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的黄河在低语
李兆庆(河南·濮阳)
当寒流撕开天空的绸缎,黄河便裹上一件银甲,
像一条巨龙蜷缩在苍茫的北国,
冰凌是它碎裂的鳞片,闪着幽蓝的冷光,
雪,是天地为它铺就的素白裹尸布。
我站在岸边,望着这曾咆哮的巨流,
此刻静默如处子,冰面下暗流汹涌,
仿佛亿万颗心脏在冰层下跳动,
是未死的愤怒,还是沉睡的梦?
风,这北方的狂徒,掠过冰封的河床,
卷起细碎的雪沫,如撒落的珍珠,
在阳光下幻成七彩的雾,
是黄河未尽的泪,还是它笑出的皱纹?
冰层裂开时,发出低沉的轰鸣,
像大地深处的叹息,又似远古的战歌,
裂痕蜿蜒如蛇,在银白中游走,
是命运划下的符咒,还是自由撕开的伤口?
我触摸那冰,冷得刺骨,却燃起心火,
仿佛触到黄河的灵魂,在冰封中淬炼,
它不再奔腾,却以另一种方式存在,
像一位母亲,在严冬中守护未醒的婴孩。
雪,继续落下,覆盖一切痕迹,
却盖不住冰下永恒的流向,
向东,向东,是它镌刻在骨髓的誓言,
哪怕被囚禁千年,也要奔向大海的怀抱。
暮色四合时,冰河泛着紫红的霞光,
如血染的战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我听见黄河在冰下低语,声音沙哑却坚定:
“封冻我身躯,封不住我灵魂的狂澜!”
当月光洒落,冰面变成一面魔镜,
映出我的脸,也映出黄河的倒影,
我们对视,在寂静中交换秘密,
它说:春天会来,我会再次咆哮。
我笑了,笑出泪,泪滴在冰上,
瞬间冻结,成为黄河新的冰晶,
在这片冰封的王国里,我读懂:
最深的沉默,是震耳欲聋的呐喊。
作者简介:
李兆庆:濮阳作协副主席,北京写家文学院副院长。著有《成吉思汗》《忽必烈》《拖雷家族》《忽必烈》《路遥传》《大元帝国》《溜河风》。水墨工作者,多次参加国内画展,二十一世纪文人画的代表艺术家之一。
荣获东方伯乐文学奖、首届临江文苑散文奖、全国第四届郦道元文学奖等,在国内斩获各种奖项大概200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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