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腊八红饭,念娘味
作者:高金秀

十冬腊月三九天,风刮得真叫一个凛冽,割脸的凉。街上的人都裹成了粽子,棉袄棉裤套得厚厚的,脚下的棉鞋踩在冻路板上,咯吱咯吱响。路边的水管子旁积了点水,流起来哗啦啦的,和来往车子的吱吱声搅在一起,倒成了这冷天里的动静。老辈人常说“腊八腊八,冬掉爷爷的下巴”,可不是嘛,这寒天冻地的,也就腊八这碗红豆饭,能暖透心窝窝。
咱这儿的腊八,没那些花里胡哨的,就认一碗红豆饭,这是传下来的老规矩。讲究的就是豆子煮得沙沙的,面做的小面条、栀子簸箕、斜花子,和红豆滚在一起,那才是正经的舌尖滋味。
小时候盼腊八,比盼过年还急,就为娘做的那碗红饭。娘总在前一晚就把红豆泡上,挑得干干净净,连个瘪的都不留。天刚蒙蒙亮,娘就蹲在灶房烧火煮豆子,柴火灶的火不旺不慢,煮得红豆个个裂开嘴,用勺子一压,沙沙的糯,甜丝丝的味儿就飘出来了。这边煮着豆子,那边娘就和面,面团揉得光光的,不用案板,就在锅台边的石板上擀、切、捏。
小面条切得细细长长,下到锅里不粘;栀子簸箕是娘的拿手,把面皮揪一小块,擀成薄圆片,用剪刀剪几下,捏成簸箕的模样,吸满豆汤最香;斜花子最简单,面切条,手捏两头一扭,扭出个花形,煮出来筋道。这些面样儿挨个下进红豆锅,娘用长勺子慢慢搅,怕粘锅底,火始终温着,煮到面熟了,豆汤稠了,就成了。

我那时候小,就守在灶房门口,踮着脚看,娘总说“别急,马上好”,盛饭时总给我碗里多舀豆子,说“咱娃爱吃沙沙的,多吃点”。捧着粗瓷碗,烫得手来回掂,还是忍不住扒着吃。红豆沙沙的在嘴里化,小面条滑溜溜,栀子簸箕咬着有豆香,斜花子嚼着有劲,一碗下去,浑身的寒气都跑光了。老人们说吃红饭长一岁,我就一碗接一碗吃,娘坐在旁边笑,说“这娃,是想快点长大哩”。
那时候哪懂啥传统,只知道娘做的红豆饭,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腊八的早上,一碗热红饭下肚,背着书包上学,连走路都带劲。
如今娘走了七八年,每年腊八,我都自己煮红饭。红豆泡的时间和娘一样,火也温温的煮,面样儿也学着娘的样子做,豆子也煮得沙沙的,可吃起来,就是少了点味儿。不是豆子不甜,也不是面不筋道,是少了娘在灶房的身影,少了她搅锅时的念叨,少了她给我盛饭时,那双手递过来的温乎。
今儿又煮了一锅,窗外的风还在刮,车声水声依旧。盛一碗放在桌上,热气飘上来,模糊了眼。扒一口,沙沙的红豆味裹着面香,和小时候的味道像,又不像。忽然就想起娘的话,想起“腊八腊八,冬掉爷爷的下巴”,想起小时候捧着碗,蹲在灶房门口吃饭的样子。
都说红豆寄相思,可不是嘛。这碗腊八红饭,是咱的老传统,更是我心里的念想。娘不在了,可她做的红饭味,刻在舌尖上,记在心里头。吃一碗长一岁,我又吃了好几碗,就像小时候那样,仿佛一回头,还能看见娘在灶房烧火,笑着说“娃,饭好了”。
这舌尖上的味道,是娘的味道,是腊八的味道,也是这辈子,怎么也忘不掉的味道。风再凌冽,天再冷,有这碗红饭,娘的念想就在,心里就暖烘烘的。

【作者简介】高金秀,女,大专,小学一教师,爱好广泛,书法,书画,跳舞,唱歌,写作,发表论文三四十篇一等奖,在教学方面,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书法,书画,多次获得国家级优秀奖,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教育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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