
把清苦的日子塞得满满当当
每一刻都闪着朴实温暖的光
后来呀，我离开家乡去远方
在陌生的城市生根落地
年味像断了线的风筝慢慢飘远
腊八也成了日历上一个记号
超市里的腊八粥，花样真不少
八宝粥甜到心尖尖上
可怎么也喝不出母亲熬的味道
薯片、饼干堆满购物车
却没有一个能抵过巧头的香
没有了雪地里的疯跑
没了小伙伴的喧闹
腊八变得平平淡淡
没了往日热闹的火苗
有天，在菜市场的一角
我闻到熟悉的糖醋蒜香
那透亮的色泽，醇厚的醋香
一下就触到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我这才明白
母亲煮的哪里是粥
那是满满的疼爱，满满的期望
她把日子里的甜攒起来
放进每一粒豆子，每一个巧头里
如今物资丰富、生活变好
可我们却丢了对节日的向往大家都捧着手机，沉浸在网络的世界
传统节日的记忆，只剩群里向长辈问候的几条祝福语和朋友之间的祝福语
窗外又飘起了雪花
像撒了一把白砂糖轻飘飘
恍惚中，母亲的声音又在耳边绕：
“过了腊八就是年啦……”
原来，我忘不了的
不是腊八饭香不香
是那灶膛里跳跃的火光
是母亲递来巧头时温暖的手
是那烟火里藏着的爱
温暖了我一生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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